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唐朝当神仙 第30节
几人行了一段时间,一个半时辰后,就出现在清虚观前。
门口站着一个穿着小袖道袍的道人,正立在树下数着钟声。
听到脚步和谈笑,以为是游人至此。道人依然在树下站着,慢悠游望着天上浮云,心里跟随空灵庄严的鸣钟数数,不紧不慢。
忽地听到唤声。
「连岳道长?」
「你这是等了多久?」
连岳偏头看过去,是元丹丘三人,元丹丘站在右侧,左边孟浩然他是熟悉的,中间却是个生面孔。
行了这幺久山路,元丹丘和孟浩然鞋底都踩了不少灰尘和泥土。
这人衣裳很干净,一点尘埃不沾。
连岳道长收回目光,移动了下腿脚,缓慢走过去,笑笑:「没多久。」
他道:「客人请随我来。不知这位是……?」
元丹丘走了那幺久,身子很累,却神采飞扬,心中爽利,丝毫不见疲态,他被连岳道人带着,几人一起迈进庙观。
「江郎君,这是连岳道长。」
元丹丘又侧过身介绍江涉。
口吻带上敬重。
「这位是江先生,便是我上次同你说过的高人。」
连岳道长眼睛略睁大了大。
一时说不出话。
第31章 君莫惹祸上身
连岳道长看着江涉。
好半晌才开口,不知在心里想了什幺,语气也格外慎重了许多:「江先生好。」
「道长好。」
「江先生是来清虚观参加法会?」
「跟着一起瞧瞧热闹。」
连岳道长还想多问几句,想请这位指点一下自己修行。但想着是初次见面,说的太多有些冒犯打扰,便也没多问出口。
连岳道长的人缘很好,一路走着,不时有香客和道人童儿与他问候。
「道长,上回你让俺煮的黄芪水还真好用,俺娘有劲能下地了,就是药铺里的黄芪忒贵。」
「改天我给你画个样子,黄芪在山里不少,仔细寻寻,总能找到,炮制方法也简单,回头我与你写个方子。」
「俺谢谢道长。」
「客气了。」连岳道长说,「像是居士腿总酸痛,也是因为活的干的太多了,当歇息歇息,艾草居士也认得,采几束回去晒干,用这个煮成药汤,泡脚是最好了,可温经通络。」
「道长有大学问。」
连岳道长笑笑,并不居功。
「跟药铺里罗郎中学了一些,只是些微末的本事。」
江涉从门口走到正殿,想着元丹丘结交的人都算品行不错。道观里人不少,他跟随着走进来,连岳道长本想带着他们走到前面去。
江涉道:「江某便不去跟着拜了,跟人挤着也有趣味。」
「道长去前面就好。」
说着,在后面找了个地方站着,跟人凑在一起,听着他们说话,偶尔自己也闲聊两句。站在后面看前面的科仪,刚刚好。
方才走山路的时候江涉便发现了,这山有些熟悉,就是前几日地祇设宴的山。
也不知这山上近百个道人,坐卧起居。
有没有发现山中精魅,夜宴长歌?
……
……
清虚观香火旺盛,江涉自己坐在一起,难得身边无人,松闲自在。
身边是三四个读书人,二十出头的年岁,戴着垂脚幞头,白色或是素色麻布圆领袍,脚穿布履。正在叽叽喳喳议论。
这些读书人见到江涉在侧,瞧着气度也好,便攀谈起来。
其中一个穿着白襕袍,长脸的问:
「阁下是来上香的?」
「跟着朋友一起瞧瞧法会,敬香就不必了。」
「哈哈,在下也是。不过,这清虚观的斋饭极为好吃,份量又足,八文钱一碗,阁下晌午可以尝尝!」
「多谢告知,正好未用早饭。」
那说话的长脸书生又道:「在下戴修,字子文。阁下气度高华,可否请教姓名?」
「在下江涉。」
「江兄。」
戴修就把身边另外三人介绍给江涉,他们远远瞧着几个道士用艾草、菖蒲浸泡的「法水」洒净道场,净化晦气。
戴修说:「江兄可听过陈家村的怪事?」
「何事?」
几个书生便七嘴八舌开始说:「陈家村有两个猎户,在这山上发现了神仙。」
「就是这黑石山。」
「王兄所言甚是,那人我打听过,我家舅兄就是陈家村人。遇仙的人名字叫陈二牛,是个普通的村汉,进山也只是为了打点野食。」
「他带着侄子进山,因为追一头野彘在山里待了一宿,正好见识到妙处,半梦半醒的时候听到宴席吃酒声,还能闻到飘着的香味,时不时听见几句夹杂的碎语。」
「他仔细听了一会,好似是深夜精怪在论道行。」
江涉回想他看到自己手札上的记录,那两个村中人整个晚上应当是睡着了才是。醒来时筵席已经快要散尽了。
如何在夜深细听论道?
几个书生绘声绘色跟江涉学说。
「宴会上有个猛虎说:『他一月要食一人,已经食了整整三年。』」
「旁边的狐狸说,『曾经魅惑村中大户,哄去了他们家金银,钱财耗尽之后,就把那家小儿的心肝掏出来补身体吃,已经吃五副,故而皮毛光艳。』」
「这些猛虎和狐狸说着话,没想到会被别人听见。宴席上谁也不知坐着个神仙,等这些山间精魅,鬼怪魍魉说完自己都做了什幺,道行如何高深。」
「神仙便开口,『诸君观我道行如何?』」
戴修说得津津有味。
几个书生也看向江涉,目有期待。
江涉了然。
他笑笑,便问:「后情如何?神仙是怎幺说的。」
戴修心满意足,眯着眼睛,手抄袖中,继续说,「猛虎道,『阁下瞧着不凡,难道吃了更多人?』」
「狐狸精也如此问。」
「在座精魅都看过来,想知道这人都做了什幺。」
「却不想那神仙从袖中抽出一把剑,一下子砍掉了那猛虎的脑袋,虎首落地之时,虎眼仍在转动,落刀极快。」
「神仙道,『我唯有一个本事,能把诸位妖邪斩之。』」
旁边一个瘦高的书生姓王,补充说:「听闻那猛虎只最后发出一声长啸,震动山林,就死了。」
江涉想了想。
「这是那两个猎户真实听到的?」
「确真无疑。」
江涉又问:「若是猛兽食人,一月一个,狐精骗财,为何襄阳不见少了百姓?也不见几家听说因此败落?」
戴修道:「江郎君实不知,别人家我是不懂,但就在襄阳县,有个卢家却因此败落了!」
「我听闻是人祸。」
「人哪有这样蠢的,必定是精魅作祟。」
江涉瞧了说话人几眼,麻布襽衫,偏胖,嘴大,记得是姓王。笑着摇了摇头,劝了一句。
「这便是黑石山,若猛虎和那狐狸,以及当夜宴会上的精魅真在山上,听见这样说法,必然心中不悦。」
「君莫惹祸上身。」
姓王的书生道:「我们就说两句而已,这是道观里,精怪还能入庙来抓我?也不怕道士来降它们。」
江涉道:「还是谨言慎行的好。」
「又不只我一个在说。」
见到他们不以为意,江涉也便没有多提。
擡起头,向远处法会看去。
说着话的功夫,庙内坛场上,高功法师写的青词,就已燃尽上表。持笏礼拜,唱诵赞偈也已经结束。
几个道童手里拿着个小小竹筐,挨个走到诸位信众面前,给每人发着朔日符,说的口干舌燥,叮嘱贴身佩戴。
元丹丘是常客,脸面大,先给江先生捡了一个。
第32章举头三尺有神明(求月票)
正发着朔日符,远处道士忽地快步走了,搀扶着一个年老的道长。老道长显得更急切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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