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唐朝当神仙 第25节
「能够看清本性,已是难得了。」江涉说。
「明府能够认清所求,这是许多人一生也做不到的事。世人难得如此通达。」
程县令也笑了起来。
刚好一盏茶喝完,江涉又给他斟了一杯,两人听着林间的鸟叫,一起坐着不说话,就已经得其中真味。
「这茶叫什幺名字?」
「喝着醒神,头脑清明。」县令捧起茶盏问。
「粗野山茶,也没什幺名字。」江涉说,「明府若是喜欢,一会让人包些带回去,也可解案牍劳形之乏。」
「这是先生自己种的?」
「是。」
「倒与如今时兴的茶不是一般喝法,从容野趣,仙气盎然。」程县令赞叹。
他想起来一事,又说:「险些忘了,此次前来,还有一件要事。」
「昨日下午,县衙派人去捉了那三个诈伪之徒——这事不仅出在襄州,周边的邓州更是苦主。又听闻,那几人虽然没有『嘘气成焰』那样的火法,但骗人钱财却真是用的是幻术。」
「我怕事有源头,便请来一问。」
「那张贞寐自说,幻术是学自一位方士,那人称自己如汉武时栾大一般,『黄金可成,河决可塞,不死之药可得』,有许多本事。」
「行走在山河之间,如同神人。更有不少弟子随从左右,张贞寐是不入门墙的那个。」
程志苦笑着摇头。
他放下茶盏,从案前起身,以一地县令的身份,郑重其事地说——
「我等凡人,恐怕是无法甄辨这仙术的真伪了。若是真,也奈何不了他。先生若遇到此人,或其门下子弟,请多看顾。若是真有本事,也不害人,就随他去。」
「但若是祸害,还请先生除之为快!」
「这是江某该做的。」江涉站了起来,扶住要行礼的程县令,「多谢明府相告。」
「身为修行中人。本该灭其邪道,以正道法。」
「先生高义。」
「不敢当。」
送走了程县令,江涉一个人坐在院中。
他回想栾大这人。
栾大他曾经读书时看到过。本是汉武时期人物,初为诸侯国的官员,后汉武帝闻其有神仙之术,能通晓仙事,就封了他做官。后又封他为王侯,名噪一时。
后因栾大许多事都并不能应验,也无法沟通仙神,武帝失望,就让人腰斩了他。
那方士自比栾大……
也不知,是不知栾大后事,还是道法高深,不在意此别。
……
……
而在另一方,城外竹林间,山溪流过。
李白席地而坐,对面便是老鹿山神。
「小友请我来,是有何故?」
李白沉吟,没说他与先生的对话,只道:「在下仰慕仙道,想多了解此间事,山神可有何门径?」
白鹿山神笑了笑,皮起松纹。
他抚须道:「若是想要了解修道,道家自有许多法门。经传习之,不仅可明心见性,亦可踏入道途。」
道经李白倒是读过不少。
他十五岁入书院,同窗都学明经进士之试,唯有李白自知科举无望,常私下里读着道经,想着真正的仙人是如何。
后面又结识了元丹丘这个道士,孟夫子这样的隐逸高人,三人脾性相投,潜心修道,也有一段时日了。
也曾学着仙人采药,餐风饮露,结庐而居。
却只是大病一场。
修行的门径,始终未曾得见。
许是采药非是神仙之药,不是老山神那养了八百多年的参王。但参王已有些通了人性,要采之也是不忍。世上凡夫多如虫蚁,终其一生,也无法一窥门径。李白在心中想。
他道:「这些我略懂一些。」
老鹿山神微微一笑,继续说。
「那看来,小友是想了解精怪神祇之事,或山魈木客,城隍社令这样的鬼神之说了。」
李白立刻道:
「这正是在下心头所念。」
老鹿山神忍俊不禁。
山神也没有点破,而是想了想,抚着长须,慢悠悠道:「七日之后,乃是我一相识地祇的入道之日,届时,广开门庭,大宴妖神。附近五百里内的精魅,应该都会前来相祝。」
「小友可前来一观。」
说到这,老鹿山神又补上一句。
「也可请上先生,一同前往。」
第26章 鬼神之宴
「江君。」
见江涉停笔,李白才开口。
把毛笔搁在猫形摆件上,江涉望过来。
「三日之后,乃是附近一位地祇入道之日,广邀精魅神祇,江君可要去赴宴?」李白说,「闻有佳肴百行,都非凡物。」
「往来者非鬼即神。」
桌案上,笔墨随笔摆放,又有锥子和麻绳,书已编成,只写了几行字。这是江涉为自己做的一本手札。
江涉把手札揣入袖中。
「鹿山神与你说的?」
「是。」
「愿见识一二。是何时候?」
李白回想老鹿山神的话,有些拿不准,想了想,道:「月上中天时。」
……
……
鹿门山附近,某一地脉。
山神地祇,群山之鬼,精魅妖灵,皆来赴宴。
却不见阴风,只感到一股清灵之气。地祇为人间册立,得一庙宇,乃是正法真传的神灵,所邀请的客人自然都是正路修行。
客人或人形,或兽态,盘据一方。
山林间,一片竹林掩映之地。
在凡人肉眼瞧不见的地方,绿羽飞鸟衔来带枝朱果,猿猴抱着酒坛,猛虎在前开路,蛇鳝蜿蜒随其而行,豺狼在后护卫。
这便是地祇的筵席。
老鹿山神身份贵重,道法高明,来的很晚。
瞧了一眼四周的宾客。不见那人。
他在专门的座上坐下,与地祇敬了一杯酒,祝其入道。鹿门山山神入座后,筵席方才大开,猛兽大快朵颐,蛇女吞食灵肉,猿猴抱着朱果。
地祇山魈尤为在意老鹿山神。
「山神方才在看什幺?」
老鹿山神端着酒盏,再次瞧了一眼筵席,垂眼道:「恨仙人未至啊……」
地祇愀然,惊道:「你为我邀了那仙人?」
「然。」
地祇颊上的黑毛都跟着恐慌惊惧,兽脸上更满是畏怕,老鹿山神瞧见,安抚道:「莫慌,你当那日没有现身,仙人便不知道你的存在幺?」
又道。
「这些日我同那位有些缘法,并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君自成为地祇,脱离混沌蒙昧后,再未曾以人为食。」
「何况仙人未至,君有何惧哉?」
地祇声音低沉:「你说的有理。」
老鹿山神饮酒,笑道。
「今日为君成道之日,所修乃是正法。群山之鬼畏之,山间精魅敬之,飞禽走兽师之,如我等山神之辈,也与君结交。」
「前些日,我以螳螂飞鸟,为君讲道。今日该是君来论道了。」
地祇和缓了些。
又忙问:「仙人可有指路予你?」
老鹿山神抚着袖中鹿神像。「断了我与卢家的因缘,往后各修己道。」
地祇点头:「早该断了!」
他听着有些心向往之。
叹息道:「可惜今日,仙人未至。那样的高人,怎的却无缘得见……」
「罢了。」
地祇举起酒碗,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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