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唐朝当神仙 第509节
他是崇玄馆如今为数不多,被人崇敬的授业先生,也算是在长安百姓们眼里的“神仙中人”。今日有他坐镇,上的妖魔鬼怪少了不少。
今日不过舞蛇而已。
之前这两位官员不在,可没见过西域侏儒,没见过自称仙妙传人江湖把戏人,更没见过风尘仆仆走到长安念着欢喜的禅宗弟子。
太常少卿,擡笔蘸墨,淡淡在册子上一勾。
代表,无一人中选。
上高人纷纷被请下来,一个个喜滋滋的,都以为自己能够选中,即将请入大明宫,为圣人献寿。说不定运气好,被皇帝他老人家看中,还能封个国师当当呢。
“几位请吧。”
仆从和小吏上前把人拦住,这些大师都很诧异,清楚了官府的意思。
“俺本事这么大,长没长眼睛啊……”
那胡人生涩说着,抓着笛子不忿,就要凑在嘴边吹奏起来,那蛇缩在罐子里,被他身后的徒弟捧着,听到曲声,就要扭动蛇躯。
附近凑上前看热闹的百姓,见到了,顿时脸上一白。
“哎呦!好大的蛇!”
“那长虫要出来了!”
“哎呦呦!”
那人说话都险些破音了,连忙躲在身前守卫的禁军身后,禁军面色一黑,拔出手中的长刀。冷光一闪。
那蛇像是自己也知道害怕似的,竟然往后避了避,缩回了陶罐里。
舞蛇人不服自己被撵下来,操着不怎么熟练的汉文嘀咕几句,没人理他,就要再吹奏笛子施展本领,给几位官员看。
旁边一位禁军见到,当机立断,手上重重把人一拍。
另一人已经把刀,架在了舞蛇人脖颈上。
“你已经落选了!”
“走是不走?”
那胡人本就黝黑的脸瞬间涨红,刀锋就抵在自己的脖颈上。
他见识短,不知道这些禁军就是吓唬吓唬他,除非迫不得已,否则不会在皇帝寿宴这种喜事前,杀人见血。
舞蛇人哆哆嗦嗦低下脑袋。
屁也不敢放一个,走了。
这种小小的插曲,就连罗公远也没放在眼里,随口道了一声。
“继续。”
礼部官员和太常少卿微微颔首,小吏接收到上官的指示,就要再放一批人进来登展示。
临近圣人寿辰千秋节越近,长安的诸多官员,对寿宴上一草一木、一花一景都显得更加重视,就像这种小小的祝寿选拔,两位官员也大驾前来坐镇。
之前可是从来没有的。
这时候,从乌泱泱的人海后,有几个仆从气喘吁吁挤着开道,议论声从后往前传来。
一人年轻术士,充耳不闻,大步流星向前迈步。
走到掌管簿册的小官面前。
那术士微微一笑。
“把我的名字也记上!”
小官不知道这人是谁,看着气焰嚣张,又看穿衣打扮,一身术士衣袍,广袖飘飞,腰间随身带着一个竹筒和竹筹。
他拿不定主意,看向两位上官。
礼部官员微微皱起眉,和同僚对视一眼,都不认识这人,气势倒是跋扈,很是猖狂,他微微摇头。太常少卿也心头明了,对此人无甚好感。
就要擡头看向小官。
“记上他的名字!”
一旁,一直老神在在,似乎对上不怎么关心的道士罗公远,却陡然睁开眼睛,目光盯着来人,开口说了一句。
说完,还仔仔细细看了一会。
两位官员惊疑。
罗公远地位超群,可以比得上当年司马承祯上师了,又在崇玄馆讲学多年,如今已经不亲自授业,而是由他弟子授课。
崇玄馆许多学生,都可以算是他的徒子徒孙。
这位发话,他们还是要听一听的。
太常少卿奇问:
“罗公莫非认识此人?”
礼部官员看了那人两眼,还是神采飞扬的模样,又是罗公远先生相识,想要举荐的人。
他松开眉头,客气问。
“这人有什么本领?”
这边疑惑,那术士淡淡一笑,对那记名的小官说话。
小官还有些不懂,一只手抓着毛笔,视线不断往边上瞄,留神上官指示,不敢自己私下落定。只听到一句话,疏疏朗朗。
“在下邢和璞,有礼了。”
第481章 风水轮流转
听到这个名字,两位官员还有些陌生,一时间没想起来这个是谁。他们在官场时间很长,但邢和璞这个名字,实在是消失的太久了。
反倒是侍奉罗公远的弟子,惊叫一声。
“邢先生!”
“不对,邢公!”
他终于想起来了,之前长安邢和璞风采迷人,狂傲至极,是与师父一起在崇玄馆授业的。自从开元时候的哪一年,忽然就不见了踪影,学里还有不少弟子打听呢。
这样的人物,该用敬称。
邢和璞侧过脸,瞧了两眼。
对那没有什么印象的道士点了下头,微微笑了笑。
这人能认识他,至少也是二十年前就在罗公远身边侍奉的道童,如今长大不少,相貌也变化了。当年弟子、学生几百来人,个个称他先生或是老师,他是真记不清了。
弟子一阵眩晕。
心里暗喜,没想到邢公竟然还记得他!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也忘记自己刚才不苟言笑的样子,咧开嘴对着邢和璞笑了笑,晕晕乎乎,提醒着说“邢公,我是林静,之前还帮您收拾过竹筹……”
看得旁边的小官小吏大为诧异。
相比于罗公远先生,这位高徒才是经常和他们打交道的,道法精深,很是不好说话,更不喜形于色。今日这是……
观察到这一幕,太常少卿和礼部官员心里多少有数,虽然还心有疑惑,但很快决定下来。礼部官员看向小吏,暗中使劲使着眼色,眼睛都快挤成斜视了。
他们同意了!
小官接收到上官的暗示,连忙低下头,把这道名字添上。
邢和璞还在旁边淡淡提醒。
“太和的和,璞玉的璞。”
人是登记在册了。
太常少卿满肚子疑问,在心里搜刮一圈,也不怎么想得起这人的来头,他看向礼部官员,礼部官员也是面有难色,没回想起来的样子。
他扭过头,看向目光紧紧盯着那术士的罗公远一眼,低声咳嗽了两声。
罗公远岁数大了,头昏眼花,耳朵又背,此时目光灼灼看着邢和璞,没有听见。
太常少卿不得不又咳嗽一声。
“咳咳!”
这回罗公远终于听到了,看向他们两人。
太常少卿压低声音,询问说:“罗公,这位是什么来头?”
礼部官员也点头,低声问:“我刚在心里想了几圈,都好似没听过这个名字,不知……可是罗公相熟的哪位隐逸高人?”
罗公远对着邢和璞遥遥行了一礼,对方也拱手回了一礼。
他低下头,悄悄和两人耳语了几句。
听得两人表情不断变幻。
怪不得他们不认识,原来是二三十年前就在长安活跃的老东西,那时候他们还在老家读书呢,知道才怪。
听着听着,礼部官员忍不住擡头看了邢和璞一眼。
几十年过去了,生的这么年轻?
还有那神算和推衍之法,真这么神奇?
听着都有些像是神仙故事了……两个人在心里将信将疑,目光不断往那年轻术士身上看,这可比这段时间见过的“大师”都厉害多了。
与他们提醒了几句,罗公远才擡起头,被弟子搀扶着站起身,对着邢和璞笑笑。
“多年未见,邢公依然这般风采啊,看来修行大有长进。”
邢和璞看向罗公远,这人头发都白了,胡须颤颤巍巍,他点点头,淡淡说了一句。
“你老了。”
罗公远失笑。
他上下打量着年轻的故人,从开元十九年到现在,好像几乎就没有变化,他不由感叹一声。看对方好似不喜欢被叫老了,顺势改换了措辞。
“邢先生还是这样啊……”
也还是这么胆大妄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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