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唐朝当神仙 第524节
“渔阳鼓破天,胡马裂长安……”
“开元天子醉长筵,忽见潼关烽燧连……”
念诗的功夫,火苗舔舐书页,连后面的字句都无法辨认了,半本书烧成了灰烬。
元丹丘面色微变。
“难怪陛下动这么大火气。”
他在心里猜了猜,胡马意味已经指向的很明确了。元丹丘的胡子被火苗一燎,险些烧起来,他嘶的一声,连忙收起胡子,直起身来。
“莫非是吐蕃打过来了?”
“还是粟特人?突厥人?回鹘人?总不能是之前康国、安国等昭武九姓国吧?”
元丹丘嘟嘟囔囔猜了一会,心疼地捋着自己养的美髯。
张果老静静望着已经烧成灰烬,埋进灰土炭盆里的那册书,他面色冷淡下来,望了望重重宫阙,皇帝大怒,连带宫人都惶惶不安。
张果老面无表情,道了一声。
“可惜。”
可惜了江先生讲道。
可惜邢和璞天纵之才,回乡闭门着书近二十年。
可惜了今日所见,千秋作寿,万国来朝,好一个盛世繁华。
远处。
花萼楼的歌舞声乐声依旧,珍贵的御酒在杯盏中流淌倾泻,群臣观象舞,高人显神通,文武百官大醉一场,万国使节酣畅淋漓。
江涉牵着一只小手,慢慢走过这些繁华。
猫是猫的时候,小小一只。
变成了人,也是很小的一个小人。
步子不大,他就慢悠悠地走,听着远处的各种声音传来。
他走在夜色下的长安城,坊门在前不久关闭,街道冷清,还能听到坊墙内孩童奔跑,大人说话的笑声骂声,可以嗅到空气中淡淡的肉香。
猫嗅了嗅,得出定论。
“他们在吃饭!”
“嗯。”
“吃的羊肉!”
这小猫儿已经成长为羊肉审判官,一点羊肉的味道都逃脱不了她的法眼。
坊墙内,孩童跑着跑着吞咽口水,凑到锅前,一个劲地咽口水。
“娘,明天咱家能不能也吃肉啊?”
“圣人能不能明天还过寿辰?”
他充满希望地问了一句,得来洗碗刷锅的妇人一句骂声。
“心里就惦记着吃!这过生辰还能有第二回?你小子可莫瞎想,倒时候要是让城隍爷知道了……”“城隍公公还管生辰的事……嘶!”
孩童捂着屁股,一溜烟和同伴跑远了。
江涉淡淡笑了一下。
欢娱宴治赐群后,家家复除户牛酒。声明动天乐无有,千秋万岁南山寿。
《颍阳书》就此失传。
第496章 他们也都睡大觉吗?
回到升平坊,路上颇为安静。
一直把人送到房子门口,张果老是最惋惜的那个,摇摇头,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和尚,抓起这人就走了。
走的时候还喃喃念了一声。
“皇帝的心眼也太小了,今晚恐怕要苦了姓邢的。”
等进了屋门,李白没有什么困意,没回到自己租的宅子睡觉,抓起元丹丘的袖子,两个人一起议论起来。
元丹丘还和李白猜着胡马是什么,会不会是吐蕃人又打过来了。
三水今天见识了一番。
耳朵里听着李郎君和元道长吵嘴的声音,她难得抓起一根有点秃毛的毛笔,随便蘸了蘸墨。开始给师父他们写信。
江涉反倒是比较平静的那个,慢慢走过这座夜色下的城池。
猫已经困得不行,回到家后,勉强睁着眼晴找了一圈院墙边上的耗子洞,看到耗子们在里面睡觉看,一个不少。
她也不再强撑。
在床头蜷成黑黑的一小团,贴在江涉耳边。
呼噜声细细小小的,因为室内安静,反倒很分明。
猫就这样觉多。
听着清晰均匀的呼噜声,再感受到耳边不断散发热气的一团,江涉跟着生出了一点睡意,闭上了眼睛。宫宴,法师,那些赏赐,贵妃,权臣,还有年老勃然大怒的皇帝。
全都忘记了。
耳边还能听道几墙之隔,王婆子一家似乎热闹的很,一家人凑在一起嘈嘈杂杂,王婆子的声音分外尖锐明显。
仿佛只是普通的一天。
渐渐沉入梦乡。
邢和璞正在呼哧呼哧奔跑,感觉自己的命都要折进去了。
这个时候,他尤其痛恨自己只修了卜算和推衍之法,对于其他的神通和术数都没怎么学。
要不然也不会这般狼狈。
冷风和桂花的香气,飞速拍在他的脸上,邢和璞甚至都能闻到自己嗓子里的血腥气。
他实在跑不动了。
邢和璞抽出一道竹筹,眯着眼睛看了看,又转了个方向,再抽一道,这次表情才松缓下来。走这边是对的。
在城里左拐右拐,邢和璞疲于奔命,几十年都没这么辛苦跑过。
他庆幸自己听了江先生的话,刚一察觉不对,就借口如厕,躲了出去,给自己争取了半盏茶的时间。一队宦官、禁军组成的队伍,在他刚才停歇的地方停下来。
“人去哪了?”
“这么多人也抓不住一个术士?”
还有人把那两个小宦官带过来询问,两人面有难色。
“邢先生只和小人说他酒喝多了,让小人带他去更衣,我们两个就在外面等了一会,时间不长,也就半盏茶的功夫……”
禁军面色难看。
他环顾了一周,最后挥手。
“走!”
“分成两路,再去捉人,今日必要捉到!”
“把画像递交给守门的兵士,让他们认清人脸,千万不能把人放出去!今夜辛苦诸公了。”“圣人要亲见此逆贼!”
“是!”
“属下明白!”
众人领命,分成两路捉人,一面向东,一面向西,浩浩荡荡离去。
邢和璞在不远处,无奈从草丛里拱出来,仔细辨认了一下他们巡查的路,拚命往南边跑,随后遇到一个坊墙,就连滚带爬翻上去。
此时邢和璞再无白日饮酒,在皇帝前笑谈长生的风度。
他衣衫狼狈,连滚带爬钻进一个坊中,一整个晚上都在逃命。
江先生,救命啊!!
江涉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
等他醒过来,日光照在脸上,一小半被一团黑乎乎的小东西挡住,整只小猫被太阳照得暖烘烘、金灿灿的。
似乎是在遮光,也似乎是在守夜。
碧色的眼睛认真盯着他。
一直看到这人睁眼,才移开视线,低下头状若不经意地舔着爪子。
江涉淡淡说。
“没死。”
“我不是看你!”
“哦。”
猫看了看他,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都能被这人认出来,她犹豫了一下,开口说。
“就看了一会……”
江涉不说话,慢慢从被褥里爬起来,把搭在凭几上的外衣披在身上,猫舔了两下爪子,从居高临下的床头上跳下来,变成一只小人。
矮墩墩的小孩,盯着他。
“我听见邻居在讲你!”
“偷听不好。”
“耳朵自己听到的。”
猫顿了顿,又说:“他们没说什么坏话,还说你是天上的神仙呢。”
江涉开始洗漱,嘴里含着牙粉,并不说话。其实不洗漱也可以,尘埃就沾不到他身上,只是心里过意不去。
“你嘴都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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