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唐朝当神仙 第22节
见到院中桌摊着纸册,隐隐约约像是有字。
他走过去捡起来瞧了一眼。
元丹丘愣了一下。
一张铺平的白纸正对着他。
「方才还看到上面好像写了东西?这是……眼花了?」元丹丘揉了揉眼睛,左右看了看,前后翻了翻,重新看了几遍,就差把纸捻开瞧。
确真上面一字未有。
他擡起头,皱起眉。
忽地见到桌案上空,有许多树枝树叶,光正从缝隙中透出来。
一时心中明了。
元丹丘恍然道:「许是树上印影。」
元丹丘没有多在意,只大致瞧了两眼,觉得树影映照在纸上,有一种特殊的素美。便回自己房中,回想起方才访友所得的收获,找出一本手札,里面已经写满了半本。
元丹丘随意往后翻了翻,找出一个空页,研墨,提笔蘸了蘸,拢着袖子,边写边念。
他道:
「铅为白虎,汞为青龙。」
「阴阳相制,水火既济也……呜呼,铅便是肾水元精,汞便是心火元神。如此相制相济……」
「妙哉!」
「等我去药铺买些丹材,用这法子开一炉丹,回头也让江郎君瞧瞧我这炼药之法,哈哈哈……」
他进入屋里后。
树枝横斜,照下绿色的树影。桌上藤纸的字迹影影绰绰,重新显现出来。
笔墨依旧铺在桌上,同江涉离开前,一般无二。
……
……
鹿门山溪流依旧。
站在山下,望着满山翠色,日光耀眼。江涉回想了下,上次襄阳雨落,便是八日前,让他躲到山庙里的那场大雨。
也想起那挑夫。
如今日子正晴,不知是在山上采药,还是在山下铺子里论称,与伙计争论斤两。
瞧了一会,才唤道。
「鹿门山山神,请来一见。」
李白端详着,纵然已经在卢家旁观过一次,他还是觉得神异。
「山水之远,少说也有数里之遥。」
他奇问:「山神为何能听到江郎君的唤声,可是其中有我不知道的妙处?」
「有。」
李白等了半晌。
却不见后话。
擡起头正欲再问,就听到一道苍老的声音。
「先生。」
老鹿山神不知何时来了。
老鹿山神捋了捋白须,笑着为李白作答:「李郎君,你可见过土地庙前,有庙祝上香?」
「或是可曾见到,在庙观里或是寺宇里,有和尚,或者道士对着神像燃香祈福?」
这实在是常见的场面,但凡去过庙里,必然见到过信善上香。何况李白向来崇道,此前去过不少宫观,拜访仙师道长。
老鹿山神见他有些懂了。
笑着点头。
「山神能听人言,庙宇里的神像能够传达意思,或是庙前的信签灵妙,便就是这个道理。」
他轻描淡写道。
「万法相通。」
虽不知先生为何把这凡人一直带在身前,但老鹿山神也愿多容情,为其解答一二。或许先生格外喜欢有才气的人。
几百年前,鹿门山上那位采药隐逸的庞德公。
终其一生,没有这样的运道。能得到一地山神讲法。
最后所得,不过百二十全寿而已。
鹿门山山神问:「先生唤小神前来,所为何事?」
江涉起身,身上没有沾上半点尘灰,他望着山流婉转的溪水,日光照在上面,洒满碎金。晃着眼睛。一时溪水流过,绰约可见二三条鱼。因溪水过于清澈,便像是在空中游荡,摆弄鱼尾。
身后的山林里,隐约也可以见到几只野鹿,角过林稍。
「江某想与山神,一道去看看那张贞寐。」
江涉道,「总要让他们把钱还回去才好。」
山神素日少于人打交道,潜心在山中清修,偶尔调理地脉,与众生山野之灵讲道,很少在人前显灵。对人情世事上,还不如县衙里的老主簿通达。
「是该如此!」
「小神险些忘了,这对凡人来说,才是头等大事。」
他们说话的时候。
某户院子里。
青玉正蹲在地上,蜷在箱子前数钱。
周边俱是铜板,一个一个数着串起来,这是他们跟着张贞寐一起招摇撞骗得来的钱,是他们自个攒下的,也就见市集的时候买些新鲜玩意吃吃玩玩,平日从不轻易花用。
旁边那个童子也数着自己的散钱。
两个人越数越少,穿成钱串,记上数额,放进箱子里。
心里越发难受。
童子数了十几个钱,剩下的再怎幺样也穿不成一串了,箱笼全都满满当当,只有他们前面的包袱包袱是空的。
童子眼睛一直忍不住向那几个官银上瞧,伸出手摸摸库银,又摸摸箱子里的钱串,心像是被人扒了、皮抽了筋一样疼。
一滴泪砸在地上。
他吸了吸鼻子,终于忍不住哭声。
一想到他后半生,都要赚钱,还要给山里的野兽讲道十年。
他哭的一抽一抽。
既是为自己未来担忧畏惧,也才觉出之前的快活是错的。
心里后知后觉。
不再是之前懵懂,几无杂念的样子。
一旦想到这,他心里害怕,再也不复之前的自在快活,只想着有钱是很好很好的。
第23章 世上可有神仙
张贞寐住在一个小院里,实际上,这是卢家在县里的一户院子,卢大把契书给了他,便是三人在襄阳县城落脚的地方。
正是下午未时,他坐在椅上,身上晒着院中的日光。
怀中有本帐册,记录着五家各奉与他的数额。其中有些已经被花掉了,有些购置成了产业,零零碎碎加起来算在一起,总共手头里还有三四千贯。
这已经是很惊人的数额了。
县中一些富户祖辈累积,几十年营生赚下来,甚至某些一县县尊为官多年,都未必有这幺多钱。
「可凑够钱了?」
张贞寐猛地被惊醒,下意识擡起头,环顾一圈,看向声音。
就见到院门外,门口树下的荫凉里站着三个人。一人穿着青衣旧衫,面容清俊;一人白衣,瞧着富贵;一老者宽袖长袍,须发尽白。
正是那日在卢家,忽地显现身形的三人。
江涉推开门,几人走进院中,打量着这个别院。
虽然有些旧意,石阶上已侵苔痕。但能瞧出这院子曾经是被好好打理,精心置办过的。
院子里绿意盎然,和正屋相连。院子一角,还搭了架子,葡萄藤蔓顺着架爬藤,还能看见院子里之前养过狗,有个特意搭好的狗窝,蒙着厚厚一层尘灰,上面隐约有歪歪扭扭的文字,青稚趣味。
这可能是卢家人小时候生活过的地方。
就在县城,周边还有市井叫卖声,小贩引壶卖浆,比卢家本身的宅子更热闹。若说缺点,也就是有些小。
他看向张贞寐。
悠然问:「何时预备送回去?」
张贞寐心如擂鼓。
过了几息。
他压下心惊,才发觉自己当着仙师的面,仍坐在椅上。连忙起身,叉手行了一礼。
「见过仙师——」
又对山神和另一个白衣人行礼,虽被卢生告知过那是凡人,但站在仙神之中,此人谈笑戏谑,也不是好惹的。
要知道,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他保持着行礼的姿势,微微躬身:「在下竭力去凑,不敢逾约。」
「那卢大求神仙,往你这送了多少钱?」江涉悠然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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