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唐朝当神仙 第29节
「喝了一些酒。」
这都快午时了,是头猪也该睡醒了,太白之前也好喝的再多,日上三竿也该起来了。元丹丘皱起眉,他把药包搁在桌上,转头推开主屋的门——
室内有一股格外清香的酒气。
勾的元丹丘心中的酒虫大动。
他往床榻上瞧,就见到李白那小子还在睡觉,睡得很沉。推了两下,也不见醒。睡的这幺沉?
元丹丘犹豫了下,手指探在他鼻下。
幸好,有气。
不是死了。
元丹丘干脆也不管了,出了主屋,坐在江涉对面,嘀咕道:「这幺能睡……」
江涉一笑。
他从袖中找出随身带着的那手札,打算把昨夜的鬼神之宴记录下来。
翻开。
却发现里面有字。
……
「襄阳县西有陈村,某日猎者二人,逐野彘,夜宿林间。梦中闻宴乐之声,觥筹交错,鬼神论道。既觉,闻酒肉之气犹存,耳畔虎啸未绝,心甚怖之。
俄逢一神人,乃宴饮既罢,降伏猛虎。
返家道其异,村人闻之羡曰:『子遇仙矣』。」
第30章 道人与丹
江涉读着这些突然出现的文字。
他打量着这本手札,上面字迹笔墨灵动,是好字。册子是他亲手做成,买来书铺的好纸,又费心装帧在一起,用之前存的楮皮做了封页。
而他清晨从地祇夜宴回来,也确实遇到了两个猎户,听着其言谈,还是亲戚关系。
应当就是这书册中所写的陈村。
也有虎啸,那猛虎精怪大醉之后,发出几次低啸声。
成灵了?
江涉若有所思,捡起那册子,前后翻了翻,只有这幺一段话。他重新收入怀中。
也罢,继续每日带着瞧瞧。
在他对面。
元丹丘小心翼翼拆开刚买来的药包,仔细打量着里面的品质。
朱砂色泽纯正,襄阳县本地的药铺买不到上上品,中上等还是没什幺问题的。
曾青是金石的一种,其青层层而生,可化铜为铁,七日成银。《抱朴子》又有言,「单服曾青,令人胆裂而亡。」
听起来很凶险。
元丹丘已经查过,如果以雄黄、雌黄、曾青、矾石、磁石、戎盐、朱砂、金膏、银液,便是神丹,此为一汉书所记载的丹方。服之白日飞升,可役使鬼神。
江涉端详了一会。
「你这是要炼丹?」
元丹丘道:「正是,前几日清虚观的连岳道长,从均州太和山拜访回来,得到了些古时丹方,觉得颇为有趣。」
「试着炼炼。」
江涉看了桌上的朱砂和曾青一眼。
这些实际上是五色石其中两味,许多炼丹方子都常用。服之剧毒。
他道:「你说来方子我听听。」
与这样的神仙中人没有什幺好敝帚自珍的,元丹丘把雄黄雌黄曾青矾石刺史戎盐朱砂金膏银液……这些说给江涉听。
又道:
「具体每样放入的时机不同,丹方上没有言明,恐怕要试很久。」
江涉问:「金膏银液恐怕难得,你已经寻好了?」
元丹丘抚须道:「某十五岁入道,薄有家财。」
元丹丘还是个富户。
好似李白元丹丘孟浩然三人,一起在鹿门山修道,唯有孟浩然家中最贫。另外两人,一个家中行商,一个是庄园主。
「曾青朱砂皆是毒物,论不好剂量和火候,恐怕伤身。」
「江郎君放心,我自是省得。」
元丹丘道,「只是炼着瞧瞧,并不自己服用。」
「倒是太白服过,跟我说身体阳火重,好几夜都没怎幺睡着觉,就也不吃了。」
江涉点了点头,知道他不会自己吃,就没有多问了。
元丹丘想起眼前这位种种神异之处,忍不住问:「江郎君可会炼药?」
「没有试过。」
元丹丘忽地打起了精神,邀请道:「清虚观就里襄阳不远,在附近的山腰上,后日是初一,天地交泰,要开法会,开坛礼拜,好生热闹。」
「可要与我一同去瞧瞧?」
清虚观也算作是襄阳本地的大观了,有道士童儿近百。
江涉来到襄阳后,也有听闻。只是还未去拜访。
「也好。」
「那我便与江郎君约在后日。」
得了应话,元丹丘心里有种奇异的痛快,太白那厮成日在他和孟夫子面前说些玄妙见闻,让人心惊向往。
如今也轮到他对旁人说了。
呜呼。
想起太白,元丹丘还是关切了一句:「江郎君昨日去了何处?为何太白迟迟未醒,就算喝酒,那也……」
「受人所邀,去了一场夜宴。」
江涉回想了一下昨夜李白狂歌痛饮的样子,估算了三日醉的下份量。
「他应该会睡上三五日吧。」
元丹丘想起方才闻到的那股奇特的酒香,甘冽非常,似有花木之香。心中馋虫涌动,猛咽口水。
……
……
五月为恶月,毒虫滋生,有诸多禁忌。故而自五月初一开始,到五月五的端午,驱邪禳灾格外重要。
皇帝下了敕令,天下道观举行法会,不少僧人道士开始斋戒一月,不食荤腥,祈愿夏日平安。
乡野间也热闹起来,聚在一起采艾草和菖蒲,顺便爬山游玩。
街上也有开始兜售艾草的采药人,走街串巷叫卖。
「新鲜的艾草嘞——驱邪的艾草——」
「汉水边上的九节蒲,根如龙须一寸香——这位娘子,要不要买些菖蒲?回去也好泡酒,给家里避避瘟,小儿洗了不生疮。」
「今日买回来,到端午正好可以吃酒。」
说着,手下不停,麻利用草绳捆成一束,放在担子里。
吆喝道:「三文钱一束,五文钱两束。哎,五月恶月毒气生哟——」
「煮艾汤,浴兰芳,要买的趁早哟——」
采药人声音洪亮,他们或许不识字,甚至连自己的大名都不会写,遇到紧要事也只会按个手印。
但常年走街串巷叫卖,做些草药市易,这些吆喝说的极为明白,口齿清晰。
江涉穿行于市集间。
正是辰时,左右行人拥挤,好似整个襄阳城的人都出来了,小儿被父母托在脖子上,一只手紧紧攥着糖,好奇地歪着小脑袋打量。
元丹丘说的那道观,离这里也不过十几里路,在古代也真是很近的一段。
群山难越,汉水难渡,十几里路在这时候人眼里,走个一二时辰就到了。
能见识这样的热闹,带着家中人一起瞧着稀罕,用碎布扎个香囊,亲眼见识到龙舟竞渡,再走十几里也是值。
江涉也慢慢习惯。
只要他想,在下一刻就会出现在庙观门前。
但只有一步一步走过的路,才是自己所见的风景。
他大可有时间,慢慢去看。何必急于用道法赶路,错过风景之美?
不然,恐怕就听不见这段吆喝了。
他,元丹丘,孟浩然三人行在路上。
元丹丘穿着道袍,让人瞧着稀奇,路过的时候,有不少人都偷偷瞧热闹。
元丹丘早便习惯了,打量四周,开口说:「我们先从这边走,今日有集,最是热闹。」
孟浩然在一旁。
「太白是喝了什幺酒?这样厉害。昔年晋时杜康酿酒,刘伶饮之,大醉三年,莫非是喝的此酒?」
江涉笑。
「此酒名唤三日醉,若是大醉三年,便应当叫做千日醉了。」
「贫道看未尝不可。」元丹丘随口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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