我在唐朝当神仙 第7节
「那样何止是仙师,恐怕是真神仙了。」
江涉不置可否。
他对那卢生所说的仙师还是有些兴趣的,他之前在蜀州,也是后世李白写蜀道难的地方住了几年,避世久居,想要找到回去的办法。几年无果,索性动起念头出来走动,顺路拜访一些仙迹和同道。
不用隔着博物馆玻璃,几千年前的燕子金鱼、人物衣冠……就在自己面前。
虽庞德公没有真的像古书那样说的得道成仙,但也遇见了从汉时便活着的鹿门山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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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能看看这个时代的学仙人。
在这世上走一走。
也不枉这趟没有归期的旅程。
那卢生口中的「仙师」,只忽悠一县之地的富户乡绅,连县令都不招惹。
真本领应该不大,机巧或许有一些。
值得一观。
他有些期待。院中喧喧闹闹,江涉与李白站在一旁,顺便还买了盘中两个果子,一人一颗用来解渴。
院子里人多,吵吵闹闹,哀求声啼哭声不绝入耳。只有卢家长子自己站在院内桌案一旁,沉默的一言不发,像是不知道这满院的哀求声劝说声都是自己惹来的。
一大串细碎的脚步声传来,夹杂宾客细碎嘀咕的声音。
卢生下意识擡头看去。
江涉咬了最后一口果子,也擡头去瞧。
「太夫人睁眼了,要见郎主——」
「小心些,太夫人方昏过去了,你们莫要围着!」
「去,去!」
「太夫人,太夫人——」
「怎幺又昏过去了?」
宾客们七嘴八舌说着,卢家仆从急得团团转,不知如何是好。
「咣当!」
卢生失神,碰翻了桌上瓷盏,摔碎在地上。
其中一人站出来,指使道:
「还不快去请郎中,罗大夫是孙思邈的徒孙,最擅长治胸闷心疾。」
「你们快些动作,速去。」
孟浩然一身青袍,站了出来,让一脸焦急的卢家下人定了神。
「小人这就去……」
李白呼出一口气,「幸好有孟兄在,不然这些人连请郎中都不明白。从前他们卢家还有两三个伶俐些的僮仆,今日却没见到,应当是被卖了。」
他是听了那山神说的话,知道卢家竟然与鹿门山神祇有这样的渊源。
李白叹道:
「家业凋敝。今日一叶落,而知岁之将暮。」
卢家长子脸色煞白,见到老祖母被众人搀扶着过来,疾走两步,就看到家中宾客和僮仆一拥而上,围着卢老太夫人扶的扶,按头的按头,又喂上丸药,七手八脚忙乱。
他就站定住了。
隔了几息,卢生重新镇定下来,他唤道。
「管家,过来。」
管家是个矮矮胖胖的中年人,穿着一身青绿衣裳,因着今日是家中太夫人生辰,要办寿宴,所以格外系着一条暗红色布带束腰,头戴巾帻,显得精神。
「郎主何事?」
他忙道,「小的已遣人去请了大夫过来,罗郎中和宋郎中稍后便到,太夫人只是一时气血上涌,老太太一向身体康健,此番不会出什幺事故,郎君宽,宽心……」
最后一句话,已经带上了安抚的意味。
卢生应了一声。
他招手:「你去把家中帐簿和产业单子带过来。」
「记得带上那八十亩田的地契,我记得,都是上等田吧?」
管家一张笑脸顿时落了下去,脸色青了又红,最后简直涨成了赤色。憋了许久,他喝骂一声:
「胡言!鬼语!」
「太夫人就是被郎君气昏过去的,现在郎主还想着卖田?」
「那什幺狗仙师?有些鬼伎俩就想骗俺们家的钱,甚至连最后这些薄田都不放!哪家的癞汉?比道上的乞索儿还贱,郎君莫被那等小人蒙了心!」
管家对郎君遇见的不知名仙师简直深恶痛绝。
室内宾客都看了过来。
卢生脸色变了,又惊又畏。
他呵斥道:「管家慎言!」
「仙师道法高深,连我们一举一动都能听闻,你等素日对他们怠慢也便算了,怎可如此不敬?」
管家骂完那些话,就抹着眼泪。
「那什幺仙师,只是哄郎君买书也就算了,俺们卖些收成,缩减开支,总能度日。」
「没想卖了田产收成,又卖了铺子,卖了城背的庄子,现在还想要卖俺们卢家最后的田,到底是哪来这样坏心的人,哄人卖田,简直猪狗不如。」
说到这些伤心事,管家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抽抽噎噎,声音哽咽。
管家是管帐的人,亲眼看着家业衰败,心里很不好受。
简直恨死了那两位「仙师」。
不知是什幺猪狗物,把他们卢家害成这样。
宾客们也都没想到卢家长子这样不孝,他们听到管家说卢太夫人混到是被孙儿气的,又联系方才卢沛说的话,一瞬间有了眉目。
宾客在一旁指指点点,侧目议论,彼此之间嘀咕说话。
「说的有理!」
「这贼子骗人钱财,天理难容!」
「也不知是哪来的狗鼠辈,诈了咱们襄州人,这卢沛也不是个知事的,来一二人说自己会仙法都能信,我还说我会呢!」
孟浩然侧目而视,看向说话的元丹丘。
「道长你会什幺?」
「飞举之术,如何?」
元丹丘一跃而起,离地一尺,又重新落在地上。他气冲冲地走到人前。
他自己是道士,最恶这种借着道门坑蒙拐骗的蠢事。
「卢沛,你请那『仙师』过来,我承上清法碟,正好,可以好好见识一下那位『仙师』!」
两个时辰前,他才在山上见了那雨不沾衣,能使枯木逢春前辈的利害。元丹丘心里冷冷地想,再是仙师,能有那江郎君利害?
话音刚落。
就听到院门外传来悠然声音。
「是谁,要见我?」
第8章 嘘气成焰
那语气悠然,声音苍老,不怒自威,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神仙气。
说不准真是个仙师。
宾客听了,彼此对视一眼。
卢生眼睛一亮,连忙起身走到院门外,躬身去请,「您如何来了?」
院门原本就没关,缓缓走进来一个蓝衣宽袖的老人,头发乌黑,只有面上带有细褶,脖颈处皱玉侵肌,已见松纹,才能让人分辨出这是一位老者。
衣裳华贵,蓝而纯正,系着丹色珠串,从脖颈垂挂到腰间。又有白玉夹杂其中,行走之间,琅珰作响,显得格外不凡。
老者身后跟着两个童儿。
俱是道童打扮,雪亮的立领大襟,外系青色褂。
三人被卢生引着进来,气势压迫。
院内静了一瞬。
不怪宾客僮仆们闭口不言,就连刚才骂的最大声的管家也不出声,一直在暗打量进来的三人。
莫怪卢生觉着自己遇到了仙师。
即便是他们,要是遇见了这等人物,也会当自己是有仙缘的。
遥遥一瞧,真似神仙中人。
卢生躬着身,一直把那蓝衣仙师扶着到桌案前,用袖子拂了拂并不存在的灰尘,神情恭敬。
转身,卢沛对家中呆愣的下仆皱起眉,沉声使唤他们扫地洒水,端来茶水点心,并瓜果佳肴。
等茶水端来,嗅着里面的茶香和咸鲜味。
抿上一口。
润了喉咙,那老者才慢悠悠说出进来的第一句话,回答方才卢生的询问。
「不来可行?这都要被骂成猪狗鼠辈了。」
众人俱是默然,只有那两个青衣道童在打量着四周宾客,很是不满方才在院墙外听的那些话。
「你们用那些腌臜话来骂我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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