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唐朝当神仙 第390节

　　江涉抿了一口茶水，笑说：

　　“在下之前也听说过鹿??术，当时只是匆匆听了一段，知道的不多。”

　　“只听鹿??后面，还有两种法门。”

　　“正好道友赠符，我便也说来听听。”

　　韦少元顿时睁大了眼睛。

　　“如何说？”

　　江涉就回想了一下，那还是之前在镜尘山的时候，在外面听弟子问镜尘道人说起的。

　　“所谓鹿??术，也叫鹿卢??，是乘??术的一种。后面还另外有两样法门。”

　　“一名虎??。”

　　“一名龙??。”

　　“虎??同样是吞虎符，存思白虎精气，炼化元精。这点道友想必比我清楚。”

　　“虎??者，佩符思神，足底生风，虎精附形，陆行无碍。”

　　“穿梭在山林之间，修行大成时，可行近千里。”

　　韦少元听的神往。

　　如今的鹿??，可以一步抵上十步，已经是一种高深的法门。

　　能够一日行走千里，岂不是成了神仙？

　　“那龙??呢？”

　　江涉回想了一下，幸好他记性不错。

　　在韦少元憧憬的目光中，语气悠然，回答说：

　　“修龙??者，飞升五岳，腾虚履空，与真人为友。”

　　“游虚涉清，出入无间。”

　　“想来是可以达到这样的境地。”

　　韦少元的目光几乎要射出光来，他用力攥紧江涉的手，连声称谢，又问：

　　“观摩白虎，虽然凶险，但也不是没有办法。”

　　“只是……龙??要观摩游龙。”

　　“世上岂会有这样的神物？”

　　江涉用力抽回手。

　　不知道韦少元的手劲怎么这么大，抽了一次还没抽动。

　　他没提渭水水君敖白的事，想来对方也不喜欢被人打扰：

　　“所以龙??难修。”

　　“在下至今没有听人修成过。”

　　韦少元半点没有察觉。

　　他今日得闻鹿??之后的正法，正是兴奋激动的时候，牢牢攥着对方的手，心中的感谢怎么说也说不完。末了，韦少元问起：

　　“能修成虎??，想来也是奇人高士！”

　　“道法这般高妙，不知江道友是在什么地方遇到的那位？我也好去拜见拜见。”

　　江涉似笑非笑。

　　“道友不卖瓜了？”

　　韦少元挠了挠头，一张老了许多的脸上有些不好意思。想到自己一开口就是六十文钱一斤，可是吓跑了不少人。

　　“别处也可卖瓜。”

　　江涉便道：“那道友恐怕要失望。据我所知，那道人已经过世。”

　　韦少元有些吃惊，问：“怎么会过世？”

　　“可是寿数到了？”

　　江涉摇头。

　　“是被人所杀。”

　　韦少元拍案，霍然起身：“哪个魔头？”

　　“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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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0章 少年，中年，死人

　　韦少元愣了一会，重新坐了回去。

　　他眼睛偷偷打量着这位江道友，浑身气韵清正，看着不像是个歹人。

　　“道友……”

　　对方显然有些紧张，江涉笑了笑。

　　他没说地名，大概和对方说了几句镜尘山代代吃人香火，寻求延寿的事。

　　有人只因为别人一个心愿，就全家横死，家财全被收入囊中。

　　也有年轻未嫁女子，只因为一个在神像前的祈求，就嫁给了五十岁的老翁作续弦，只因为对方想有个美娇娘。

　　还有夫妇两人求子，回去便就生了个鬼胎。

　　如此种种。

　　韦少元听着听着，不由出了神，喉间仿佛被什么堵住，再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只习得了鹿??之法，就觉得分外快活。

　　得知后面还有虎??，甚至龙??。

　　更是喜不自胜。

　　只觉得天地广阔，大道就在眼前。

　　术法万千，须要人一点一点去学来。

　　顿了许久，韦少元问出心中疑惑。

　　“既然那人已经掌握了这样的妙法，为什么还会做这样的事？”

　　江涉看了一眼正在听人闲话，握着笔已经半天没有动作的两个年轻小弟子。

　　他想了想，认真回答。

　　“人心是不满足的，道法是幽微难明的。”

　　“世上修行入得门径的人，大多已经可以看到自己的寿数。”

　　“人生于世，起初都是少年意气，只觉得天地广阔，大有可为，甚至为了救人损害自身也不觉得惋惜。“好游任侠，仗剑遨游，胸中自有一股不平之气。”

　　“但每过一日，寿减一天。”

　　江涉擡眼。

　　三水和初一两个小弟正在偷听，互相悄悄推揉来推操去，挤眉弄眼，不敢发出声音打扰长辈。韦少元听的认真，他面容已经不再年轻，看着沧桑，像是四五十岁的人。

　　少年人的偷笑。

　　中年人沧桑的脸。

　　和记忆里，空空骸骨上披着一件黑赤道袍的金元上人，渐渐重合。

　　江涉垂眼，继续慢慢说：

　　“人到中年时，才觉得世事不遂心意，和年轻时候所思所想，有那么多不一样的地方。”

　　“又看到自己一日日寿减。”

　　“道法没有学成，想要做的事没有做完，一生中还有那么多遗憾。”

　　“有的人，便就想到延寿了。”

　　江涉说到这。

　　他顿了顿，擡眼问：

　　“不知道友寿元几何？”

　　韦少元回了神，不自在的扯了扯衣襟。

　　“我修行到如今，已经得了百二十全寿，至于后面，也看几十年后如何。”

　　“左右还能活个五六十年。”

　　江涉点了点头。

　　那确实还长。

　　他端起茶盏，慢悠悠抿了一口，继续说：

　　“其实，所谓寻求香火和精元，用邪法来延寿，也和你我修行没有什么不同。不过是想让自己长生久视。”

　　“为尽性命，全其天年。”

　　“只是被害的人，也未免无辜。”

　　“以损害他人的精气来延续自己，在许多修行的山门里，是为反生，是为害和。”

　　“如同用拆毁房屋的方式来为自己盖房，最终将无基可立，无房可毁。”

　　“天下人但凡有心怀正道者，人人皆除之。”

　　三水和初一在旁边听着。

　　忽然想起了他们师伯。

　　师伯死的时候，他们年纪还很小，是个小孩，当时还不明白为什么对他们向来很好，闲云野鹤的师伯会做这样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