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唐朝当神仙 第407节
偶尔,会有飞的格外高的大鸟,扑簌簌行到他们身边,共伴一程。
望着夜空。
只觉得,朝堂上贬官升官来来回回的动乱,许多人求仕不成的懊恼,大明宫中的歌舞和乐声,甚至今天听到武惠妃、杨娘子……一时都渐渐想不起来。
江涉问:“水君去过东海吗?”
敖白也看着天上的星子,他们正行在天上,星子闪烁,只有一弯明月始终不动。
“我生于渭水,长于渭水,未曾见过海。”
敖白也不藏着,说起自己的经历。
“老蛟君过世,百来年后,我便诞生,领水君之职,当时懵懵懂懂,日子过得乏味,就总喜欢去外面的长安里玩乐。”
“一直到这几十年,才有出游的闲暇。”
江涉听的颇感兴趣。
“蛟龙是一代一代生死吗?”
“大概是的。”
敖白大致说了下自己的出身。
江涉听了一会,怪不得渭水的水君比其他江河之主格外特殊一些,甚至幼时能自己组一套文武百官班子戏耍。他看那其他的水泽之主,好像也没这么傲气。
蛟龙多是天地之中的精气聚集,聚而成灵。
一代死后。
过了许多年,才有下一代。
生时懵懵懂懂,死后化归天地、山川、草木。
和人也有点像,人死为尸,尸烂为土。
猫听着他们说起山川,说起水泽之灵,说那些被祭祀的寻常百姓,也说那些曾在历史中留下名姓的王侯将相。兴起时,两人也会说些道法。
随口相谈,已经略过群山数座。
不知不觉中,过去了七日。
这云行的很慢,他们足足看了七日风光。
看远处人间村落,灯火如豆,明明灭灭。
看一只鹰隼,如何掠过高崖。
又看山涧,腾起水汽。
群山在身后渐远,地势逐渐平缓。遥远的前方,一股咸腥的气息扑面而来。
天与地的界限忽然模糊了。
先是最远处的天际线变成一片均匀的金光,然后,一轮红日从不断起伏的海中缓缓升起,天地一片金红,海天一色,分外辽阔。
是为东海。
他们停了下来,落在地上。
“这便是东海了。”
敖白抽了神筋骨,远远望去,这么早,海边就已经有了人烟。
“那边还有人,先生,我们去问问?”
江涉点头。
海浪一层层涌来,在礁石上撞成碎雪。
他们在的地方,是一个靠近海边的村子,临着县城,晨辉卷动朝霞,天空格外瑰丽,已经有渔人出海捕鱼,古铜色的脊背在朝阳下闪着光。
村人三五成群,正围着一些简陋的土灶忙碌。
灶上架着巨大的铁锅,锅底烈火熊熊,锅中海水翻腾,蒸腾起白茫茫的咸涩水汽,是在煮盐。江涉走了过去,敖白跟在身后。
煮盐的村人大多衣衫单薄,满面风霜。
添柴。搅动。捞取锅中的粗盐。
江涉在一个老妇面前停下。老妇正用一柄木杓搅动着锅中渐稠的盐水,手腕干瘦,青筋凸起。江涉看了看天色,现在也不过才卯时。
这般早。
他站了一会,没有直接问仙事,而是摸出两枚铜钱,开口客气问。
“大娘,叨扰了,我与朋友云游到这里,不知此地何名?”
“可否行个方便,我们想租个小船。”
第367章 请神
江涉得到了村人的热情招待。
这家竞然是戴孝的人家,之前看那大娘煮盐没看出来,来到人家里,才看到几个家人都或多或少穿着块白麻布。
白麻布要钱买,也就顶替老妇煮盐的大郎身为长子,穿戴了半身。
大锅里传来咸鱼煮肉的香气,因为有客人来,老妇多往锅里撒了小半碗米,咕嘟咕嘟煮出香气,馋的家里的小孙儿直咽口水。
几个三四岁、五六岁的孩子,仰着灰扑扑的小脸看着客人,穿的衣服都偏大,像是从家里大人衣裳改出来的。见了客人,小孩一扫沉闷,有点羞涩兴奋,捧着两个大陶碗颤颤巍巍走过来。
“客人喝水~”
所谓水碗,其实就是他们吃饭的碗。
这家的小儿子,田三郎挠了挠脑袋,顺手掐死里面的虱子,对这两位衣冠整齐的来客,有点拘束说:“郎君想要借船当然可以,这两天盐田催人,我们家都忙着煮盐,我爹又走了,这船空着也没什么用,郎君想借就借吧。”
“不过……我们这船小,郎君借船是想干啥啊?”
江涉也不相满。
“我和朋友出门一趟,是想出游东海。”
田三郎诧异。
“啊?我们家这小船还能游到东海去?”
他抱着水碗喝了一口,提醒说。
“客人要是想出海,那可得去拜拜潮神。”
江涉擡头。
“潮神?”
屋里,咸香的粥味淡淡浮着,混着潮湿的渔家气息。
田三郎估计这些读书人见识浅,他解释着说:“潮神和礁神都是护佑咱们讨海人的,多点恭敬,就多点平安。”
“我爹就不信这些,上回出海那般匆忙,想也没有拜神,这都几天了,人也没能回来,就船自己飘回来了。”
田三郎感叹了一会,打起精神给两位客人指路。
“那边往东就是潮神庙。郎君要是借船,我带着你们去拜拜,好生认个脸熟。”
他看着客人。
这两个一看就不是做渔工的,生的白净又高,有点像是县里的读书人。
田三郎之前在县里卖鱼见过几次,一个个嘴里说的都是“之乎者也”什么听不懂的话,好在这两个没对他们说。
粥煮熟了。
大娘掀开锅盖,咸香的气味一下子涌进屋里。
大人还好些,屋里跑过来看客人的孩子们一个个都咽着口水,擡着脑袋往后面看,被小叔在脑袋上重重一敲。
“客人在这,都老实些!”
饭桌上,田家人客气,给江涉和敖白先盛饭,用长勺深深沿着锅底捞粥,沉沉盛满了两勺。乡下人也不讲究服孝不服孝的,心里难过就行了,他们靠水吃水,平时吃的最多的就是鱼,要是服孝鱼肉都不能吃了,全家就得饿死。
听说江涉是从西边长安来的,田家人都惊讶的不行。
有媳妇问:“郎君见过当官的人没有?听说京城里的官一个个生的都可高可大了,脑袋灵的不行,是不是?”
江涉停下筷子,笑着想了想。
“聪明人当然有些,不过更多的和你们没什么不一样,多数是运气好些。”
“官老爷咋能跟我一个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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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三郎不信,他大字都不认识一个。吃着一块咸粥,咬着里面的鱼肉,他含混着说。
“对了,江郎君,敖郎君,你们出海,要是能看见……”
他支吾了下,到底是没继续说下去。
低头舀了两筷子粥,把藏在肚子里的话咽了下去。
离他爹出海也有十来天了,船都自己飘回来了,他自己不信邪划船去找过人,也没寻到。东海这么大,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怎么可能还被这两个外乡人碰上?
老妇在桌下踹了小儿子一脚。
“客人刚来,说什么话呢?!”
田三郎把碗里剩下的粥倒在嘴里,咕咚咕咚咽下去。
“没啥,明天我带郎君去拜拜。”
这两个客人出手大方,租个船不过一月功夫,就愿意花两贯钱。
他没成亲,手里也就拿着三五文钱,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铜钱串在一起。喜的他娘煮粥都阔气了。田三郎趁机多吃两口。
又给侄子侄女挑着肉盛。
来了客人,家里进钱,一家子的愁气都跟着淡了不少。
第二天,一大早,田三郎就带着两个外乡人去了潮神庙。
与潮神相对的,还有礁神,一般这两个庙就互相挨着,都是本地靠海,跟着生出的信奉。
土庙不大,香火却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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