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都是我的! 第531节
联想到前些日子顺天府内接连出事,金吾卫与皇城司动作频频,甄家人……怕不是早已被他那皇叔秘密拿下,甚至……已经招供了什么……
第572章 闻惊讯孤注一掷
夜幕如墨,将整座顺天府沉沉笼罩。
太庙祭祀的庄重余韵尚在寒风中若有似无地飘荡,萧淳的马车已驶离那片煌煌灯火与肃杀岗哨,碾过寂静的长街,回到了他的孝义亲王府。
府门厚重,在深夜里悄然开启,又无声闭合,将外界一切窥探隔绝。
萧淳踩着脚凳下车,身上那身亲王祭服还未换下,脸色比出门时更加阴沉。
白日里在太庙前强压下去的怒火、鄙夷、焦虑,此刻在无人窥见的自家府邸内,再也无需掩饰,尽数化为眉宇间一团化不开的郁结与寒意。
他没有理会躬身迎上来的管家和一众侍从,径直穿过前院。
书房里,银霜炭早已烧得通红,暖意扑面,却驱不散萧淳周身的冰冷气息。
他挥手屏退了要上前伺候更衣的丫鬟,自己胡乱扯开祭服外厚重的披风,随手扔在旁边的紫檀木架子上。
“叫诸位先生来。”他坐到书案后的圈椅里,声音沙哑。
不过片刻,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以山羊胡陈先生为首,另有两位常为萧淳出谋画策的心腹幕僚,悄无声息地鱼贯而入,反手将门仔细闩好。
三人衣着整齐,显然都未曾安歇,此刻脸上皆带着凝重与探询。
陈先生目光敏锐,迅速扫过萧淳铁青的脸色和凌乱扔在一旁的祭服,心中便是一沉。
另外两位,一位姓吴,面容清癯,目光沉静;一位姓郑,年纪稍轻,眉宇间带着惯有的机敏与锐气。
萧淳没有让他们坐,手指用力按着发胀的太阳穴,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尽是阴鸷与亟待宣泄的烦闷:“今日太庙之前种种,尔等虽未亲见,想必也有耳闻。都说说吧,眼下这局面,该如何应对?”
他先未提具体事由,只将问题抛了出去,既是想听听不同看法,也是想看看这几人是否能洞悉他真正的忧惧。
陈先生与吴、郑二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吴先生先开口,声音平稳低沉:“王爷,祭祀大典,首要在于‘礼成’。
今日陛下与太上皇同祭,场面圆满,于天下而言,便是萧氏一门父慈子孝、江山稳固之象。王爷身为宗室近支,虔敬与共,便是本分已尽,无可指摘。”
他这话说得圆融,先肯定了表面功夫无差,但也暗指,在安朔帝与太上皇共同定下的“和谐”基调前,任何多余的躁动都是不智。
郑先生紧接着道:“吴兄所言甚是。然则,水面之下,恐非平静,属下听闻,孝和亲王今日似有失仪之态?”
他试探地看向萧淳。
他们自有消息渠道,虽不详细,但多少能听到些风声。
萧淳冷哼一声,算是默认。
“岂止失仪,简直蠢态毕露!眼里只剩下那点黄白之物!”他终究没忍住,将日间所见萧渊的丑态与自己的鄙薄倾泻而出。
说完,胸中那口郁气似乎稍畅,但更深层的焦虑却随之浮现,脸色反而更加难看。
陈先生见火候已到,这才缓缓开口,声音压得更低,直指核心:“王爷所虑,恐怕非止于祭祀场面,可是……担忧江南甄家之事,已成悬顶之剑?”
书房内空气骤然一凝。
炭火“噼啪”轻响,映得几人面色阴晴不定。
萧淳目光锐利地扫过三人,最后定格在陈先生脸上,缓缓点头,声音干涩:“不错。甄家入京,杳无音讯。沿途痕迹被抹得如此干净……皇叔究竟意欲何为?是还在等,还是已经在查?”
吴先生捻着稀疏的胡须,沉吟道:“若陛下已手握确凿证据,雷霆拿下便是,何须等待?迟迟不动,或许证据尚未齐全,或许……所图者大,意在钓出更深之鱼。”
他抬眼看向萧淳,意味不言而喻。
郑先生年轻气盛,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厉色:“王爷,若真如此,坐等便是授人以柄,当务之急,必须立刻彻查府内府外!
凡与甄家有过往来之文书、账目、乃至经手之人,务必清扫干净,不留丝毫隐患!尤其是那些可能指向王爷、暴露王爷身份的……”
他做了个切割的手势,“该断则断,当舍则舍。”
萧淳听着,脸上却未见轻松,反而浮现一层更深的阴霾。
他缓缓靠回椅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近乎虚无的疲惫:“甄家上下几十口,总有人骨头不够硬。
怕只怕,哪天夜里,戴权就直接带着皇城司和金吾卫的人,悄无声息地堵了本王的王府大门……”
这话像一块冰砸进炭盆,虽未熄灭火焰,却激起一片令人心悸的寒意。
吴、郑、陈三位幕僚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闪而过的惊悸。
他们依附萧淳,自然盼着从龙之功,富贵滔天,可若事败,那便是抄家灭族、身首异处的下场。
安朔帝并非庸主,其手段之果决狠辣,他们这些年看得分明。
陈先生眼中精光一闪,山羊胡微微颤动,似是下了某种决心,他前倾身体,声音低得几乎只剩气音:“王爷,若真到了那一步,坐等便是俎上鱼肉。
既然甄家可能已为陛下所掌,查出些蛛丝马迹、乃至确凿把柄,恐怕只是时日问题,与其等到刀架颈上,不如……先下手为强!”
“先下手为强?”萧淳眸光猛地一缩,直视陈先生,“你是说……”
陈先生重重点头,虽未明言,但那个大逆不道的念头已然在昏暗的书房内弥漫开来。
萧淳却没有立刻热血上涌,反而陷入了更深的焦躁与犹疑。
他霍然起身,在书案前急促地踱了两步,猛地回头,眼中血丝隐现:“本王何尝未想过此路!可你们想过没有?纵使我们能设法攻下皇宫,甚至……控制住皇叔,那赵驹呢?他那十几万破锋军就驻扎在京畿各处要地!
以他对皇叔的死忠,你们觉得,他会因为皇叔在我们手中就投鼠忌器、束手就擒吗?”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清醒:“本王怀疑,他恐怕会立刻打出‘清君侧’、‘救驾’的旗号,不顾一切兵围皇城!到时候,我们手里捏着的,就不是护身符,而是催命符了!”
而且,眼下顺天府被赵驹的破锋军驻扎各处,防守得严严实实,犹如铁桶。
想要在不惊动他们的前提下,集结足够的力量强行突破其防线直扑皇宫,无异于痴人说梦。
即便侥幸成功,也必然死伤惨重,血流成河。
那破锋军毕竟是朝廷经制精锐,是保卫京畿的刀锋,而非可以随意消耗的私兵。
萧淳内心深处,亦不愿见到京城之内,天子脚下,爆发如此规模的内战,导致精锐尽丧,元气大伤,那即便他得了皇位,接手的也是一个千疮百孔的烂摊子。
吴先生与郑先生闻言,脸色也白了白。
萧淳的担忧,正是他们心底最不敢细想的噩梦。
郑先生年轻气盛,强自镇定道:“王爷是否过于忧虑了?勇毅侯赵驹,乃是陛下亲手简拔于微末,信重有加,恩宠无双,可谓死忠。他岂能置陛下性命于不顾?
若他真敢不顾陛下安危强行用兵,那便是最大的不忠与把柄!我们大可借此发难,宣称其有挟持陛下、图谋不轨之心,号召其他兵马乃至天下共讨之!
破锋军再是精锐,其将领士卒也多是朝廷官兵,岂会整个军营都跟着他行此悖逆狂悖、置君父于险地之事?总有人心存忠义,或可为我所用!”
陈先生也稳了稳心神,接口道:“郑先生所言,不无道理,赵驹是陛下的刀,刀再利,也需持刀之人。
若持刀之人受制,刀锋再利,投鼠忌器之下,亦难施展。关键在于速度与‘名分’。
若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控制宫禁,拿到传国玺与中旨,昭告天下陛下安然,只是静养,并委政于王爷,同时迅速控制或安抚关键朝臣将领……
那么,赵驹便成了无旨擅动,其行便是造反,届时,人心惶惑,他未必能如臂使指地调动整个破锋军行此险着!”
萧淳听着两位幕僚的分析,狂跳的心略微平复了一些,但眉间的结却未曾解开。
他重新坐回椅中,手指用力按压着额角。
陈、郑二人所说,是理想的情况,是赌赵驹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赌破锋军内部并非铁板一块,赌他们能快到在赵驹反应过来之前就尘埃落定。
可赵驹……真的会按常理出牌吗?
说实话,萧淳没有一点把握。
书房内再次陷入沉默,只有炭火燃烧的微响,和几人沉重压抑的呼吸声。
那“先下手为强”的念头一旦被赤裸裸地摆在明面上,便如同鬼火般在每个人心头幽幽燃烧,既诱人,又散发着令人恐惧的危险气息。
萧淳的目光在跳跃的烛火与三位幕僚紧绷的面容间游移,内心深处那根名为“谨慎”与“风险”的弦,被恐惧和野心反复拉扯,几乎要崩断。
良久,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带着一丝退缩:“……要不,还是算了?皇叔根基深厚,耳目众多,赵驹又虎视在侧。
况且……本王已经与甄应嘉有言在先,若是甄家出事,招供出来的,只会是本王那好弟弟,无论如何也牵扯不到……”
“不可!万万不可!”他话还没说完,便被陈先生急切地打断。
这位素来沉稳的山羊胡幕僚,此刻竟失了些许分寸。
他上前半步,眼中闪烁着近乎狂热的光,声音虽仍压得低,却字字如锥,直刺萧淳心防:“王爷!成大事者,岂可如此束手束脚,将身家性命寄托于他人之诺,尤其是甄应嘉这等已然失势、自身难保之人?
事到如今,已如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见萧淳脸色变幻,似有触动,立刻抓住要害,语速加快:“王爷,请恕属下直言!陛下如今春秋鼎盛,龙体康健,若以太上皇为参照,勤加保养,再御极二十余载,亦是寻常!
王爷您今年已然二十有五,若再等上二十年……届时,王爷年逾四十有五!天下岂有年近半百、久居储位而能安稳者?史册斑斑,前车之鉴啊!”
这番话如同冰水浇头,让萧淳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四十多岁还只是个王爷,而不是被人尊称“陛下”……
这画面光是想象,就让他心头一阵窒息般的抽紧。
吴先生此刻也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沉静:“陈先生所言虽直,却是正理。王爷,即便陛下查不到王爷与甄家直接勾连的证据,单凭王爷先前与重阳宴会之谋划,已足可让陛下心生嫌隙,日渐疏远。
天长日久,恩宠消磨,只怕……连眼下这孝义亲王的尊荣,也未必能长久保全,到那时,才是真正的进退无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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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静郡王府,听雨轩。
此处虽以“听雨”为名,却是冬日里水溶最常盘桓的暖阁之一。
水溶面前躬身立着两人,皆是其心腹幕僚,其中一人正是前些日子奉命派人打探赵驹城外庄子详情的那位青袍幕僚。
“……王爷,消息千真万确。”青袍幕僚的声音压得低而清晰,带着一种亲眼目睹后的震撼与残余的难以置信,“咱们的人费了极大周折,才从庄子里一个贪杯的老把式口中套出话来,又多方印证。
那暖房中收获之物,名为番薯、马铃薯,据称……亩产至少在一千五百斤以上,暖房精心伺候者,甚至可达三千斤!另有番茄、辣椒等奇物,结果亦丰,前所未见。”
他稍稍抬眼,觑了一下水溶的脸色,继续道:“那老把式酒后失言,说赵驹曾言,此乃固国本、活万民之神物。收获当日,庄内欢声雷动,赵驹厚赏所有农户,旋即挑选上品,亲自携之入宫面圣。”
“一千五百斤……三千斤……”水溶低声重复着这几个数字,面上依旧保持着那副惯有的、近乎超脱的平静,唯有一双原本清雅疏朗的眸子,此刻却渐渐凝起深潭般的寒意。
另一名年纪稍长、面皮白净的幕僚见状,小心补充道:“王爷,此事若真,其势……恐非小可。寻常麦粟,丰年不过亩产三四石,已是上田。
此物产量竟数倍乃至近十倍之!若真能推广于天下,荒年可活命,丰年可积储,于百姓而言,无异再生之恩德。
届时民心所向……”
他没有说下去,但言下之意,阁内几人皆心知肚明。
“咱们不能再等了!”水溶斩钉截铁,声音里再没有半分犹疑,只有被逼到悬崖边的困兽般的狠戾,“等着他们把那些劳什子‘嘉禾’种遍天下,等着百姓对着皇宫方向磕头谢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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