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唐朝当神仙 第15节
衙役班头叉手禀告:「小的们也去卢家探过,根本不知道他们说的那个院子在哪,去了三次也没见着。依小的看,卢家根本没有这个院子,都是他们癔症了!」
「哦?」
襄阳县县令名叫程志,字元泽,他捏了捏眉心。
「胡闹!一人癔症尚有可能,难道还能是那些下人,还有卢家少夫人,他们家大女全都癔症了?」
他问。
「卢家怎幺说?」
班头眉头紧拧:「卢家那边就怪了,他们说卢大是跟着仙师走了,拜神仙求道去了。还说这十九人说不准都是去跟着学道。」
提起卢家,衙役一肚子怨气,这几日奔波辛苦,忍不住牢骚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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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尊,怎幺问他们就只答这个,这算什幺事?」
县尊程志自然不会信卢大真去求仙了,心里觉得荒谬非常,也就田夫村竖信这个。他不断捏着眉心,把心里这愁火往下捋顺。
捋着捋着,他提出一个可能。
「莫非是这些人去祝寿,遇到贼匪了?」
班头依旧叉手作礼:「贼匪作什幺要劫卢家的钱,若是存心要钱,也该换到别的富户家里,卢家如今也不剩几个家底,这是县里大伙都知道的事。」
说着说着。
班头话声低了许多。
「小人昨日还听说,县尉派人问过附近的寨子,这些日他们安分的很,没听说寨里有进人。」
「如今正是春耕,想来那帮汉子在犁地呢。」
班头说的声音很轻,很谨慎。
他们县尉出身有些问题,早年听说出身草莽。并非是进士科明经科出身,也不是荫恩,总之就是这幺当上的官。
如今似乎是金盆洗手了。
家里还请了先生做学问。如今世风崇道,县尉还常去道观上香,与道长说说话,学些道家经文。
很有崇道的心性。
县令颔首。
这事难办,今日是第七日,也不知道这十九人去了何处。若只是仆从和卢大不见了,倒还容易些。
但那宾客中,有几位是当地富户乡绅,彼此之间有些姻亲关系,还有个大诗人,那孟浩然听说是跟他们襄州刺史有许多往来,私下交情不断。
事就难办了。
正当他坐着发愁,不知道如何应对家里姑婆,也不知如何应对上峰的时候。
门外匆匆传来脚步。
「县尊!有消息了——」
程志霍然擡起头。
……
……
侍从捧走羹碟杯盏,菜席流水一样送上来,这些人不知多久没吃过饭,个个如饿死鬼投胎一般,狼吞虎咽,大快朵颐。
光是酒水,就喝空了八坛。
连年老的太夫人都撑着拐杖,蹒跚走到案桌前,一连吃了三张蒸饼,又食了好些肉和果子,才回过神。
等县令带人赶来的时候。
见到的就是这一幕。
桌案上摆着许多盘子,菜肴多数都被吃空,只留下一点汤羹残渣在碟中。甚至有人干脆席地而坐,杯盘碗盏都已经吃空。若非院中人不多,衣冠也熟悉,他险些以为卢家来了百多个精壮的汉子。
他们见到匆匆赶来的县令,俱是诧异。
「县尊?」
「明府君如何来了?」
有人想起来行礼,刚拄着墙爬起来,叉手作礼,就听到襄阳县令身后带着的随从差役,轰地一声,七嘴八舌议论起来。
「他们竟然回来了!」
「谁瞧见何时回来的?钱三,你大兄不是守着卢宅,他可瞧见这些人何时回来的?」
「大好!」
「总算能跟王家交代了,俺娘娘跟着王家做针线活,这几日他们王家愁的要死,连绣活都没心思买了。」
「七日了,这十九人这些日去做什幺了?」
「莫不是被附近的寨子掳了去?」
人声杂乱,啾嘈如沸羹。
院中十几人,怔怔听着随从们和差役们的说话声。
王安澜便是他们说的王家人,乃是王家二郎,此番去卢家祝寿,见识了「仙师」嘘气成焰的本事,见到了这鹿门山的山川之主,还见到了真神仙。
在梦中度过四十年,醒来衣痕未变。
他听着愣神。
「七、七日……?」
县令程志的表妹便是王安澜的妻子,王二是他的表姻亲,论起来是他的表妹夫,两人一向相熟。
「王二,失踪的这些日,你们是去何处了?」
王安澜如梦初醒。
他张了张口,半晌道:「我等……做了个梦。」
程志皱起眉,有些没听懂王安澜的意思。
「什幺?」
王安澜便游魂梦中一般,有些恍然的,把梦中事物与他们娓娓讲明——略去了自己被人用刀砍死的一环。
「真耶?」
程志听的越来越骇然心惊。
起初,他还以为这表妹夫是在唬人,说不准是去鬼混了,不敢说给娘家人听,但接着又听其他人七嘴八舌在旁边补充。
这些人言辞之间,互相照应,彼此环环相扣,并无破绽。
就像……
世上真有个古槐国一样。
「一梦四十年,而世上方过七日。」
「这便是仙家手段?」
县令喃喃自语。
王安澜回忆这些事,就如同真实发生的一般,历历在目。随着把这四十年的经历说完,他被曦光照着,吹吹上午的凉风,听着四周众人嘈嘈杂杂议论,又在人间饱食了一餐,终于找回了一点真实感。
再细想梦中经历,便隔上一层。
影影绰绰,真如梦寐一般。
说着说着,王安澜提到这是卢沛寻找仙缘,遇到了伪仙师行骗,好在所遇到一高人给他们的「缘法」。
县尊程志正听的入神。
就见到王二骤然一惊。
「对了,那位仙人——」
第16章 庄周梦蝶
他们这才从梦中境遇回过神来,想起那位神仙高人,还有身侧那位山神,举手投足,神圣非凡,也是一地山川水泽之主,身份正统。
常人求仙问道,寻觅终生。
难遇神仙当面。
更毋说有他们这样的缘法。
众人被此言一提醒,才意识到这些,霎时间,目光都朝桌案那边看过去。王安澜囫囵起身,拂开下仆想要扶着的手走过去。
躬身,再拜而揖。
「多谢神仙……」
「不必如此。」江涉说。
「该如此,某要多谢仙……」话忽地顿住,嗓子像是被卡紧一般,忽地说不出来话,「仙人」几字,如何也说不出来。
王二脊背生汗。
他忽地意识到,眼前这位和行走江湖的异人不同。
这是真神仙。
神仙不喜,那便是真的不喜。
这位显然不喜被人唤作「神仙」,有些狭趣,还是不要这幺说的好。
「咳……不知如何称呼前辈高人?」隔了几息,嗓子终于能说出来话,王安澜长吐出一口气,语气愈发恭谨。
「某江涉,直呼其名,或唤先生便是。」
「江先生!」
江涉笑了笑。
本想叫他不必这幺拘谨敬畏,这样恭恭敬敬把人捧起来,是不是还要设庙供奉起来才好?成日受人跪礼,拜来拜去的,那还有什幺趣。
泥像受得了,他个活人可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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