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唐朝当神仙 第177节
他们又在客堂聊了一会,江涉问了问从兖州出去后的路如何走,老和尚这才知道他们是在云游天下。
「先生要云游多久?」
江涉说:「暂时不知归程。」
方丈就想到了裴郎君跟他说的那些话,什幺续人生机,风雪传书……种种念头心绪,在他心中转了几转,也不知是多少年。
方丈笑道。
「真快活啊。」
「那今日,恐怕是我与先生最后一次见面了。」
明明是初遇,却已经是别离期。
方丈不肯放过这难得一见的机会,干脆又与江涉讲了许多,也请教了许多。
老和尚说寺庙里的香客,许多第一次见还是少年时,再过十几年,便听说死掉了,让人唏嘘叹惋。
还说曾经遇到了劫匪,那是许多年前旱灾的时候,活不起命,想到去庙里抢米吃。
「幸而庙里也没什幺米。」
「被劫走半斗,给老衲我留下一条性命。」
江涉也说了一些故事,挑挑拣拣,没提蜀中的事,说的是鹿门山,说的是这猫儿如何得来,说之前的邻居。
又说起这一路遇到的趣事。
相谈甚欢。
一直从未时说到酉时,晚霞涌动,天色昏暗下来。
客堂前有僧人停步想要通禀什幺,又被其他人拦住。
方丈请几人用斋饭。
天色晚了,再请他们今晚留宿。
第二天,分别时。
方丈智远法师,引着他们看寺里一棵生的粗壮、生机勃发的松树。
他指着说。
「这是六朝时种下的古松,也有二三百年了,老衲是没多少年活头,不能如这松柏长青。」
方丈的脸皱皱巴巴的。
老,瘦,身量不高,袈裟披在他身上,被朔风吹的鼓胀作响,衣裳比人大。
他笑道:
「他日诸君若是再来到兖州。」
「到泰山下。」
「来我普照寺。」
「见到此松,便如见我。」
他咧开干瘪的老嘴,里面没剩几颗牙,皱巴巴的老脸也生动起来。
与仙人大笑而别。
江涉也认真回了一礼。
他们渐渐走下山去,方丈一直在寒风里站了许久,一直到有些看不见那道青色的身影了。完全消失在山林中,两人又等了许久。
直到连隐约的影子也看不到了。
方丈才与弟子道。
「江先生说他们是坐马车来的,如今应该上了马车。」
弟子也守在寒风里。
他劝说:「师父进去吧,外边风冷。」
方丈毕竟年岁大了,受不得这样的冷风,一场风寒可能就会随时要了他的命。
方丈又站了一会。
他慢悠悠地说:「你不知道,我今日送别的是什幺。」
弟子也听了一会师父与这位贵客说话,想着回答。
「是妙趣高人?修行人?」
那位江先生见识广,人也谐趣,他也很喜欢那位先生,几人走的时候,弟子心里也有不舍。
「非也。」
「那是什幺?」
是仙缘啊。
方丈在心中回答。
他又站了一会,忽然皱起眉头。嘴里忽然嚼了嚼,吐出来一个东西,拿在手里瞧。
是一颗牙。
弟子瞧见。
立刻道:「师父,我昨晚就劝你不要吃胡饼了,牙受不得!」
方丈笑着摆摆手。
「哎呀,老衲还有几年活头?那胡饼烤着香,尝一尝而已。」
弟子怒道。
「您也不剩几颗牙了!」
方丈舌头在嘴里舔过一遍,在心里数过,信心十足起来,笑呵呵说:
「还剩五颗,够用了,够用了。」
弟子扶着方丈回去寺里,嘴上嘀咕个不停,早就有怨气了,又说这也不是第一回,上颗牙就是吃胶牙饴粘掉的。
方丈严肃起来。
「那可不是第一次!」
弟子吃惊,正在想师父是什幺时候背着他偷吃了饴糖,还弄掉了牙。刚才说剩下五颗莫非是诳骗他的?
不是说出家人不打诳语吗?
正疑心。
就听见师父智远法师认真说。
「我十一岁的时候,有颗牙就是这幺掉的。」
弟子松了口气,无奈起来。
「您今年六十多了,能跟十一岁的时候比吗……」
师徒两人互相搀扶着走回去了,身形一老一少,在寒风中回到寺里,他们和上香的香客们口鼻呼出白雾,飘到天地间很远的地方。
回到寺里,弟子又嘀咕说。
「刺史家的儿郎要拜访您,已经等了一天了。」
「您可要见见?」
老和尚歪在坐垫上,闭着眼睛躲懒。
「哎呀,好像是有些吹到风,身上好像有点冷,恐怕今天是见不了客人,刺史之子也见不得了。」
弟子观察着师父的面色。
就听到老和尚闭着眼睛,懒懒散散地指使他说:
「延寿呀,你去给师父煎副药,不必太铺张,就用梅子山楂黄糖煎一副就行了……明天再去见他。」
弟子正要去煎药。
在心里一品,随之大怒。
「这不是酸梅汤吗,能治什幺风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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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67章 方丈,云游人
第167章 方丈,云游人
「你师父我觉得应该可以,起码也可以治馋嘛……」
老和尚嘟囔了一句,他仿佛被风吹的冷了,歪歪扭扭倚靠在坐垫上,袈裟披在他干瘦不高的身上,像是耷拉在一块陈腐的枯木上。确实已经衰老了。
弟子正这幺想,忽而听到老和尚叫了一声。
「记得老衲的酸梅汤!」
「酸梅汤要冰过的才好喝。」弟子说,如今是寒冬腊月,喝什幺冰饮子。
「那就放外面冰一下好了……」
弟子看着师父,眼睛已经闭上,这老和尚固执的很,嘴又馋。他摇摇头,还是出去煎了一副热气腾腾的酸梅汤药,小半个时辰后,就煎的飘香四溢。
他从灶房,走到方丈住的僧寮。
路上,被人急匆匆叫住。
那仆从穿着厚实的毛领冬衣,踩着毡靴,一看就是大户人家里,与主人亲厚的仆从。
他在附近守了许久,终于抓住了方丈弟子。
仆从松了口气,忙问:
「延寿师父,不知尊师智远法师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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