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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都是我的! 第495节

  “不好!”

  墙头那人在赵驹转身看向他的瞬间就已心生警兆,待到见赵驹竟如此果断地夺弓引箭,更是骇得几乎要魂飞魄散。

  他再也顾不得隐匿行踪,猛地直起身子,就想跳下墙头逃遁。

  然而,已经晚了!

  “嘣——!”

  弓弦震响,如同死神的低吟。

  那支雕翎箭离弦而出,速度快得只能看见一道模糊的黑线撕裂空气,带着一股无与伦比的尖锐劲风,仿佛能穿透一切阻碍。

  那人刚刚跃起,身体尚在半空,根本无法做出有效的闪避动作。他只觉一股恶风袭来,左肩胛处猛地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

  “噗嗤!”

  箭矢精准无比地洞穿了他的肩膀,强大的力道带着他的身体向后一仰,险些将他直接钉在墙头上!

  鲜血瞬间飙射而出,染红了他黑色的夜行衣。

  “呃啊——!”他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惨嚎,重重摔落在墙后的地面上,只觉得半边身子都麻了,剧痛几乎让他晕厥。

  他心中骇然欲绝,强忍着钻心的疼痛,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捂着不断冒血的肩膀,连滚带爬,借着院落建筑的掩护,如同丧家之犬般疯狂逃窜,只留下墙头和一串滴落的血迹。

  赵驹持弓而立,冷冷地看着那人消失的方向,并未下令追击。

  此人绝非寻常匪类,身手像是军中斥候,或是某个家族暗中蓄养的高手?

  穷寇莫追,尤其是在这京城之内,对方显然熟悉地形,眼下的当务之急,还是先将人送到军营里。

  他缓缓放下已经断了弓弦的硬弓,递给身旁犹自震惊的亲兵。

  “侯爷神射!”张佺由衷赞道,方才那一箭,无论是时机的把握,还是力道与精准,都堪称绝伦。

  贾琮在一旁也看得分明,不禁暗赞赵驹眼力之毒、出手之准。

  赵驹转身,见贾琮正望着自己,便淡淡道:“临阵对敌,不仅要眼观六路,更要耳听八方,方才那人呼吸粗重,在墙头躲了许久,必是探子。”

  贾琮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将这番话牢牢记在心里。

  赵驹不再耽搁,命人迅速更换了拉车的马匹,清理出一条通路。

  队伍重新整装,虽然经历了一场恶战,但在赵驹的指挥下依然保持着严整的军容。

  “继续前进。”赵驹翻身上马,声音沉稳。

  这一次,队伍行进的速度明显加快,沿途再无阻碍,约莫半个时辰后,终于顺利抵达破锋军大营。

  早已接到命令的赵小六带着一队精锐亲兵在营门口接应。

  “侯爷!”赵小六上前行礼,目光扫过马车,神色凝重。

  “人犯交给你了。”赵驹对赵小六吩咐,“押入地字甲字号牢房,加派双岗,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另外,皇城司的人很快会到,你负责接应,安排他们在隔壁审讯室等候。”

  “是!”赵小六领命,立刻指挥手下将蒙着头套、捆缚结实的孙绍祖从马车上押下,迅速带入军营深处。

第536章 御前对峙父子隙

  养心殿内,檀香依旧袅袅,却驱不散骤然紧绷的空气。

  安朔帝负手立于御案前,脊背挺直如松,目光如两道寒冰,直射向斜倚在软榻上的太上皇。

  方才父子二人尚能维持表面平和,此刻却已是剑拔弩张。

  “父皇!”安朔帝声音沉冷,带着压抑的怒火,“平安州之事,绝非小可!孙绍祖潜入京城,勾结勋贵,意图不明!此等行径,已非苟活求存,而是包藏祸心!

  若不趁此机会彻底肃清,难道要等他们羽翼丰满,酿成大患吗?”

  太上皇面色潮红,呼吸略显急促,闻言猛地一拍软榻扶手,虽力道不足,却带着积威:“肃清?如何肃清?赶尽杀绝吗?

  他们不过是些失了主的孤臣孽子,在先太子……在那场祸事之后,蜷缩在边陲苦寒之地,能掀起多大风浪?你如今坐拥天下,难道连这点容人之量都没有?”

  “容人之量?”安朔帝嗤笑一声,笑声里满是讥讽与无奈,“父皇,这不是容人之量的问题!这是江山社稷安危所系!

  他们若安份守己,朕自然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他们如今手都伸到京城来了!

  勾结贾赦,图谋官职,甚至还想联姻绑死荣国府!这背后若无更大图谋,谁能相信?”

  “能图谋什么?”太上皇猛地咳嗽了几声,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你总是这般疑神疑鬼!他们若有那本事,何至于蜷缩在平安州那苦寒之地多年?不过是些失了依靠的可怜人,想寻条活路罢了!

  你身为皇帝,连这点容人之量都没有吗?非要揪着旧事不放,显得你手段狠辣、铁腕无情?”

  安朔帝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向前踏了一步,目光锐利如刀,直刺太上皇,“父皇,您要儿臣有容人之量,可您看看这顺天府!看看这天子脚下!”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已久的愤懑和讥讽:“为何时常会有身份不明之人潜入京城?为何逆党余孽敢屡次在光天化日之下袭击朝廷命官?

  为何这京城之内,除了赵驹那尚算得力的金吾卫,其余诸如五城兵马司、巡城御史乃至顺天府尹衙门,几乎都成了筛子,任由各方势力来去自如,肆意妄为?!”

  安朔帝越说越激动,积压多年的不满在此刻倾泻而出:“就因为这顺天府内,大半的权柄、大半的人心,仍牢牢握在您的手里!那些衙门,听的是您老人家的招呼,认的是您当年的旧臣!

  儿臣这个皇帝,政令出了紫禁城,究竟还有几分效力,儿臣自己都时常要打个问号!

  若非如此,儿臣何至于常年困守在这深宫大内,非必要绝不轻易出巡?

  不是儿臣不想体察民情,而是怕一出这门,看到的、听到的,尽是别人想让儿臣看到、听到的‘太平景象’!”

  这番话如同惊雷,炸得殿内侍立的戴权等人魂飞魄散,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

  这番话几乎是撕破了父子间最后那层温情的面纱,直指权力分配的痛处,将父子二人之间最核心、最敏感的矛盾摊在了明面上!

  太上皇被这番直白的指控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安朔帝,嘴唇哆嗦着,却一时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安朔帝所言,句句戳中要害,他无法否认,这顺天府乃至京畿的许多关键位置,确实仍由他的老臣旧部把持。

  他禅位多年,却从未真正放手,通过旧部势力依然牢牢影响着京畿的格局,这正是安朔帝难以真正掌控全局、推行己志的最大掣肘。

  太上皇心中涌起一股悲凉与愤懑。

  是,他是未曾完全放权。可这能全怪他吗?

  安朔帝继位虽是他权衡利弊后的选择,但这儿子手段凌厉,心思深沉,登基之后,借着几次朝堂风波和边关战事,迅速清理异己,安插亲信,不过数年工夫,几乎就已将整个紫禁城经营得铁桶一般。

  他这位太上皇,若非还有些旧日威望和盘根错节的朝野关系维系,只怕早就被架空得彻彻底底。

  若连这顺天府、这京城的人事权柄也尽数交出,他岂不是真成了案板上的鱼肉,生死荣辱皆系于皇帝一念之间?

  他必须留有后手,必须保有能牵制、至少是能让皇帝有所顾忌的力量,这并非全然为了揽权,更是为了自保!

  可即便存了这份心思,近两年来,眼见皇帝羽翼日益丰满,朝局渐稳,他也不是没有让步。

  那赵驹所掌的金吾卫,负责皇城及京城部分要害区域的巡防,其指挥使一职何其重要?

  他不也默许甚至推动了皇帝对赵驹的提拔和掌控,逐渐将这支精锐力量的指挥权移交了过去?

  这难道不是他释放的善意和妥协的信号?皇帝为何就只盯着他尚未放手的部分,却对他已经做出的让步视而不见?

  想到这里,太上皇不由得大为恼怒,那股支撑着他的气性也上来了。

  他强压下咳嗽,声音嘶哑却激动万分:“逆子!你……你只知指责朕揽权,可知朕为何不能全然放手?

  你这几年,清理朝堂,整顿军务,手段何其酷烈!紫禁城内,如今还有几个朕的旧人?

  若连这顺天府也成了你的一言堂,朕这个太上皇,怕是连口安稳茶都喝不上了!”

  他喘着粗气,继续道:“是!五城兵马司、顺天府尹衙门里,是还有不少老人!可他们办事,难道就真的敢阳奉阴违,阻挠你的政令不成?

  至于京城成了筛子……咳咳……这污水也不能全泼在朕的头上!

  你既知有此弊端,为何不大力整顿?为何不将你的人安排进去?还不是怕动静太大,引起朝局震荡!”

  太上皇越说越觉得有理,声音也拔高了些:“更何况,朕难道就丝毫没有为你着想?没有为这江山社稷考虑?

  那金吾卫!赵驹的金吾卫如今是不是在你手里?朕可曾从中作梗?

  朕这两年,明里暗里将京中多少关防要务逐渐交托于你,你心中当真没数?为何偏偏揪住平安州这点旧事闹得父子离心,朝堂不宁?”

  这番辩解,半是真话,半是情绪化的反击,将太上皇内心深处的担忧、让步以及不被理解的怨气都倒了出来。

  安朔帝冷眼听着太上皇那番夹杂着怨气与辩白的言语,心中毫无波澜,甚至掠过一丝冰冷的讥诮。

  盖因太上皇所谓的让步只是迫于形势的权宜之计,而非真心实意的交托。

  金吾卫的移交,与其说是太上皇主动释放的善意,不如说是自己在步步紧逼下,对方不得已的退却。

  那时赵驹刚从大同镇回京述职不久,重阳宫宴上,他那好侄子萧淳,竟被利欲熏心,不惜重金豢养了一名擅长驱蛇的异族人士,欲在众目睽睽之下对他这个皇帝下手。

  当时毒蛇骤现,直扑御座,席间大乱,千钧一发之际,是赵驹反应迅疾,以身护驾,才堪堪化解了那场危机。

  场面之惊险,至今想起仍觉寒意森森。

  此事之后,无论是出于对那场未遂弑君阴谋的愧疚,或是迫于自己借此机会的强硬争取,亦或是太上皇为了保住他那胆大包天的孙子萧淳,不得不做出妥协……

  最终,统辖皇城与部分京畿防务的金吾卫指挥权,才真正移交到了自己手中。

  可即便如此,当时他仍是能看出太上皇心中的不情愿。

  若非萧淳的事证据确凿、影响恶劣,且直接威胁到了自己的性命,触及了底线,他这位父皇又怎会轻易退让?

  正是借着那次事件带来的契机和自己后续的强力争取,他才顺势将金吾卫这支至关重要的皇城禁卫力量牢牢抓在了手中,并毫不犹豫地将指挥使之职授予了救驾有功、能力出众且已表明忠心的赵驹。

  这根本不是太上皇主动的、心甘情愿的交托,而是他在自己步步紧逼和现实压力下,不得已的退却。

  就在殿内气氛僵持不下、空气几乎凝固的时刻,殿外传来一阵极其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身着皇城司服饰的密探不顾礼仪,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了进来,扑倒在地,声音带着惊恐和急切:“陛……陛下!紧急密报!

  勇毅侯和宁国府贾敬押送要犯孙绍祖前往破锋军大营途中,在葫芦巷遭遇大批不明身份的死士伏击!对方动用军弩,攻势凶猛!”

  “什么?!”安朔帝和太上皇几乎同时变色。

  那密探喘了口气,继续道:“幸得勇毅侯临危不乱,指挥亲兵浴血奋战,以火器击溃敌寇,要犯无恙,侯爷……侯爷亦安然无恙。

  只是……只是激战过后,侯爷似乎察觉另有窥探者,一箭射伤一人,其余贼人已四散逃窜……”

  消息禀报完毕,殿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安朔帝脸上的怒容瞬间转化为一种冰冷的、近乎狰狞的冷笑。

  他缓缓转向面色变幻不定的太上皇,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一样:“天子脚下,动用军中国器,袭击朝廷钦差,劫杀重要人犯!这就是您口中那些可怜的、只想苟活的余孽做出来的好事!

  这就是在您那些旧部仍占多数的五城兵马司、顺天府衙治下发生的‘太平’!”

  他向前踏出一步,目光如利剑般刺向太上皇,积压的怒火与失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他们今日敢伏击侯爵,劫掠钦犯,明日是不是就敢冲击皇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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