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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都是我的! 第554节

  半刻钟过去,云海中毫无回应。

  警幻眉头紧锁,再次催动法力。

  这一次,秘术光华大盛,几乎要撕裂空间。

  可依旧石沉大海。

  甄士隐与空幻道人那边,竟无半点回音!

  “怎么可能……”

  警幻睁开眼,眼中满是惊疑。

  这门传讯秘术,除非对方身死道消,或是被困在某种能隔绝天地感应的绝地之中,否则绝无可能失效。

  甄士隐与空幻虽修为不算顶尖,但也不至于无声无息就陨落了。

  那便只剩下一种可能——

  他们被困住了。

  困在某个连太虚幻境传讯秘术都无法穿透的地方。

  警幻心思电转,忽然想起自己之前交代的任务:接近北静郡王府,打探虚实。

  北静郡王府……

  她心中一沉。

  难道这两人在王府中露了形迹,被水溶扣押了?

  是了,定是如此。

  那北静郡王水溶,能在宫变之后暗中煽动舆情,搅动满城风雨,岂是易与之辈?

  甄士隐与空幻若是贸然接近,行迹又不够隐蔽,被察觉、被扣押,也在情理之中。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警幻气得浑身发抖,一挥袖,将云榻边几案上的仙果琼浆尽数扫落在地。

  玉盏碎裂,琼浆四溅,染污了她藕荷色的裙裾。

  可此刻她已顾不得这些。

  局势比她想象的还要糟糕。

  “绛珠还泪”之局彻底歪斜,派往下界的人手失联,大景朝国运虽衰,可她要对付的赵驹却权势更盛……

  警幻闭上眼,胸口剧烈起伏。

  良久,她重新睁开眼,眸中已是一片冰冷决绝。

  不能再等了。

  必须亲自插手。

  即便要冒些风险,即便可能会被这凡尘浊世的煞气污了仙体,她也必须出手拨乱反正。

  否则数十年布局,将付诸东流。

第593章 郡王府假意投诚

  北静郡王府,甄士隐与空幻道人被侍从引着,穿过几道曲折回廊,来到王府西侧一处僻静的厢房。

  房内陈设简洁,一床一桌两椅,炉火新添,驱散了些许寒意,却驱不散两人心头的沉重与不安。

  侍从垂首退出,轻轻带上门,脚步声渐远。

  直至门外彻底安静下来,甄士隐紧绷的脊背才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分,但眉宇间的凝重与焦躁却更甚。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炬,钉在缩着脖子、眼神躲闪的空幻道人身上。

  “师叔!”甄士隐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与后怕,“你……你与荣国府竟有这般深的渊源!是贾代善公的替身?这等要命的旧事,你先前为何只字不提?!

  若非今日被那水溶点破,你我怕是死到临头,尚且不知祸从何起!”

  空幻道人被他一喝,混身又是一颤,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哆嗦着,半晌才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讪笑:“师、师侄息怒……贫道……贫道也是……唉,此事说来话长,且着实不甚光彩。

  当年被选为替身,送入道门,虽是荣国府的安排,可说到底,也不过是借我之命格,为那真正的金尊玉贵挡灾消难罢了。

  后来年岁渐长,道观清苦,荣国府那边也渐渐淡了联系……这等旧事,贫道自个儿都不愿多想,又怎好……怎好轻易说与师侄知道?徒惹……徒惹师侄取笑。”

  他越说声音越低,头也埋得更深,仿佛要将自己缩进那道袍里去。

  “取笑?”甄士隐几乎要气笑了,胸腔里那股郁火灼得他心口发疼,“师叔啊师叔,你可知,光是这层旧日渊源,便足以让那水溶拿捏住你我!更遑论……更遑论你还被勇毅侯惦记上了!

  赵侯爷是何等人物?手握重兵,圣眷正隆,杀伐决断从不拖泥带水!他既对你下了追杀之令,其中必有你我难以想象的重大干系!

  你……你当初到底如何得罪了他?到了这般不死不休的地步?”

  空幻道人脸上肌肉抽搐,他张了张嘴,喉头滚动,却像是被什么堵住,半晌才嘶声道:“贫道……贫道不过是早年奉了师兄之命,往那荣国府里……送了、送了些方便仙子施法感应的法器,谁、谁曾想这事不知怎地竟叫那赵驹察知了!

  师兄之命,贫道岂敢不从?不过是听差办事,混口饭吃罢了……也因着这档子事,贾家后来知晓了些风声,对贫道是又忌又厌,再不肯认旧日那点香火情分了……”

  他语无伦次,颠三倒四,但甄士隐还是听明白了大概。

  心中暗叹,这空幻果然是卷入了赵驹与警幻的斗法之中,且怕是做了些不干净的勾当,才引来赵驹雷霆之怒。

  如此一来,他们二人眼下的处境,简直是险之又险——一边是心思莫测、欲图利用他们的北静郡王;另一边催逼甚急、只将他们当做工具人的警幻仙子。

  真真是前有狼,后有虎。

  甄士隐闭了闭眼,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

  他是赵驹埋在警幻身边的暗棋,此事绝密,纵是空幻亦不知晓。

  此刻抱怨已无用处,当务之急,是设法从此困局中脱身,并将北静王府内的异动,尽快传递出去。

  他睁开眼,目光扫过这间陈设简单却处处透着监视意味的厢房,低声道:“罢了,事已至此,抱怨无益,那水溶将你我安置于此,名为静思,实为软禁。

  他既点破师叔旧事,又提及贾家与赵侯爷,其意不言自明,是要将你我牢牢攥在手心,为他所用。”

  空幻道人惶急道:“那、那该如何是好?难道真要留在这王府为这北静郡王卖命?可仙子……”

  “仙子那边恐怕早就已经知晓你我下落。”

  甄士隐打断他,声音更沉,“眼下,我们需得虚与委蛇,暂且应下那水溶,取得他些许信任,至少先脱了这被严密看管之局,方能设法传递消息。”

  他踱至窗边,透过窗纸缝隙向外窥视。

  庭院寂寂,积雪未融,廊下看似无人,却隐隐能感觉到几道若有若无的气息潜伏在暗处。

  这北静王府,果然如铁桶一般。

  “师叔,”

  甄士隐转身,目光锐利地看着空幻,“稍后若那水溶再来,无论他提出何等要求,你我只管含糊应下,尤其是涉及贾家旧事,或打探赵侯爷动向之言,务必推诿拖延,万不可轻易许诺,更不可泄露仙子与太虚幻境半分实情。

  一切等寻到机会与外界取得联系再说。”

  空幻道人此刻已是六神无主,听甄士隐言语间似有章法,忙不迭点头:“是,是,全听师侄安排。贫道……贫道这回一定谨慎,再不胡乱开口。”

  甄士隐见他这般模样,心中喟叹,却也不再苛责。

  他走回桌边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冰凉的桌面,脑中飞速盘算。

  水溶欲利用空幻与贾家的旧缘,其目标很可能不仅仅是贾家,更是想借此攀扯、或对抗赵驹。

  而警幻仙子那边,若知晓他们失陷于此,是会设法营救,还是……干脆弃子?

  夜色已深,北静王府的西厢却灯火通明。

  炉火融融,锦毯铺地,紫檀木的长案上摆着几碟精致素点,并一壶温得恰到好处的陈年惠泉酒——虽是素斋,排场却不减半分。

  水溶换了一身雨过天青色素面直裰,外罩鸦青色暗纹鹤氅,腰间依旧悬着枚羊脂白玉环佩,坐在主位,指尖轻抚盏沿,神态闲雅。

  甄士隐与空幻道人分坐左右下首,二人皆已换过干净道袍,发髻梳得齐整,面上惶色稍敛,只是眼神深处仍存着几分戒备与斟酌。

  “二位道长歇息可还安稳?”水溶含笑开口,声音温润如旧,仿佛只是寻常寒暄。

  甄士隐稽首:“承蒙王爷厚待,静室清雅,一应俱全,贫道师徒感激不尽。”

  空幻也忙跟着点头,挤出笑容。

  水溶轻轻颔首,执起酒壶,亲自为二人各斟半盏,酒香清冽,在暖融的空气中氤氲开来。

  “既如此,本王便直言了。”他放下酒壶,眸光清和,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审视,“白日所提之事,二位思量得如何?可愿留在本王这陋室之中,暂避风浪,亦……共谋前程?”

  甄士隐与空幻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眼中看到决断。

  事已至此,虚与委蛇乃是唯一生路。

  甄士隐率先举盏,神色郑重,声音沉缓:“王爷天潢贵胄,仁德宽厚,肯收留我二人于危难之际,此恩如同再造。贫道与师叔飘零半生,若能附骥尾而行,实乃三生之幸。”

  空幻亦赶忙举盏,脸上堆起十二分的恭敬:“王爷龙凤之姿,天日之表,贫道虽愚钝,亦能窥见王爷气运之中隐有紫气升腾、龙影潜跃之象。此非寻常王侯所能有,乃……天命所钟之兆。”

  他这话说得露骨,却又裹着道门玄谈的外衣,一双老眼偷偷瞄着水溶神色。

  水溶执盏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眼中笑意深了几分,却不见讶异,只温声道:“道长言重了。本王不过是宗室闲散之人,承祖上余荫,苟全性命于盛世,何敢妄谈天命?”

  话虽谦逊,可那眸底一闪而过的幽光,却未逃过甄士隐的注视。

  甄士隐心下了然,知道这奉承恰是搔到了痒处。

  他顺势接口,语气愈发诚恳:“王爷过谦,贫道略通望气之术,今日初见王爷,便觉府邸之上瑞霭隐隐,与别处不同。

  更兼王爷胸怀丘壑,雅量能容,于这风波诡谲之际,犹能从容布局,安定一方——此非大器量、大格局者不能为。

  依贫道愚见,王爷之相,贵不可言,他日必非池中之物。”

  水溶静静听着,唇角笑意始终未褪,眼底却似有暗流涌动。他未立即接话,只缓缓饮尽盏中酒,方搁下杯,目光在二人脸上逡巡片刻。

  “二位道长既有此心,本王自是欣喜。”

  他声音依旧温和,却话锋微转,“只是……既欲共事,便须坦诚,本王今日派人稍作打听,得知一桩旧事,心中略有疑惑,还望二位解惑。”

  甄士隐心头一紧,面上不动声色:“王爷请讲。”

  水溶指尖轻点案面,语气平淡如闲聊:“听闻一年前,京城之中曾有一僧一道,行事诡秘,法力颇有些玄异。

  彼时勇毅侯赵驹曾几度与这二人对上,甚至……亲自打上门去。”

  他顿了顿,目光如蜻蜓点水般掠过甄士隐与空幻,尤其在那后者苍白的脸上多停了一瞬。

  “有趣的是,赵侯爷那般雷霆手段,几次三番竟都未能将这二人彻底留下,反让他们屡次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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