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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唐朝当神仙 第334节

  江涉不是道士,穿的也不是道袍,但看这老妇人鼓了半天勇气,衣裳破旧的样子,还是没有反驳,耐心听这人说话。

  「老夫人来问什幺?」

  老妇人犹豫了地打量了江涉两眼。

  「道长算一卦要多少钱?」

  「十文。」

  江涉报低了不少。

  老妇人掂量了一下口袋,城里那些道观里的道长们,香火钱终究是更贵一些O

  她站定,还是把事情从头道来。

  她小儿子娶了个新媳妇,没多久小儿子跟人走商,在外边就过世了,也没留下什幺钱给家里,给人下葬从其他兄弟的小家里凑了不少。新媳妇肚子里还有个孩儿,不知男女,如今找大夫瞧过,刚三个月。

  老妇人讲了许久,面上为难,吞吞吐吐,半晌没说出后面的话。

  江涉听了,问老妇人。

  「您是想算————」

  老妇人有些不自在地搓了搓干裂的手,她道。

  「老身是想问问,我这媳妇肚子里是男是女,道长能不能看出来?」

  她又找补说:「我们穷苦人家,要是个男娃也就罢了,男娃再能吃,我也舍下心来养。」

  「要是个女娃的,以后养大了嫁出去,到底是替别人家养的,老身儿子吃不到香火,还不如让他侄子承嗣————」

  话没说完。

  江涉就道:「算不出来。」

  老妇人一愣。

  她很快也意识到了什幺,老妇人低下头,她揉了揉衣角。

  「老身家钱也不多,今年地里收成也不行,交完没剩下多少粮,十几口人吃着都不够,这娘俩到时候多出两张嘴,家里还紧着————」

  「道长,这————也不能怪我们心狠。」

  「您就说实话吧。」

  江涉叹了一口气。

  「老夫人应该也不止找过我一人吧?」

  老妇人犹豫着点头,吐露实情。

  她问过不少人,有村里的稳婆,也有附近的阴阳先生,这些人说男说女都有O

  她毕竟也不是个恶人,就算肚子里是个女孩,她也狠不下心干伤天害理的事,也就是想让媳妇干两天重活,等胎落下来了,再养养身体,让人改嫁。

  老妇人又有点懊悔。

  「早知道这媳妇娶进来不消停,我就不该答应。」

  「我儿是属鸡的,媳妇小三岁,属鼠,早知道这两人犯冲,就不该让他两个成亲。」

  江涉从没听说过还有这种相冲。

  再说了,属相相冲相克,本来就是无稽之谈。

  见他不解,老妇人反而给这算卦的道长解释,振振有词。

  「耗子不跟鸡抢食吗,耗子吃饱了养的鸡还吃什幺?」

  听老妇人解释找补了一通。

  江涉道:「在下从没听说过这事。」

  「无论男女,毕竟都是亲生孙儿,老夫人自作决断。若是家中无钱供养,冬日里许多道观佛寺每日都有施粥。」

  他顿了顿,看向那老妇人。

  「如今十二三文便够一斗米钱,老夫人愿意花十文问腹中男女,足够母亲吃上两个月,度日想来也未必多艰难。」

  这话刮的老妇人脸皮生疼。

  她讷讷,支支吾吾了好一会,又报出一个生辰八字,问出一直压在心里的问题。

  「我家媳妇是不是克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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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千文换字(+7)

  第309章 千文换字(+7)

  「绝无此事。」

  老妇人知道惹了这算卦的道长不快。

  她在怀里摸了摸,掏了半天,动作缓慢,到底是有些不忍心拿出十文钱。江涉也没要她的钱,直接让人拿钱买鸡子也好,买米也好,总能度日,不用给他。

  等人颤颤巍巍走了。

  猫儿才开口说话。

  「她走了————」

  江涉望了望那老妇人的背影,已经向城门走去,在城门排在长队后,看着是要进城。

  「给别的道士,或者阴阳先生送钱去了吧。」他淡淡道。

  猫觉得人好像有点不高兴。

  她从袖子里挤着拱出来,伸出一只爪子,压在人的手背上。

  江涉低头摸了摸小猫的脑袋。

  「我没有不高兴。」

  猫儿好奇,悄悄问:「那肚子里到底是什幺?」

  「女孩。」

  江涉回答说:「不过,如果得男,恐怕也是一样。这样反复游移不定,心里怀疑,又觉得儿媳和未曾谋面的孙儿亏欠自己,就算真是个儿郎,也会被落掉。」

  「毕竟哪里有所有人都能算得准的事呢?但凡有人说一声是女,便又要在心里怀疑了。」

  「既是贫穷的不幸。」

  「也是观念的不幸。」

  猫听的似懂非懂。

  江涉笑了一下,把之前读到一半的《神仙传》揣起来,起身走到停泊的船边,把刚才和人说话时就上下起伏不定的钓竿擡起来。

  水花迸溅,一条肥硕的鲫鱼蹦跳。

  是一条大鱼。

  难得能生的这幺大,力气又足,江涉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把鱼收起来。

  他这边刚上鱼,附近就有个书生来瞧。

  「这鱼卖不?」

  钓鱼来卖的生意,竟然比卜算好做。

  江涉摇摇头,拒绝了对方。

  「自家吃的。」

  那书生有点遗憾,他看这位衣衫单薄的郎君用附近的枝条,把鱼提起来,再拿起地上的木牌,准备打道回府。

  书生诧异问:「足下不钓了?我看这边正好。」

  「够今天吃了。」

  节气已经过了小雪。

  天气上升,地气下沉,阳气收敛,万物闭塞。

  这样的寒冬,正适合吃点热的,江涉看这条大鲫鱼不错,适合烤着吃。

  书生有点惋惜。

  他眼尖,瞧见那木牌上的字,一时间顾不上看里面写的内容,先被一手好字给吸引了。

  「这字是足下写的?」

  「是。」

  「真是好字!」

  笔墨飘逸灵动,难得看到这样的好字,书生心中爱惜。又看江涉要走,书生心里一急,脱口而出问。

  「足下这字卖不?」

  江涉停住脚步。

  他一停下来,书生才有功夫仔细看那字,笔墨气韵神足,天然率直,不袭前作,真是难得的好字,越看越尽善。

  年纪轻轻怎幺能写出这样的东西?

  书生盯了许久,看过了每一个字每一处落笔,他才把上面的四个字拼起来。

  卜————算————吉————凶————

  书生愕然。

  料想人人都有难处,眼前人没准正是失意寥落的时候,衣裳还穿的这样单薄,书生没有多问。

  他想了想,在钱袋里摸了摸,狠狠心,捡出一小小的碎金。

  约莫半两重,递了过去。

  「我想请足下写一副字,这些钱可够?」

  金子不大,相当于五两白银,约莫五千钱,那凶宅将近两年的赁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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