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唐朝当神仙 第403节
元丹丘前阵子总去拜访长安的道观,他望着外面的雪,不知怎么想起了事情,出声道:
“先生记不记得,开元十七年千秋节的时候,圣人把宝珠赠给了幼子?”
江涉看过去。
他应了一声。
“丹丘子怎么想起这件事了。”
元丹丘道:“前日我去玄都观,恰好东宫和几位大王也来上香。我因为是道士,没有被护卫肃清,恰巧听见了他们议论。”
李白好奇。
“议论什么?”
“无非是说武惠妃跋扈,圣人怜爱幼子,竟然把宝珠那样的祥瑞,都赏赐给武惠妃之子。”元丹丘望着茫茫雪色,感叹了一句。
“当时玄都观里可是有不少道士的,太子和几位大王竞然避也不避。”
江涉想了想。
“可见积怨甚厚了。”
元丹丘点了点头,深以为然:“如今寿王还年幼,等再过三五年成亲立业后,恐怕怨气更深。”“到时候,朝中恐怕要多出寿王和太子两流臣子了。”
李白看一眼这道士。
“你我又不做官。”
元丹丘瞪他。
“不过感叹伤怀一声。太白,你好生说说,上次要不是你非要试人家酒量,那夜叉能避你如蛇蝎?李白放下酒盏。
“你难道没有一起劝酒?那“休停’都是谁说的?”
大雪茫茫然落下,很快盖住庭院的地面,旧雪之上又落了新雪。
江涉端着酒盏,慢悠悠饮上两口,猫儿缩在他怀里,听着诗家和道士吵架,孟浩然暂时忘了那些卜算的话,饶有兴趣旁观。又听两个少年人终于忍不住,和前辈说起一个劫匪值多少钱。
雪下的更大了。
邢和璞饮尽杯中最后一点酒水,看向江涉。
炭火暖炉里发出“劈啪”的响声,漫天风雪被风吹动,匆匆刮入亭中。
众人大醉,相谈甚欢,独一人看向外面的雪。
邢和璞起身。
“山高水长,先生再会。”
“道友再会。”
邢和璞看着江涉出着神,一人观雪的样子,只觉得疏廖。
便想到之前的相谈,道士说的话他也听见了,想来世事纷乱也不远了。
邢和璞心里又想起长安的歌舞乐声,风雅迷人,天下太平。
他不由问:
“先生在想什么?”
“在想晚上吃什么。”
邢和璞一怔。
江涉叹了一口气。
面对着许许多多的腊肉,实在是不知道要吃多久,恍惚之间梦回几年前还在兖州的时候,也是这么多腊肉。真不知道这时人怎么都爱送这个。
好在可以慢慢吃。
他擡头看向邢和璞,这术士还难得有点无措,肩上都沾着雪。
“道友回去之后,打算要写多久?”
邢和璞想了想,道:“一二十年总可以写完。”
江涉想起之前在邢家看到的老人家,正是邢和璞的子侄。他想到,等邢和璞写完,那老人可能已经过世了。
没说这话。
江涉道:“雪路难走,道友路上小心些。”
邢和璞叉手一礼,身上带着酒气,转过身走出亭子,地上已经下了薄薄的一层雪,背影很快消失在雪中。
江涉低下头。
怀里的猫睡得迷迷糊糊,暖暖的一小团热气,嘴里还说着梦话,“好多钱……”什么的。
不禁笑了一下。
亭外,大雪纷飞,天地寂静。
第363章 开元二十年初春
“多少钱了?”
日子晴朗,春天的日光从外面的竹林里映照进来,在窗子上打出斑驳的碎光。
江涉趺坐在地上,手里捧着一本书,忽然擡起头问。
猫扭头看了一眼串起来的很多串钱,尾巴忍不住甩了两下。
高高兴兴说:
“铜钱有六万两千五百八十二枚……银子加在一起有七十六两,金子有二两三钱!”
“绢一匹四百文,三十六匹绢是……”
又是卖卜,又是代写家书。
两年多积攒下来,也是很可观的一笔数额了。
如果简单按照一两银子值千文足陌来算,就是有一百七十多贯钱。
一笔巨款。
春去秋来,他和猫已经算是腰缠百贯的豪富了。
江涉心里大概算好,借用了丹丘子的马车,把一箱箱钱装在车里。
猫看的有些奇怪,跟着仰着脑袋瞧了好久。
心中渐渐觉得不妙。
猫看向人:“怎么要装起来呀?”
江涉停顿了下,低头看着那小猫儿,眼睛睁的大大的,小脸紧绷,似乎已经和这些钱生出了感情。他斟酌了一下词句,试图把这猫儿说通。
“我们住在这里的宅子是租来的。”
“租来的………”
猫虽然记不清楚那么久之前的事。但隐约记得,当时这人付租金可痛快的很,根本没花这么多钱,万万骗不了她。
江涉耐心说起买宅子的话。
比如有很好处,他们这几年在宅子里的印记就不会改变,很多年后回来也可以住在这里,还能吃到外面的小吃摊,还可以听邻居骂架,见到王三子踢毽子。
猫只想到一点。
“好多钱!”
江涉就道:“其实也不会都用完,这毕竟是凶宅,虽然我们几个住在这里几年一直没死,但毕竞这凶宅声名在外,别人是不肯买的。价钱就会便宜太多……”
“那是多少?”
“我也不知道,到时候问问牙人吧。”
江涉把最后一箱钱擡到马车上。
猫忍不住盯着瞧,看了两眼,又看宅子两眼,小小的脸都皱在一起,很是为难。
这边好,那边也好。
实在是很难权衡。
牙人正打着算盘,一只袖子挽起来,提笔捉刀帮人改着契书。
他们多是上午做活,带人看房。中午和下午还算清闲,没什么事干,就做些轻松些的活,消磨下时间。牙人嘴里还哼着不知从哪学来的荒腔小调,慢悠悠研墨。
正畅快的时候,外面走进来一个人,牙人心不在焉擡起头,一眼就看到外面的马车,他愣了下,一下子把手上的毛笔墨条全都放下。
快步走过去,牙人热情洋溢招呼说。
“郎君安好!”
出入能乘马车,不管是做什么买卖,都是有钱的主。
分给他的利钱肯定也多。
江涉摸出怀里的契书,这是当初租赁的文书,上面写着赁期三年,还剩下几个月,他递给牙人看。牙人看到升平坊的时候,就忍不住顿了一下,又看到具体的住处,脸色霍然一变,擡头打量了一会人,立刻想起来。
“郎君还活着?!”
忽然想到了什么,牙人小心翼翼看了一眼这人脚下,见到影子的时候,松了半口气。
又擡头看一眼外面明亮的日头。
剩下的半口气也松下来。
牙人小心问:“郎君来是为了………”
江涉笑了笑,问:
“我想把那宅子买下来,不知要多少钱?”
牙人本能的开始在心里敲起算盘,跟人数着道。
“那升平坊的宅子,地段好,宅子本身又不小,周边的几家都卖的不便宜,总该也值有四五百贯……”他说话的时候,忽然感受到一股紧迫的视线。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
牙人心里一紧,剩下的话声渐渐弱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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