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都是我的! 第552节
据本王所知,赵侯爷行事虽果决,却非无的放矢之人,道长何处得罪了他,竟至被他下了追杀令,四下躲藏?”
空幻道人面色灰败,额角冷汗涔涔。
水溶这番话,看似关切,实则句句逼问,将他最不堪、最危险的处境赤裸裸地揭开。
他求助般地看向甄士隐,却见对方微微闭目,知道此刻只能自己应对。
“贫道……贫道……”
空幻声音发颤,脑中一片混乱,既不敢吐露警幻仙子之事,又不知该如何解释与赵驹的仇怨,只得含糊道,“早年因一些……不得已的缘由,卷入是非,不慎触怒了侯爷……其中纠葛复杂,贫道实难启齿,还望王爷……恕罪。”
水溶静静听着,指尖在玉环上缓缓摩挲,并未继续深究那“不得已的缘由”。
逼问太紧反而可能吓退对方,眼下空幻肯承认身份,已是意外之喜。
方才那番交谈中,他也是知道了修行中人的一些事情,遂起了招揽之意。
水溶话锋一转,语气转为诚挚的惋惜:“原来如此。赵侯爷如今圣眷正隆,权柄日重,行事自是雷厉风行。得罪了他,只怕这顺天府虽大,也难有安稳立锥之地啊。”
他顿了顿,目光带着赏识看向空幻,“不过,能被赵侯爷如此看重,念念不忘,必欲除之而后快……空幻道长,你必非寻常人物。不知身怀何等异能,或是知晓何等关窍?本王倒真是好奇了。”
空幻道人张了张嘴,面对水溶这似夸似探的话,更觉惶恐,不知该如何应答。
他身负太虚幻境的隐秘任务,自身道法在凡俗看来也确有几分玄异,但这些怎能宣之于口?
甄士隐见状,知道不能再让空幻独自应对,否则恐生纰漏。
他适时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谨慎:
“王爷谬赞了。师叔或有几分微末伎俩,但于王爷大业而言,恐不堪大用。如今我师侄二人如飘萍无依,只求一隅暂避风头,不敢奢求其他。”
水溶闻言,唇角笑意更深,那温和的眸光下,算计的光芒一闪而逝。
“道长过谦了。”他声音压低,带着一种推心置腹般的诚恳,“本王虽不才,却也知雪中送炭远胜锦上添花的道理。
如今京中局势诡谲,正是用人之际,道长与令师叔既有难处,本王这王府,或可提供一方清净之地,暂避锋芒。”
他目光扫过空幻,意有所指:
“至于贾府那边……到底是老亲故旧,血脉渊源割舍不断。有些陈年心结,若有恰当之人在其中斡旋说和,未必不能化解。四王八公,同气连枝,总好过让外人离心,道长以为呢?”
话已至此,意图昭然若揭。
水溶不仅要收留这两个麻烦,更要利用空幻与贾家的旧缘,为其所用。
空幻听得心跳如鼓,甄士隐则是心头发沉,知道此刻人为刀俎,容不得他们拒绝。
他沉吟片刻,终于缓缓点头:
“王爷厚意,贫道师徒……铭感五内,只是此事关系非小,可否容我二人稍作商议,再行回复?”
水溶洒然一笑,仿佛早已料到,温声道:“自当如此,二位道长且去西厢静室歇息,静心思量,本王稍后设下素斋,再与二位详谈。”
说罢,不待再言,便击掌唤人。
侍从应声而入,垂手待命。
“带二位道长去西厢静室休息,好生伺候,不得怠慢。”
甄士隐与空幻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复杂与无奈。
二人行礼,默默跟着侍从退出。
锦帘落下,厅内重归寂静。
水溶独自静坐,指尖缓缓抚过玉环,嘴角那抹温润笑意渐渐敛去,化作一片沉静的幽深。
空幻……贾代善的替身……赵驹必杀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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勇毅侯府的书房内,灯烛通明,却驱不散赵驹眉眼间连日积攒的疲惫。
他靠在太师椅中,身上还带着从外面带回的寒气与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那是连日审讯、拿人、抄家留下的痕迹。
自紫宸殿惊变那夜起,他几乎未曾阖眼,直到今夜,才算是勉强将最紧迫的一摊事理出个头绪,得以回府喘口气。
妙玉悄无声息地推门进来,手中托着一盏刚沏好的参茶,轻轻放在书案一角。
她并未多言,只静静立在一旁,待赵驹饮了几口茶,气息稍平,才低声将甄士隐设法辗转递来的消息,细细说了一遍。
“……师叔言道,自宫变之后,顺天府上空笼罩的‘龙气’或曰‘国运压制’,已大为削弱。
那位警幻仙子如今施法窥探顺天府内情形,比之从前,容易了不知多少。”
妙玉的声音清冷中带着忧虑,“他还说,仙子对此似有察觉,近日行事……颇有急切之态。”
赵驹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抬起眼,眸中连日审讯沉淀下的冷厉尚未完全散去,此刻却骤然亮起一丝异样的光彩,那甚至可称之为……兴奋。
“你是说,”他放下茶盏,身体微微前倾,声音虽低,却带着几分兴奋,“顺天府对警幻的压制,没那么严重了?她现在能轻易关注到城内的情况?”
妙玉被他眼中那骤然迸发的神采看得一怔,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眉宇间的愁色却更浓:“正是如此,故而师叔他们才被催逼得紧,冒险去了北静王府……侯爷,我担心的是,若警幻知晓了那贾宝玉的事……”
她顿了顿,纤长的睫毛垂下,掩住眸中复杂难言的情绪,“以她对那‘绛珠还泪’之局的执念,知晓宝玉如今境况,定不会轻易罢休。可我们……我们至今尚未找到能真正克制、甚至伤到她的法子。
她若不顾一切……”
“不罢休才好!”赵驹忽然打断她,声音里竟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快意。
妙玉愕然抬眸,对上赵驹那双灼亮的眼睛,只见其中没有丝毫惧色,反倒像猎人终于等到猎物踏入陷阱边缘时的精光。
赵驹见她欲言又止的担忧模样,嘴角竟向上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不必担心。”他声音沉稳,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笃定,“左右那警幻不敢轻易真身踏入顺天府,尤其是如今龙气震荡、煞气弥漫的顺天府。
她若要插手,多半还是倚仗法术、或是驱使如甄道长、空幻这类人手。”
他微微眯起眼,眸中算计的光芒流转:“至于她若真被贾宝玉近况引动,想要有所动作……城外庄子,可不是她能为所欲为的地方。”
他心中念头飞快转动,一丝近乎荒谬的惊喜在胸臆间扩散开来。
当初他向贾政提议,将那个整日疯癫怨怼、闹得家宅不宁的贾宝玉送到城外清净庄子上去“静养”,初衷实在简单得很。
一是不忍见贾政一把年纪,被那不肖子气得心疾频发、憔悴不堪;
二则,也是不愿林黛玉在府中时常被那“宝二爷”突如其来的癫狂纠缠惊扰,平添烦忧。
不过是一句顺水推舟、眼不见为净的建议罢了。
却万万没想到,时移世易,宫闱惊天一变,竟连带着将那高高在上、缥缈难寻的太虚幻境也扯得离尘世近了几分。
这原本只为求清净的无奈之举,如今竟可能变成一块绝佳的……诱饵?
赵驹指尖在光滑的紫檀木椅扶手上轻轻敲击,无声地笑了。
他可不是什么准备都没有。
先不说那城外庄子上,有许多早已借着高产作物的名头,暗中生产好了的燧发枪与的红夷大炮。
这些东西,对付凡俗兵马自是利器,对付警幻那等存在能有多少效用,他心中并无十足把握,但总归是一层威慑。
更重要的是,这几日借着萧淳逆谋大案,需要清理的逆党余孽、涉事官员可不是个小数目。
刑场之上,人头滚滚,怨煞冲霄。
赵驹便想了个取巧的法子。
他特意下令,凡此次逆案处决人犯,行刑手一律改用兵部工坊新近督造的一批特制箭镞。
这批箭镞用料更精,淬火更足,形制也略作调整,穿透力与杀伤远胜寻常箭矢。
虽然远远不及他手中那柄饮血无数、煞气自生的蟠龙点钢枪,但可以想象,成千上万支沾染了刑场血气、承载了将死之人无尽怨愤的利箭,万箭齐发之下,汇聚而成的煞气与杀伤,恐怕也非寻常鬼魅精怪所能轻易消受。
只可惜……
赵驹心中掠过一丝遗憾。
燧发枪用的铅弹,一旦打入人体,极易变形碎裂,几乎无法回收再利用。
否则,他真想多制造一批浸染过刑场血气、附着新死怨魂的“特殊”子弹出来。
那玩意儿若是用来对付警幻仙子麾下那些可能存在的魑魅魍魉,或是其施展的某些邪法,效果定然比寻常弓弩好上许多。
不过,有备无患,现有的这些布置,加上他自身武力与那柄蟠龙点钢枪,已然足够与那警幻周旋一番,甚至……设下一个请君入瓮的局。
第592章 离恨天外仙姝怒
勇毅侯府的书房里,烛火将赵驹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投在绘着寒梅傲雪的屏风上,仿佛一只伺机而动的猛兽。
妙玉安静立在角落,看着赵驹指尖在紫檀木扶手上轻敲的动作渐渐停止,那双因连日不眠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却燃起一种她从未见过的锐利光芒。
“城外庄子……”赵驹喃喃重复着这四个字,唇角那抹极淡的弧度渐渐敛去,化作一片深潭般的沉静,“确实是个好地方。”
他忽然起身,绕过书案,行至西墙悬挂的一幅《顺天府舆图》前。
这幅图绘制精细,以浓淡不一的朱砂标出各处紧要所在——皇城、各衙署、军营、城门,乃至几处重要的府邸与庄子。
赵驹的目光落在城东南二十余里处,那里用墨笔钩勒出一片连绵的田庄屋舍,旁边以小楷注着“贾府别业”四字。
正是贾政听从赵驹建议后,安置贾宝玉的那处庄子。
“贾家庄子依山而建,三面环林,一面临水,地形险要。”
赵驹的声音在寂静的书房中响起,不高,却字字清晰,“庄子内有佃户三十六家,仆役二十余人,皆是贾府多年的老人。
庄头姓周,是王夫人陪房周瑞的堂弟,为人谨慎,但对贾府忠心不二。”
妙玉微微一怔,没想到赵驹对那庄子情形竟如此熟悉。
赵驹仿佛看穿她的心思,淡淡道:“当初提议将宝玉送去庄子时,我便让张佺暗中查过那处的地形与人口。既是送他去‘静养’,总得稍微知晓是个什么所在。”
他顿了顿,手指在舆图上那处轻轻一点:“如今看来,这倒成了一步妙棋。”
妙玉上前两步,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只见那庄子在图上标注得甚是详尽——主院、厢房、库房、马厩,乃至后山一条蜿蜒小径都清晰可见。
“侯爷是想……”她迟疑道,“以那庄子为饵,引警幻入彀?”
“不错。”赵驹转过身,烛光在他脸上切割出明暗分明的棱角,“警幻如今既能更轻易窥探顺天府内情形,定已知晓宝玉被送至城外。
以她对‘绛珠还泪’之局的执念,岂会坐视不管?”
“就是不知道她敢不敢真身降临。”
他走回书案后,重新坐下,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眼下大景朝龙气虽衰,余威犹在,更何况如今京城内外,因宫变之事,血气、怨气、煞气交织弥漫,对她们这等修行灵体而言,不啻于滚油沸水。
她若要插手,多半还是倚仗法术远程施为,或是驱使如甄道长、空幻这类人间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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