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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都是我的! 第441节

  若出言斥责,未免显得不近人情,更恐得罪了这位心思难测的盟友;可若放任不理,又实在有违她平素清冷的性子,心中那股莫名的羞恼更是挥之不去。

  赵驹见她这般情状,眼底笑意更深,却也不再穷追猛打。

  他懂得适可而止的道理,若真惹得这位性子清冷的小尼姑愠怒,反倒不美。

  于是赵驹见好就收,转而用谈论正事的口吻道:“好了,不与姑娘说笑了,至于召集旧部之事,姑娘不必忧心,本侯自有计较。

  对付非常之人,有时需用非常之法,未必全靠刀剑法术。”

  他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沉稳,目光却仍在妙玉微微泛红的耳垂上停留了一瞬,才若无其事地移开。

  妙玉见他收敛,心下稍安,却也因赵驹方才那近乎无赖的调侃,心湖难以立刻恢复平静。

  她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目光却不再与赵驹对视,只落在自己裙摆的莲花纹样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润的佛珠。

  厅内再次陷入寂静,然而这寂静中,却似乎比先前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微妙气息。

  炭火偶尔爆开的轻响,此刻听来也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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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金銮殿上。

  香烟袅袅,百官肃立。

  高坐于龙椅之上的安朔帝面色平静,目光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扫视着下方垂首的臣工。

  贾政站在文官队列中靠后的位置,不同于对面武将队伍中面色镇定的贾敬,他这会只觉得自己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低垂着头,不敢与任何同僚对视,仿佛能感受到无数道或讥讽、或怜悯、或幸灾乐祸的目光刺在身上。

  昨日在衙门遭受的冷遇,如同冰冷的针,一遍遍扎着他的神经。

  如今的贾政,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果然,待几项日常政务奏报完毕,殿中短暂地安静了一瞬。

  随即,一名身着御史绯袍的官员手持玉笏,大步出班,声音洪亮而清晰:

  “臣,监察御史刘文正,有本启奏!”

  这一声,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贾政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脸色愈发苍白。

  “讲。”安朔帝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听不出喜怒。

  “臣弹劾荣国公之后、鸿胪寺少卿贾政,治家无方,纵子妄言,其子贾宝玉,于宁国府会芳园内,公然非议朝廷功勋,诋毁武臣,言语间竟有数典忘祖、动摇国本之嫌!”

  刘文正声音铿锵,字字如刀,“贾宝玉一介白身,蒙受祖荫,不思报国,反而口出狂言,称‘治世靠圣贤教化、仁义礼信,非靠刀剑’,更将边关将士浴血之功,蔑视为‘逞匹夫之勇,与蛮夷何异’!

  此等言论,置我大景无数为国捐躯、马革裹尸的将士于何地?置宁荣二公及所有凭军功立世的勋贵于何地?更是公然藐视陛下封赏功臣之圣意!”

  他话音未落,又一名武将模样的官员怒气冲冲地出列,声若洪钟:

  “陛下!臣附议!贾宝玉黄口小儿,懂得什么家国天下?

  若非我等武人执干戈以卫社稷,何来他贾府钟鸣鼎食、安享富贵?

  如今竟敢口出狂言,辱及功臣,寒了天下将士之心!此风断不可长!贾政教子如此,岂能无罪?!”

  这是张佺之父,忠勇侯张世钦。

  “臣附议!”

  “臣亦附议!”

  紧接着,如同打开了闸门一般,接连又有三四名官员出列,有的是言官御史,有的是与贾家素有旧怨的文官,更有几位明显是受了跟赵驹这场交好的武勋集团暗示的将领。

  弹劾的奏章如同雪片般飞向御前,言辞激烈,目标直指贾政治家不严、纵子行凶,以及贾宝玉妄言辱勋、动摇军心之罪。

  “贾家世受国恩,理当谨言慎行,为天下表率,如今却出此不肖子弟,实乃有负圣恩!”

  “贾宝玉之言,非是一家之过,若传扬开来,必使边关将士心寒,若军心不稳,国将不国!”

  “恳请陛下严惩贾家族长贾敬以及贾政父子,以正视听,以安军心!”

  一时间,金殿之上,几乎成了对贾家的声讨大会。

  往日与贾家有些交情的官员,此刻也噤若寒蝉,无人敢出面求情。

  那些出自四王八公一脉的贾家老亲们,此刻在朝堂上也是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如同泥塑木雕般无动于衷。

  尽管贾敬在事发后的第一时间就已派人快马加鞭,分别前往勇毅侯府及各府递了帖子,低声下气地解释了贾宝玉口出狂言之事的原委,并再三表明已动用家法、严惩不贷,几乎将那孽障打了个半死。

  然而此刻,面对御史言官们连珠炮似的弹劾,这些素日里与贾家往来密切、同气连枝的老亲们,却仍是选择了冷眼旁观,几乎无人在此时出列为贾家辩驳一二。

  扪心自问,他们这些累世的交情,除去地位超然的三大郡王府,其余几家向来是以贾家宁、荣二府为马首是瞻。

  可万万没想到,荣国府那颗被捧在手心里的“凤凰蛋”,内里竟是存了这般大逆不道的想法!

  要说以前,这贾宝玉顽劣不堪、厌读诗书、不喜经济仕途的名声,他们或多或少都有所耳闻,也只当是世家子弟被宠坏了的通病,或是不通世务的纨绔习性,虽觉不妥,却也未真个放在心上。

  可谁曾想,这孽障哪里只是不懂事?

  他竟是连自家安身立命的根本都敢质疑,连提着脑袋为家族挣下这份富贵荣华的先祖功绩都敢鄙薄!

  一念及此,几位老亲王公不由得心头火起,后颈发凉。

  这贾宝玉连自家靠着军功起家的祖先都存了这般轻蔑的心思,那他们这些与贾家同气连枝、同样是以军功封爵的老亲呢?

  怕不是在那位宝二爷眼里,他们早成了那粗鄙不堪的武夫、只知打打杀杀的臭丘八,甚至是靠着祖荫混吃等死的禄蠹了!

  想到自家儿孙或许曾在某个诗会、某次宴饮上,与这贾宝玉谈笑风生,而对方心底却将他们看作这等不堪人物,这些勋贵们便觉得一股怨气直冲顶门,气得他们头脑发昏。

  这等白眼狼,谁敢替他求情?谁又愿与这等数典忘祖之辈为伍?此刻若出面维护,岂不等同于认同了这黄口小儿对他们勋贵集团的鄙夷?

  左右被弹劾的只是贾政,贾敬虽为族长,却与荣国府并非同支,加上他事发后果断开启祠堂、动用家法以正家规,已先一步摆明态度,因此所受牵连反而有限。

  众人见他有此担当,且本不在漩涡中心,便也任由贾政被弹劾了!

  贾政孤立无援地站在队列中,只觉得天旋地转,耳边嗡嗡作响,那些尖锐的指责如同重锤,一下下砸在他的心上。

  他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或者当场昏死过去,也好过承受这般的羞辱与恐惧。

  他偷偷抬眼,想窥探一下龙颜,却只看到安朔帝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和深邃难测的目光。

第482章 后院怨怼起风波

  待到众臣奏毕,殿内重新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御座之上。

  安朔帝沉默了片刻,指尖轻轻敲击着龙椅的扶手,那细微的声响在寂静的大殿中显得格外清晰。

  终于,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贾政。”

  贾政混身一颤,几乎是连滚爬地出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以头抢地:“臣……臣在!”

  “方才诸位爱卿所奏,你可都听清楚了?”安朔帝的语气平淡,却蕴含着巨大的压力。

  “臣……臣听清楚了……臣……臣教子无方,罪该万死!请陛下治罪!”贾政的声音带着哭腔,伏在地上的身体抖如筛糠。

  “教子无方……”安朔帝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语气里听不出是赞同还是否定,“你贾家,乃功勋之后,宁荣二公,于国朝有定鼎之功,朕念及旧勋,向来优容,然,优容非是纵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噤声的百官,最后落回贾政身上:“子弟不肖,妄议朝政,诋毁功臣,此风确不可长。

  若人人皆效仿此子,视将士血汗如无物,我大景边防,靠何人去守?江山社稷,靠何人去保?”

  这番话,已然定了性。

  贾政只觉得眼前一黑,几乎要晕厥过去。

  “贾政,”安朔帝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最终的裁决,“你治家不严,纵子妄言,有失官箴,即日起,革去鸿胪寺少卿之职,闭门思过,静候处置。”

  革职!

  虽然早有预料,但当这两个字真的从皇帝口中说出时,贾政还是如遭雷击,整个人瘫软在地,连谢恩的话都说不出来。

  “至于其子贾宝玉,”安朔帝继续道,“年少狂悖,口出恶言,本应严惩,念其已被族中施以家法,身受重惩,朕便不再另行加罪。

  然,其言行无状,不堪造就,着革去其萌生资格,永不叙用!”

  永不叙用!

  这意味着贾宝玉的政治生命,尚未开始,便已彻底终结,从此与仕途无缘,只能做一个闲散废人。

  “至于贾家……”安朔帝沉吟片刻,“族长贾敬,已行家法,尚知维护门风,然管教不严之责,亦难辞其咎。

  罚贾敬俸禄一年,以示惩戒,望贾家上下,引以为戒,严加管束子弟,若再有不法之事,定严惩不贷!”

  这个处罚,对贾敬而言不算重,更多是象征性的警告。

  但结合贾政被革职、贾宝玉被断绝仕途,对整个荣国府乃至贾家的打击,无疑是沉重的。

  “臣……谢主隆恩……万岁,万岁,万万岁……”贾政几乎是凭借着本能,磕头谢恩,声音嘶哑微弱。

  安朔帝微微颔首,目光转向面色沉静许多的贾敬:“贾敬,朕如此处置,你可有异议?”

  贾敬应声出列,对着御座端端正正行了大礼,声音平稳无波:“陛下圣明,臣身为贾家族长,管家不严,致使门风有损,理当受罚,陛下宽仁,臣感激涕零,绝无异议。”

  他垂首行礼时,心中却是一片清明。

  罚俸一年……这比他预想的最坏情形要好上太多。

  他原已做了承受更重责罚的准备,或许是被申饬、降职,甚至波及自身爵位。

  如今看来,安朔帝并未深究他这族长的连带重责。

  至于贾政那个鸿胪寺少卿……革了便革了,贾敬心下甚至觉得,这或许并非坏事。

  那个位置本就是闲职,贾政资质平庸,在那里也不过是尸位素餐,混个四品官身,能上朝站班而已。

  而且贾政本就是个性情迂腐、不善钻营的,当官这么多年也没什么建树,以他的能耐,于家族实无多大助益,反倒容易因身在朝堂而惹祸。

  如今去职,对贾家根基影响有限,若能让他安分待在府中,或许还能少生事端。

  安朔帝此举,惩戒之意明显,但并未伤及贾家根本,已是留了极大的情面。

  “既无异议,便退下吧。”安朔帝淡淡道。

  “臣,谢陛下隆恩。”贾敬再拜,从容退回班列。

  他抬眼看了看仍瘫软在地的贾政,心中暗叹。

  “退朝!”戴权尖细的声音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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