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唐朝当神仙 第391节
师父只说,他们以后就懂了。
并让他们起誓,若是她和师弟中有一人行恶害人,那另一人就有义务斩杀对方。
三水当时立刻就发誓了,似懂非懂,觉得很威风好玩。
现在却觉得,心头却似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好像有点懂了。
江涉也恰到好处,在这里停了话音。
他放下茶盏,一直等韦少元回过神来,才从袖子里摸出种子,不知对方能不能做成,只拿出来一粒。“我请道友帮我生长的,就是这个种子。”
韦少元接过来。
种子不大,熟褐色,不知道是什么果子,看着有点像林檇的籽,普普通通。
不过能被这样请教,想来不是凡物。
不可怠慢。
“我尽力一试。”
他暂且按下此前听闻的种种,将关于寿数的纷杂思绪尽数搁置。
凝神静气,如过去二十年在街边卖瓜时那般专注自然。
随即运转法力,试图催发这种子生根发芽。
刚动起念头,那不起眼的种子就忽然反而向他索求大量的元气,极为生猛,韦少元头皮炸起来,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几乎要被抽空了。
“砰!”
一册书卷忽地打落他的手。
韦少元粗喘着气,缓了几息定神,才看过去。
打掉他的是小儿抄书的课业,上面写着“道可道非常道”什么的。
而那种子已被另一只手拾起。
江涉重新把种子揣回去。
他叹了一口气。
“是我强求了,日后另寻他法罢,今日仍要多谢道友。”
韦少元喘匀了气,忍不住追问。
“这究竟是何物?怎么这般厉害。”
“之前一次宴会时候,客人来带的果子,滋味很不错。”
江涉有点惋惜。
“本想自己试种,奈何只得几颗种子,不好轻易糟蹋。”
“好吃?!”
韦少元瞪起眼睛,看向江涉。
他虽然不知道应该是什么样的果实,但起码从气势看,至少是山间的灵果、宝贝一类。吃了不说延年益寿,起码也能有些好处。
这人只说好吃?
江涉奇怪的看他一眼。
“道友?”
韦少元反应过来,他低声道歉:“是我一时想得有些差了,道友也有些道理。”
虽然是歪理。
“可惜,没能帮道友把这灵果种出来。”
反而自己,已经得到了太多东西。
既知道了鹿??之后的修法门,也成功改换了容貌。
这么一想,韦少元心里难得生出些愧疚。
可他身无长物,并无什么能入对方眼的地方。
这位江道友既能杀了那修行邪道的人,必然道行高深。也不会在意他那点微末术法。
韦少元想了一会。
终是开口:
“道友既然坦言告诉我乘??术,那我也不必藏着,就把我是如何学到的这些术法,说给道友吧。”“不知可愿一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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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1章 一听西域风物(+4)
江涉斟茶,洗耳恭听。
“我是在京兆出生,那时候便有术士过门,说我适合修道。”
“我爹虽然不是很信鬼神之说,但幼子被称赞也是一件值得显耀的事,他经常让家里下人给我诵什么道经。”
韦少元说着。
想起自己??褓中就开始听了好几年的东西,忍不住掏了掏耳朵。
“启了童蒙之后,师父说儒学害人,道士识些字就可以,不必多读儒经,反而容易朽了脑袋。”“我就离了家,当时虚岁六岁。”
那就大概是五岁的时候。
江涉心里大概有了数。
他瞥了一眼两个小儿,这两个守在桌案旁,小脑袋一点一点。
他们抄书抄的手酸得要死,听到这话很是赞同。
别说儒经了,道经都不想读。
韦少元继续说。
“后来我就跟师父一起去了西域,年少时候流窜在各个国域,长了不少见识。”
“我的种瓜术就是从那个时候学的。”
韦少元显然很喜欢西域胡地,详细说起来。
“有胡人吹着笛子,曲调难听,每次吹起来,罐子里的蛇就会跟着起舞。师父说那是养蛇人,会用笛声与蛇鳝沟通。”
“也不知道这法子……用来钓鳝鱼好不好用。”
元丹丘点点头,深以为然。
“韦兄试过吗?”
韦少元有点可惜。
“那时候年少,还没想起来。”
他又继续说:“于阗、疏勒的巫医,会用咒语疗伤。之前我有一次病得厉害,就是他们那里的巫医治好的。”
“高昌的术师能用木傀通魂,听说有个高昌国主的妃子就是这么死的。”
“还有袄教崇火。”
“他们有的教徒能从火焰里看出祸福吉凶,不知道真的假的,还给我算过一回,说我命里中有财。”三水和初一坐在旁边,对视了一眼,终于忍不住问。
“那发财了吗?”
韦少元微微一笑,没有正面回答,只对着两个小弟子说。
“我卖的瓜六十文一斤。”
两弟子心领神会。
金子做的瓜也不值那么贵,定然是赚了很多钱。
韦少元又讲起经常能在西域看到的僧人,那些僧人有的会“密法”,经常说“欢喜”什么的。还说起,北庭都护府的天山里,相传有西王母的瑶池。不过只是听闻,倒没有真的去过,不能验证。还有楼兰城,传闻有许多宝藏。
韦少元讲起这些。
别说是三水和初一两个年岁小的弟子,就连李白和元丹丘都听得目不转睛。
李白问:
“当真?”
韦少元笑笑。
“其他的不知道,我后面只听说曷劳落迦城,被沙暴淹没,现在已经是一大片沙丘,再也看不出踪迹了。”
李白竞然有点遗憾。
韦少元的口音有些古怪,说话时带了些胡人腔调,但仔细听吐字又有点像是北人。
他笑道:
“我一直在外游荡,说话的腔调也怪模怪样,回到长安叫卖的时候,别人反倒以为我是外乡人。”元丹丘想起他自说出生在京兆,忽然问:
“那韦待价是……?”
韦待价。
京兆韦氏出身,关中六姓,垂拱年间,曾经任过宰相。后被免官流放。
韦少元没有相瞒,自然而然回答说。
“是我同宗兄长。”
冬日阳光明亮冷冽,他们坐在开元十八年冬天的院落里,说西域的风物奇事,说修行之法,求道之难。偶尔提到一句同一宗族的堂兄。
却已经逝去将近四十年。
而眼前这卖瓜人打扮也全然不像什么世家子弟,穿着厚实的冬衣,显得有些臃肿。
眉眼风霜,面目已老。
捧着一碗茶杯,慢悠悠喝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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