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唐朝当神仙 第441节
“可延年。”
“到最后,可以全人寿,可以终余年。”
老观主浑浊的目光,些微生出了一点神采。
好像跟着仙人说的话,自己仿佛也过了另外一种人生。
年纪轻轻踏入道途,放下诸多亲友,少年仗剑,任意遨行,天下间若有不平事,便是寒光一点。学得妙法,学得神通,广交五湖四海之友,不分尊卑。
人世痛快莫过如此。
“全人寿是………”
江涉平静答。
“一百二十年。”
面对这病榻上气息衰弱,神光涣散的老人家。江涉又说:
“而若是得到些缘法,所行正大,施恩四方。或许修行渐长,便可突破全寿,可有两百来年春秋。”“或许死后可为阴魂地祇一脉,入为鬼神之列,承香火祭祀。”
“若是道门,可称为一声道长。”
“若是佛家,则为上座、法师。”
李白和老鹿山神从江涉开始讲解境地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专注细听,生怕遗漏半点字句。
而江涉恍若不觉,继续说起来。
“如山神这般,寿有八百,是平日修行勤苦,施善众生,积攒下来的福泽和道行。在山川之主里也算是少见的。”
“可称真人。”
“可为行者、罗汉。”
老观主静静听着,目光悲欣相集。
临死之前,终于得闻正法。
却已经太晚了。
太晚了!
胸口忽地一阵沉闷,喘不上气,老观主竭力睁开眼睛,赫赫地艰难喘息,逼迫自己发出细微的声音,他问。
“那真正的仙神,是什么境地呢?”
老鹿山神和李白都向这边望去,心中被一种殊异的感情牵动,想要得闻正法,想知境界。
满室嘈杂,外面的日光从窗纸中映照进来,碎光映照在青衣上,恍惚之间,不似尘世中人。在一片哭声中。
江涉道:“一眼望不到尽头。”
“也是一种大恐怖。”
老观主闭上了眼睛,神光彻底涣散。
耳边忽然传来一阵猛烈的哭声,道士忽地听不到了老师叔喃喃的话声,急急忙忙望过去,却看到老人已经闭上了眼睛。
他急切听着心跳,伸手在鼻下探了探,渴望能触碰到还微弱的吐息。
四下归于一片可怕的寂静。
“师叔·……”
“师叔!”
“清虚道长过世了!!”
第404章 门前借问非时鬼
老观主已经从软枕上滑了下来,在满是后辈和忘年交的屋子里,平静地走完了人生最后一程。临死之前。
他见到了当年的恩人。听到了修行正法,所能达到的不同品阶,心怀满足地闭上了眼睛。
清虚观的道士们满面悲戚,来探望的宾客们都忍不住擦着眼泪,为首的程志更是双眼通红。逝者已矣,生者悲伤。
门前借问非时鬼,梦里相逢是故人。
回想当年倾杯处,醉引笙歌美少年。
在凡人不可窥探的地方。
一缕阴神飘了出来。
只是神情懵懂,不再是一刻之前的浑浊悲欣模样,虽然看着年老,但神情举止却像是个孩子,茫然看着屋子里的许多人,却已经不怎么认识了。
歪着脑袋,看身边哭声一阵一阵。
不知哭的是谁。
李白还在心中仿佛念着刚才听得到那一句,“一眼望不到尽头,也是大恐怖”,心中被这里面广漠无边的浩瀚和寂静所染,仿佛见到了岁月更迭、朝代变幻、沧海桑田。
一时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他看到那阴神像是在打量着什么。
李白回过神,看那阴神模样,不由顿了顿,微微皱起眉头。
“先生,为什么老观主的阴魂和别人的不太一样?”
江涉也看过去。
老观主的阴神和别的鬼确实不同,好似还有些自己的意识在,而且魂身色泽也更鲜亮一些,不知道是不是新死不久的缘故。
他稍稍算了一下,不由笑了笑。
“看来老观主平日施粥尽了心……”
“也算正好,太白,你拿个伞来,不要让他鬼身被日头晒到,我们往城隍庙走一趟吧。”
李白听的奇怪。
什么正好?
“先生,你之前不是说鬼晒一晒也出不了什么事吗?为什么还要打伞?”
老鹿山神也打量着那新死的鬼,抚了抚须子,喃喃自语说。
“运道好啊………”
难得能遇到先生,帮着册定鬼神。以后有香火助身,算是天生的庙神了,可入鬼神之列。
这不就是刚才说的承香火祭祀吗?
李白更奇怪了。
他追问了两句,山神才边看边缓缓说:
“新死的鬼和那些老鬼自然不大一样,更像人些。他从前做过不少善事,又清修道法,就更像人了。”“这种情况,自然要遮着日头。”
李白似懂非懂。
猫更不明白。
她跟着李白看到这人像是做贼一样,在道观里找了一圈,最后找到了一把覆盖着桐油的大伞,伞一撑开,足足能遮住两个人,大半部分都盖在阴魂身上。
李白看向江涉。
“先生……”
江涉笑笑。
“牵着他的手走吧,别带丢了。”
随着他开口,李白忽然之间,就能够触碰到鬼了,他第一次牵着一个鬼的手,感受很是奇妙,有些冰凉,和握着人感觉不太一样。
这下回去,可有和孟夫子说的了。
元丹丘在嵩山和那帮道士们炼丹,也该写一封信。他现在寄信的钱不是很够了,回头问孟夫子借借。李白在心心里想着。
他一面一丝不苟地小心打着伞,生怕新鬼露在外面再被晒到。一面顺着往襄州的城隍庙走去。身后的哭声渐渐远了。
鬼使神差地,他举着伞回头望了一眼。
只见到道观里所有的道士全都跪了下来,那些来探望的香客、旧友、官员也行在行礼,有的是跪下来的,多数是擡手一拜。
李白牵着鬼的手不由紧了紧。
新鬼茫然地望着他。
一面是新生,一面是死亡。
一行人渐渐远去,从黑石山上走到山下,再穿过郊外的林地和乡村,穿过城门和一道道坊门。一直走到天彻底黑下来,才到了城隍庙。
城隍庙的大门早就在酉时就已经关闭了。
江涉让李白点了一炷香,请来城隍。
李白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竟然也能请来城隍。他看庙里已经被庙祝收起来的卖香摊子,左右瞧一瞧,从摊子里拿出三根清香,往里面丢了两文钱。
“先生,是这么上香吗?”
李白扭过头问。
江涉点了下头。
三道青烟袅袅直上,氤氲着上面彩漆的几尊神像。他们站在这里,还能听到远处庙祝睡着的鼾声,一阵一阵很是响亮。
江涉看向庙里的那些神像,擡手道。
“城隍请来一聚。”
李白仰着头,和猫一起望去。
只见到供奉台前,高大的神像上,眼瞳中微微闪过一道细光。
过了几息,几道虚虚的身形飘了下来。
城隍、文武判官,夜游神飘了下来。
城隍左右一瞧,目光对上了庙里的几个人。
其中一人看着像是个凡人。一人呆头呆脑的,手里还拿着一把伞。一人身上有山川气韵,年老,越看越眼熟。
老鹿山神上前一步,对城隍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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