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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都是我的! 第517节

  王夫人指了指临窗炕桌上那几样点心零嘴吩咐道:“这是昨儿老太太屋里送来的,我吃着还好,你收拾一下,装个捧盒,给环哥儿送去。”

  金钏儿已是见怪不怪,忙应了声‘是’,手脚轻快地用干净碟子重新装了点心,小心放入捧盒中。

  王夫人看着她动作,又补充道“你去跟环哥儿说,就说我说的,这点心是老太太赏下来的,让他也尝尝。

  另外,兰哥儿年纪小,学业上若有不解之处去请教他,让他这个做叔叔的务必上心些,好生教导。

  兰哥儿怎么说也是他的亲侄子,血脉相连,总比外人强,叫他在家里别整日只顾着顽,也该做些正经事。”

第558章 新仇旧怨终须偿

  运河之上的薄雾尚未在晨曦中散尽,几艘看似寻常的马车已悄然驶入京郊一处僻静的皇庄。

  此处早有大队身着黑衣、腰佩皇城司牌符的番役肃立等候,四周鸦雀无声,惟有码头上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的微声,衬得气氛愈发凝肃。

  赵驹率先踏下踏云,玄色披风在带着水汽的寒风中拂动。

  他目光扫过岸边严阵以待的皇城司人马,对迎上前来的那名千户微微颔首。

  那千户躬身抱拳,声音带着皇城司特有的冷硬:“卑职奉戴公公差遣,在此接应侯爷。诏狱那边已准备妥当,请侯爷移交人犯。”

  “人犯俱在马车内,甄应嘉、甄应宸、甄应弘及其家眷核心十七口,分押三处,无一遗漏。”赵驹声音平稳,听不出丝毫波澜。

  赵驹侧身让开,身后破锋军精锐押解着甄家主要人犯依次下了马车。

  甄应嘉兄弟几人被反缚双手,嘴上依旧塞着布团,只能发出模糊的呜咽。

  他们试图挣扎,却被身侧兵士毫不留情地以刀柄抵住后腰,强行按低了头颅。

  昔日江南一带的话事人,体仁院总裁的官威荡然无存,只剩下囚徒的狼狈与惊惶。

  甄家女眷则被驱赶至一处,由专人接手看管。

  甄老夫人被几个儿媳搀扶着,脚步虚浮,她竭力挺直着佝偻的背脊,浑浊的老眼死死盯了赵驹一瞬,目光复杂难辨。

  凝重、复杂,更有一丝穷途末路的悲凉,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认命般地垂下了眼帘。

  赵驹对这一切视若无睹,只将一份密封的文书交给那千户:“此乃沿途记录,人犯交接文书,请千户验看画押。”

  手续交割完毕,皇城司番役们便如虎狼驱羊般,将甄家一干人犯押上早已备好的、车窗紧闭的黑色马车。

  车队在更多番役的护卫下,迅速驶离,朝着皇城方向疾驰而去,很快消失在蜿蜒官道的尽头,只留下车辙碾过尘土的印记。

  赵驹目送车队远去,直到最后一辆马车的影子也看不见,方才收回目光。

  他并未在此停留,翻身上马,对赵小六等人简短吩咐:“回营,整军。”

  马蹄声起,溅起些许尘土,一行人很快也离开了这处完成了秘密交接的皇庄。

  皇城司诏狱,深埋于宫城西南角地下,终年不见天日。

  空气里弥漫着经年不散的霉味、血腥气以及某种类似铁锈的冰冷味道,墙壁上昏暗的油灯跳跃着,将人影拉得扭曲变形,如同鬼魅。

  沉重的铁门开启又合拢的闷响,在幽深的甬道中反复回荡,足以摧垮任何初入此地者的心防。

  甄应嘉被除去了塞口布,卸下了寻常绑绳,换上了沉重的精铁镣铐。

  冰冷的金属紧贴皮肉,每走一步都伴随着‘哗啦’的刺耳声响,在这死寂的环境里格外惊心。

  他被两名面无表情的番役推搡着,穿过一道又一道铁栅,最终被粗暴地扔进一间狭小、仅有一扇高高气窗的石室内。

  石室中央固定着一把特制的铁椅,墙壁上挂着些形状古怪、泛着幽冷光泽的刑具。

  甄应嘉踉跄几步,勉强扶着冰冷的墙壁站稳,尚未从这环境的骤变中定下神,便听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石室那扇厚重的铁门再次被推开,一身深紫色蟒袍、面白无须的戴权缓步走了进来。

  他脸上带着惯常的、似笑非笑的神情,目光如同阴冷的毒蛇,缓缓扫过甄应嘉惨白的脸。

  “甄大人,”戴权尖细的嗓音在石室内响起,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寒味儿,“一路辛苦。这诏狱条件简陋,比不得您在金陵的温柔富贵乡,暂且委屈几日吧。”

  甄应嘉强压着心头的恐惧,试图维持最后一丝体面,声音却不受控制地带着颤抖:“戴……戴内相!我甄家世代忠良,对皇上,对朝廷忠心耿耿!此番……此番定是遭奸人构陷!我要面圣!我要向陛下陈情!”

  “构陷你甄家?”戴权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丝毫温度,“甄大人,到了这儿,再说这些,可就没什么意思了。”

  他踱步上前,指尖掠过墙壁上挂着的一根细长铁签,慢条斯理地道:“孙绍祖已经招了,平安州的军械,往来的密信……还有,孝和亲王殿下。”

  他每说一句,甄应嘉的脸色就白上一分,待听到孝和亲王四字时,他不由得猛地一怔。

  “不……不可能!”甄应嘉回过神来,眼中布满血丝,嘶声道,“那是诬告!是孙绍祖那狗贼胡乱攀咬!我根本不知道什么军械!戴内相明鉴,这绝对是有人要离间天家,陷害忠良!”

  “你们算什么忠良?”戴权嗤笑,眼神骤然锐利,“甄应嘉,咱家劝你放明白些!陛下既然能让勇毅侯在运河上将你拿下,便是手里已有了凭据!如今让你来这诏狱,是给你一个机会,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他逼近一步,几乎贴着甄应嘉的耳朵,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锤,砸在甄应嘉心上:“把你知道的,关于萧渊,关于你们在江南的那些勾当,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地交代出来!

  或许……陛下念在甄家往日功劳,尚可法外开恩,给你甄家留一条血脉。

  若再执迷不悟……”

  戴权顿了顿,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那满墙泛着幽冷光泽、形状古怪的刑具,其意不言自明。

  甄应嘉被他目光所慑,下意识随着那视线看向墙上挂着的铁签、皮鞭、烙铁等物,心头猛地一悸。

  他强自镇定,色厉内荏地抬高了下巴,声音却因恐惧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变调:“戴公公!本官乃是朝廷钦点的金陵省体仁院总裁,堂堂二品大员!无凭无据,你……你难道就敢对本官动用私刑不成?!”

  戴权闻言,脸上那似笑非笑的神情更深了几分,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

  他轻轻“啧”了一声,摇着头,语气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甄大人啊甄大人,您也是宦海沉浮几十年的人物了,怎么事到如今,还这般天真?都到了这皇城司诏狱了,您为何还觉得……咱家手里会没有证据呢?”

  他慢悠悠地踱到墙边,伸出保养得宜、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一根带着细密倒刺的铁鞭,那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美人的肌肤,口中话语却冰冷刺骨:

  “况且,咱家不妨提醒您一句,这皇城司诏狱……自有其规矩,在这里,咱家说的话,就是证据。皇城司办事,需要什么证据?”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带着笑意吐出来的,却比任何厉声呵斥都更令人胆寒。

  饶是甄应嘉早已做好心理准备,知道此行凶多吉少,此刻亲眼目睹这森然刑具,再听着戴权这轻描淡写却蕴含着无限残酷的话语,仍是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额头上瞬间沁出密密麻麻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后背的官服内衫也迅速被涔涔冷汗浸透,紧贴在皮肤上,一片冰凉。

  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像样的声音,只剩下粗重而混乱的喘息,在寂静的石室内显得格外清晰。

  就在甄应嘉心神剧烈动摇之际,戴权却忽然后退一步,淡淡道:“罢了,甄大人一路劳顿,想必也乏了。咱家也不急在这一时。

  甄大人……好生想想吧,什么时候想通,什么时候让人唤咱家便是,有位大人可是等您很久了。”

  说完,他竟不再逼迫,意味深长地看了甄应嘉一眼,转身便走。

  沉重的铁门再次轰然关闭,将甄应嘉独自留在这阴冷、绝望的石室之中。

  黑暗中,甄应嘉背靠着冰凉刺骨的墙壁,方才强撑起来的气势瞬间垮塌,整个人如同虚脱般滑坐在地。

  镣铐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他却浑然不觉。

  甄应嘉狠狠松了口气,胸腔剧烈起伏,贪婪地呼吸着这污浊却尚能存活的空气。

  刚才与戴权对峙,他一颗心几乎悬到了嗓子眼。

  万幸,戴权似乎并未打算立刻动刑,这让他惊魂甫定的心神稍稍安稳了几分。

  但随即,一股更深的寒意从心底蔓延开来。

  他万万没想到,安朔帝竟如此不按常理出牌!

  按照常理,即便要问罪他这等身份的封疆大吏,也该是先下刑部或大理寺狱,哪怕是要密审,也该是带入宫中某处偏殿,由皇帝或心腹重臣亲自问话。

  那至少意味着,事情尚有转圜余地,他甄家、他本人在太上皇面前那点体面,或许还能起到些作用。

  可安朔帝竟直接将他扔进了这皇城司诏狱!

  这里是什么地方?

  活人进来,剥皮抽筋也能变成一张供纸的魔窟!

  在这里,所谓的体面、规矩,都是狗屁!

  想起戴权临走前那意味深长的一眼,以及那句“有位大人可是等您很久了”,甄应嘉不由得身子一抖,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如同毒蛇般缠上了他的心脏。

  是谁?谁会在这种地方‘等’他?

  没让他猜测太久,或许只是半柱香,或许更短,那扇厚重的铁门再次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咯吱’声,缓缓向内开启。

  依旧是两名面无表情、眼神冰冷的皇城司番子率先踏入,分立两侧。

  紧接着,一道修长的身影逆着门外甬道里昏暗的光线,缓步走了进来。

  来人一身绯色官袍,身形清瘦,面容带着几分文士的儒雅,但眉宇间却凝着一股历经宦海风波沉淀下来的沉稳与冷冽。

  他的气质与这阴森血腥的诏狱格格不入,仿佛一块不慎落入污浊泥潭的寒玉。

  当甄应嘉借着摇曳的油灯光芒,看清来人的面容时,他瞳孔骤然收缩,如同见到了索命的阎罗,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嘴唇哆嗦着,几乎是失声叫了出来:

  “林……林如海?!”

  怎么会是他?!

  甄应嘉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一直沉到那无底深渊。

  如果说戴权的出现尚在他最坏的预料之内,那么林如海的现身,则彻底击碎了他心底最后一丝侥幸。

  戴权是皇帝的家奴,行事或许还要顾忌些太上皇的颜面和朝廷的法度。

  哪怕这法度在诏狱形同虚设,在证据确凿之前,未必会立刻对他这等级别的官员动用极端酷刑。

  可林如海不同!

  刹那间,当年扬州官场上的那番明争暗斗清晰地浮现在甄应嘉眼前。

  那时,林如海尚未稳坐扬州巡盐御史的要职,这个位置掌控着两淮盐政的命脉,油水之丰厚,权力之关键,足以让任何人眼红。

  他甄家深耕江南,盐利更是其维持庞大关系网和私下运作的重要财源之一。

  林如海在那个位置上,既不肯完全倒向甄家,行事又自有章法,在许多关节处碍手碍脚,成了他甄应嘉攫取更大利益、更牢固控制江南盐业的绊脚石。

  为了搬开这块绊脚石,为了能将那个至关重要的位置换上‘自己人’,是他,默许甚至推动了那些依附甄家的盐商对林如海及其家人下手!

  威逼利诱、下毒暗害……种种手段,虽未亲自操刀,却桩桩件件都离不开他的首肯和纵容。

  最终,林如海的发妻贾敏香消玉殒,幼子也夭折在毒害之下,一个好端端的家就此支离破碎。

  更不用说在他前几月的授意下,林如海更是被害得九死一生,要不是赵驹及时赶到扬州城,这会已经是殒命。

  此等夺位害命、毁家灭室之仇,林如海岂能不刻骨铭心?岂能不想着报复?

  如今,林如海不仅起复回京,更简在帝心,成了安朔帝倚重的股肱之臣!而他甄应嘉,却从云端跌落,成了这诏狱之中待宰的囚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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