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唐朝当神仙 第525节
江涉咕噜噜漱口,并不说话。
猫在旁边站着,歪着一只小脑袋,嘀嘀咕咕。
“神仙是什么?”
江涉终于腾出了空隙,回这问东问西的小妖怪一声:
“修行得道的人,有的是香火尊神,有的是百姓见到了,附会成仙。除去香火成神,仙人世上真正有几位,还不可知……”
“听不懂。”
“就是比较厉害的人。”
“他们都也睡大觉吗?”
江涉又不说话了。
猫又变成了一只小猫,觉得人的样子不大自在,低头舔着毛发,一身柔软的毛在阳光下黑亮亮,像是最好的锦缎。
一方被井水打湿的干净帕子,忽然罩在她的脑袋上。
江涉开始仔细擦起来每一根毛毛。
“唔……!”
就连远处偷偷看向这边的搬运小小力士们,见到大妖怪小黑被挟持住了,全都一哄而散。
啊呀呀呀!
好可怕!
猫终于擦干净小脸,从魔掌中挣脱出来,一溜烟窜到房檐上,站的高高的,居高临下警惕看着人,确定他笨手笨脚上不来,才放心了一些。
一边舔着湿漉漉没有气味的毛,一面问。
“我们今天干什么呀?”
下面江涉已经把剩下的水泼在院子里了,水冲着满地砖石,看着像是晚上的月光。
“去吃一碗饽饦,见见故人,然后准备辞别。”
“辞别?”
“就是走了的意思。”
猫似乎不知道从哪听过这话,清虚观的老观主给她很深刻的印象。
一张猫脸上大惊失色。
“你要死了?”
“………那倒还早,请猫儿放心。”
“放心~”
猫居高临下打量了一会人,很快在心里决定下来,不知道之前那种让人活过来的法术是怎么学出来的。她可以从现在开始偷偷学习,争取早日学会,这样以后要是人死了,也可以提前预备上。
“不要胡思乱想。”
猫没有听见。
她走在房檐上,竖起长长的尾巴,巡视过了一圈。尤其看了看那窝耗子,昨天刚数过,晚上的时候一只不少,现在天亮了,里面少了几只。
嗅了嗅,没有别猫的气味。这些耗子应该找吃的去了。
猫放心了一些,扭过头,才想起来问。
“我们要去哪里喵?”
第497章 道别的时候要格外认真
“去西域看看。”
早就在卖瓜汉子韦少元提起的时候,江涉就动过去西域的念头,如今回长安一趟,看着邢和璞把事情落定一没有结果也是一种结果。
琐事已了,不必空留长安。
正好也可以去西域瞧瞧。
猫是听过西域的。
“是不是有很多胡子卷起来的商人?”
“他们好有钱!”
“正是因为不缺金银,才能奔波万里,来到长安。”
“喵?”
江涉瞥了一眼眼睛清澈的猫,那猫显得很是愚蠢,他笑了笑,没有再说话,留了个字条给李白和元丹丘三水他们,江涉就准备出门了。
猫跟上前,望了望这空荡荡的宅子,心里有些爱惜。
“我们不带他们吗?”
“非也。”江涉说,“这一趟只是出去道别的。”
“道别!”
江涉带上了一些钱,带上一把钓竿,看了看包袱里之前用来挂牌卜测吉凶的木牌,想了想,还是揣进袖子里一起带上。
猫已经变成了人,跟在他后面,亦步亦趋。
“请大妖怪不要一直跟在我后面。”
“是它刚好要顺路的!”
江涉假装相信了。
身后跟了一只小尾巴,江涉这边在收拾东西,猫在旁边见到了,也学着提起一只小筐,把自己的宝贝们都收起来。
有从兖州买的春幡,当年是很漂亮的,现在已经有些久了,上面的颜色不再新鲜。
有东市买的泥人和泥老鼠,还有草编蚂蚱,草编耗子,糖人和糖猫,她没舍得吃,让人帮她保存起来。那手艺人浇的糖猫看起来真是愚蠢。
人看起来更愚蠢。
长条条的一只。
还有从西市买来的用碎布头做的口袋,街头的木傀儡小人。
之前判官给她的一面小鼓。
很多都很旧了,但猫如今变成人有了手,一件一件收好,放在竹筐里,像是收拢自己从小到大一点一滴的回忆。
小竹筐不大,装得满满的。
“我收拾好啦!”
“走吧。”
江涉收拾东西,是要给故人看的,方便对方认人,不知道这猫为什么也要收拾包袱,见到小小孩童,手里提着个小竹筐,江涉也没有意见。
牵起另一边的小手,推门走了。
先是去升平坊内,见一见吴道子。
吴家的门人问清来由,通报了过去。
不多时,马上就有个中年模样的文人匆匆走出来,是吴道子的弟子卢楞伽。他对江涉行了一礼,知道老师极为看重这人,卢楞伽说道。
“老师同张长史赴宴去了,晚辈这就唤人把老师叫回来!”
“不必劳烦了。”
江涉笑着劝住对方,“只是一点小事,还请卢待诏帮忙通传。”
卢楞伽被称待诏,有些不好意思。
“先生这样说真是羞煞我…”
江涉就大致说了下。
是请吴生今年不要再送年货过来,他不日要离开长安,去其他地方云游。家宅空荡,还请吴生不要来家里寻他,免得扑空一场。
卢楞伽大惊。
他连忙替老师相问。
“先生要离去?何日启程?”
对答:“明日。”
卢楞伽有些惊讶,又细问这位要往何处去,只知是西域,不知具体地方。
言语之间。
其人逍遥自在,慢游天下,让卢楞伽有些心生向往。
这样的人物,怪不得老师喜欢与这样的人结交。甚至听老仆讲,老师每年新春,都要送上年礼。看人似乎有些出神,几度开口,欲言又止的样子,江涉微微笑笑,擡起手来,恭恭敬敬回了一礼。“待诏再会。”
卢楞伽冷不丁回过神,对方已经转身离去了,身形融入在市井巷陌中,在下人惊讶的目光下,他匆匆忙忙追到门前,失去风雅态度。
卢楞伽望着那道青色的背影,想到老师的牵挂,扬起声问。
“先生何时归?”
吴家门前,孩童围着扑簌簌的落叶打转,试图把朋友埋进叶子里,又似乎是把落叶堆当作游戏之所,互相追逐打闹,嘻嘻笑笑。
秋日梭梭作响的风里,传来对方的答话。
“不知何日是归程。”
见过了一位故交,江涉其他的地方就轻省多了,他带着猫儿,特意去了一趟东市,见了一面在那当伙计的胡公。
再往城外,渭水走去。
猫拎着自己满满的宝贝,走得很小心,生怕路上有人碰到,再把它们弄坏了,从人群里挤过去的时候,还要小心翼翼伸出手,把小竹筐护住。
这小猫儿,还不怎么知道什么是告别。
看着江涉在路上奔波,忽然想起他们是明天才离开。
“为什么我们要今天就开始走?”
“为了道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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