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唐朝当神仙 第395节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闭上眼睛睡着的,只听到身边敲了两声“饭好了”,猫才睁开眼睛,意识到自己睁眼的时候,又愣住了。
原来眼睛趁她不注意,居然睡了一觉。
一锅炖鱼已经做好了。
掀开竹盖,香气扑鼻,腾腾冒着白雾。
江涉点了一盏油灯,整个灶房里亮着一点光。
猫忍不住嗅着香气,不是她想闻,实在是这股味道没礼貌,一直往她鼻子里钻。
擡着脑袋打量,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房子上面去了。
一个小碗放在她面前。
猫一下子不追究月亮了,凑近闻了闻。
“好香!”
这边有人吃鱼,万年县县衙里,也有渔工拿着木棒,把钓上来的一桶鱼一个个敲昏。
他们主簿和县尉爱吃鱼,这些鱼是明天就要吃的。
其他的都是鲫鱼、黑鱼、鲤鱼,看着没什么新鲜。
只有其中一尾难得,是好看的赤鲤。
这尾鱼长得格外漂亮,渔工和县衙的厨子早就盘算好,这一条专门用来做鱼鲇。到时候切成细细的薄片,摆在盘子里也赏心悦目。
做鱼绘讲究“活取”,最重要是新鲜。
厨子指着那赤鲤,说:
“鱼绘现杀现切,最紧要的就是鲜味。赵干,你单独放个桶养着,明天中午等主簿和县尉要用饭了,我再片好。”
渔工就放下了木棒,找了个空桶,舀了两瓢水,先把赤鲤养着。
看着赤色的鲤鱼在木桶里游动挣扎。
渔工笑说。
“赤鲤啊赤鲤,你运道比别的鱼好,能多活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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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5章 食案与俎上
万年县的衙门里,官员们早早点卯开始办公。
因为上面的县丞重病不起,原本该归县丞薛伟主管的政务,一部分涉及丁口、户籍、钱粮和税赋的,暂时由邹主簿接手。
涉及官司犯律的,暂时由雷县尉顶上。
忙碌了一上午,邹主簿从满桌子文书中擡起头来,叹了一口气。
他按了按眉心,扭头和也是一脑门子官司的雷县尉说:
“从前不觉得,没想到薛兄成日忙这么多事,我现在接手,看也看不过来。”
雷县尉那边也是堆着一堆案卷。
他叹道:“我前天让内人去探望了薛兄,听说是病得厉害,甚至连赵老大夫都请动了,整个人烧的浑浑噩噩。”
邹主簿吃了一惊。
“这般严重?”
若是高热到这种地步,很有可能有损心智。
万年县邹主簿自己就见识过。
他有个远房侄儿小时候发了一场高热,醒来后就成了痴儿。到现在家里都无可奈何,痴痴傻傻连字也不识,只能让下人好生看管。
雷县尉叹了一口气。
邹主簿也心有所感,叹息道:“今天下值。我去薛家走一趟吧。”
雷县尉点头。
“我亦如此!”
他们两个又批示了一会公文,许多文书都积压在案头,看也看不过来。
一直到看到中午快要下值了。
邹主簿脑袋生疼,摆了摆手,决定先去吃饭。
“厨房那边可都做好了?”
县衙的公厨,飘着饭菜的香气。
听到主簿和县尉的吩咐,厨子亲自把那装着鱼的木桶提到食案前,把那条赤色的漂亮鲤鱼递给官员们看厨子喜滋滋地讨赏说。
“阿郎请看,这尾赤鲤是昨天新鲜钓上来的,昨晚在桶里养了一夜,已经吐尽了泥沙,正适合做切绘“您看,是要佐着芥末吃,还是要加豆豉生拌?”
不等他说完。
那条赤鲤像是能听懂似的,一下子猛烈挣扎起来,溅起水花,淋了厨子半身。
厨子也不恼,抹了一把脸,反而笑着说:
“您看这赤鲤生猛有劲,到现在都还鲜活,这肉一看就劲道弹牙,吃到嘴里滋味美的不行!”邹主簿看向那赤鲤。
不知为什么,居然感觉这尾鱼真像是通着人性。
挣扎有力,一看就是条好鱼。
他微微颔首。
“那就做成切绘吧,片的薄一些。”
邹主簿说完,又问:“钓鱼的是谁?”
旁边有人答:“是衙门里的渔工赵干。已经在县衙里干了七年了,公厨吃的鱼都是他网来钓来的。”也是个老资历了……邹主簿心想着。
厨子领了令,带着那赤鲤稍微离远了些,按在案上。
县衙的人看那鱼扭动的更厉害,鱼嘴“喁喁”有声,都笑起来。
“这鱼好大,能做数盘绘!”
这时候,切绘是风雅之事,几人看着厨子拿着纤长的鲇刀,议论着一会吃的佐料,时不时还说起平康坊最近时兴的小曲,是飘飘摇摇的仙乐。
一时间连公务事都不那么烦心了。
邹主簿浅尝了两口肉羹,舀了两勺鱼丸汤,又饮酒,和同僚提起:
“听闻平康坊的乐娘最近传唱从江南来的曲调,说是天台山遇仙。”
“托言梦游,穷形尽相,以极“洞天’之奇幻。至醒后,顿失烟霞矣。知世间行乐,亦同一梦,安能于梦中屈身权贵乎?”
“那诗起笔的两句便是不凡,已经有蔚蔚仙诗气象。”
雷县尉拿着筷子,他是武人听的诗不多,也没余钱去平康坊,不由问。
“什么?”
邹主簿微微摇头,与同僚吟念起:“海客谈瀛洲,烟涛微茫信难求”
食案前,一派风雅。
官员们浅谈风月,互相说起诗文和伎子乐声的时候。
俎上,一鱼候刀。
“噗嗤!”
厨子利落,按着不断扭动挣扎的赤鲤鱼身,手持长刀。
将鱼头一刀斩断!
切鲇必用活鱼,现杀现切,追求极致鲜嫩。鲇刀细长轻薄,极为锋利,一片片鱼肉被切下,薄如蝉翼,铺在盘中,如同飞雪。
呈放在官员的食案前。
邹主簿从仙诗乐赋中抽离出来,看向那一片片新鲜切好的鱼鲇,蘸了蘸芥末,又淋了醋、橙童、豆豉上去。
入囗。
邹主簿眯了眯眼睛,赞说。
“果真鲜美!”
“长安万年县丞薛伟者,病热七日,形神涣散。化鱼戏于渭水,初悠游而行,三江五湖,无不贯穿。不久,饥甚。为县署渔者所获。”
“家人延医罔效,或言市中有卖卜者,遂具礼往谒。”
“仙者曰:旦日当寤。”
江涉合上手劄。
现在,他正被请到薛家里,一同的还有李白。
原本他在渭水旁边卜算好端端的,李白在那帮着猫儿看鱼。没想到薛家的马车浩浩荡荡,见到他来了,大喜过望,连忙把他们请上马车,一路护送到薛宅。
薛家闹闹哄哄的,众人哀泣不断。
好在不是围着他哭。
被围着的赵老大夫已经愁容满面,静心施针。
薛家人不敢打扰老郎中,就抓着身边带着的两个药童问起来。
药童小脸一苦。
李白看了一会,明白过来,这家的当官人病得厉害,刚才甚至连气都没有了,怪不得这么急。他正在远处观望着。
薛家的老夫人被女儿和儿媳搀扶着过来,身后跟着其他薛家人。薛老夫人颤颤巍巍擡手,问江涉:“先生,这……已经到了您说的第二日,我儿为何还是没醒?”
江涉望了望天色,好像也差不多到了时间。
他笑了笑,客气说:
“请几位念声“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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