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都是我的! 第437节
先前那婆子一听,觉得这确实是个能撇清干系又能卖个好的法子,连忙点头:“那你快去,路上仔细些,我在这里好生守着。”
几人计议已定,那婆子便匆匆转身,径直朝着隔壁的勇毅侯府方向快步走去。
里边的王夫人听到外边的低语和一人离开的脚步声,心中那几乎熄灭的希望之火顿时又蹿起几分火苗。
她双手紧紧交握,指甲掐进了掌心,也浑然不觉疼痛。
不管怎么说,宝玉都是元春一母同胞的亲弟弟,是自己和元春在这府里最深的牵挂,虽然她如今已经嫁进了侯府,但总不可能真的做到不管不顾!
只要元春肯出面,哪怕只是派人来说句话,那几个狠心的总要掂量几分……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被无限拉长,每一息都如同在油锅中煎熬。
王夫人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门,几乎要望眼欲穿。
也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终于再次响起了脚步声,王夫人猛地扑到门边,心脏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膛。
然而,门外响起的,却只有那个去报信的婆子的声音,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为难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
“二太太……”那婆子顿了顿,似乎不知该如何开口,“奴婢……奴婢跑了一趟隔壁侯府,好不容易才见着了大姑娘身边得用的人,将这事跟大姑娘说了……”
“元春怎么说?她是不是马上就来?还是已经去祠堂那边了?”王夫人迫不及待地追问,声音因过于急切而有些尖锐。
那婆子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回道:“大姑娘……大姑娘让身边人传话说,她说她如今已经是个出嫁了的人了,合着不该、也不便过多插手娘家族里的事。
而且……而且大姑娘还说,她最近身子有些不适,连下床都费劲,实在是有心无力,让太太您……您好生保重,别再闹了……”
婆子的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几乎细不可闻。
可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狠狠地扎进了王夫人的心里。
她原本靠着门板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一般,软软地滑倒在地。
有心无力……出嫁的姑娘……不便插手……
这几个词在她脑中疯狂盘旋、撞击,最终汇成一个让她无法承受的事实。
她最后的希望,她指望能救宝玉的亲生女儿,在这个关头,选择了作壁上观,甚至……可能连面都不愿露一下。
万念俱灰。
深深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彻底淹没,王夫人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瞬间模糊了视线。
守在门边的两个婆子竖着耳朵听了半晌,里面却再没了拍门哭喊的动静,静悄悄的,反倒让她们心里有些发毛。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忧。
可别是二太太一时想不开,又在里面寻了短见吧?
那她们的罪过可就大了!
其中一个婆子连忙凑到门缝边,眯起一只眼,小心翼翼地朝里面张望。
只见王夫人并未如她们担心的那般做出什么激烈举动,只是如同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冰冷的地上,背靠着门板,头无力地垂着。
原先梳得一丝不苟的发髻早已散乱不堪,珠钗歪斜,脸上脂粉被泪水冲得一道一道的,混着灰尘,显得狼狈又苍老。
她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没有任何焦点,只有眼泪还在不停地、无声地往下淌,仿佛流不尽似的。
那失魂落魄的模样,哪里还有往日里荣国府当家太太半分威仪?
那婆子看清情形,不由得松了口气,缩回头来,对另一个婆子摇了摇头,低声道:“没寻短见,就是……就是瘫在地上掉眼泪呢,瞧着……怪可怜的。”
另一个婆子也凑过去看了一眼,收回目光时,脸上也不禁流露出几分复杂的同情之色。
她压低声音叹道:“唉,说起来也是,儿子被抓进祠堂动家法,生死未卜;
指望着出嫁的女儿能帮衬一把,结果……大姑娘连面都不露,只说身子不适,不便插手。
这当娘的做到这个份上,也着实是……有些失败了。”
两人一时无言,只是默默地守在门外。
里面那压抑的、绝望的寂静,比先前声嘶力竭的哭喊更让人心头沉重。
这高门大院里的起落悲欢,她们这些下人见得多了,可像王夫人这般,一瞬间仿佛失去所有倚仗,从云端跌落泥泞的,却也着实令人唏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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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梨香院内,却是另一番光景。
薛宝钗先前关于贾宝玉在赵驹面前那番惊世骇俗的言论,以及后续从下人嘴里说的被贾敬亲自带走,押往祠堂动家法的事,细细地与薛姨妈和薛蟠两个说了。
薛姨妈听得是目瞪口呆,手里的绣花针差点扎到手,一张脸白了又青,青了又白,半晌才喃喃道:“这……这宝玉……他……他怎敢说出这等话来?”
一旁的薛蟠却是反应截然不同。
他先是愣了片刻,随即猛地一拍大腿,“嗷”的一声站起身来,粗豪的脸上非但没有丝毫同情,反而充满了无与伦比的庆幸和后怕,声音洪亮地嚷道:
“得亏妹妹你察觉的快,知晓那宝玉是个不靠谱的,早早就去找了老太太说明了情况,跟他划清了界限!
要不然……要不然等将来妹妹你真个嫁进了荣国府,跟这么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绑在了一处,迟早有一天,非得被他这破嘴给拖累死不可!”
他越说越是激动,蒲扇般的大手在空中挥舞着,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他嘞个乖乖!
这贾宝玉身为武勋后裔,享受着祖宗拿命拼来的富贵,竟然连这等数典忘祖、刨自家根基的话都说出来了?
当真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他薛大爷就算再如何不靠谱,再浑,可什么时候嫌弃过自家祖宗?
没有薛家祖辈辛苦经营,能有他薛蟠今日挥金如土的快活?
这贾宝玉有了这般好的出身,旁人求都求不来的富贵根基,他自己立不起来也就罢了,竟然还嫌弃上了?
当真是……当真是叫人无语至极!蠢钝如猪!
他这番粗鄙却直白的话,虽然难听,却说到了点子上,直叫薛宝钗连连侧目。
薛姨妈听得儿子这番话,猛地转过头看向女儿,手里的绣花针“叮”一声掉在绣架上:“我的儿!你……你什么时候去找的老太太?怎么也不先跟我商量一声?”
她急得直拍膝盖:“这...这要是让你姨妈知道了,岂不是要怪罪我们落井下石?
虽说宝玉这次确实做得太过,可咱们这样急着撇清,未免也太……”
薛宝钗见母亲这般着急,忙温声安抚道:“妈,你先别急,这事……其实已是好几天前的事了。”
“好几天前?”薛姨妈又是一惊,追问道,“具体是什么时候?你怎么从未提起过?”
“就是……”薛宝钗话未说完,薛蟠便不耐烦地打断:
“妈!现在问这些细枝末节做什么?”他急得直拍桌子,“重要的是妹妹早就看透了那贾宝玉不是个靠谱的,早早去跟老太太说清楚了!
您想想,要是等到今天事发再去撇清,那才叫落井下石呢!现在这样,反倒显得咱们有先见之明!”
他越说越觉得庆幸,声音又扬高了几分:“要我说,妹妹这步棋走得妙!早早脱身,免得被那不知死活的东西牵连!
要不然等将来真嫁过去了,天天提心吊胆地怕他惹祸,那还过什么安生日子?”
第478章 僧道失措急奔忙
荣国府的风波不出半日便传到了赵驹耳中。
他端坐书房,面色沉静地听着下人禀报——从贾宝玉如何被贾敬押入祠堂动家法,王夫人如何哭求无门,薛家又是如何暗自庆幸早早脱身。
荣国府发生的种种,事无巨细。
待下人禀毕,赵驹只略一颔首,挥手让人退下,面上不见半分波澜。
他并未在书房久留,起身径直穿过回廊,往妙玉所居的静室而去。
推门时,正见妙玉临窗焚香。
一缕青烟袅袅升起,衬得她眉眼愈发清冷出尘。
见赵驹进来,她并未起身,只微微抬眼,手中香箸轻轻拨弄着炉中香灰。
赵驹在她对面坐下,也不绕弯,径直将马道婆找上门来的事情讲给她听了。
妙玉执香的手微微一顿,香灰簌簌落下。
她静默片刻,将手中线香稳稳插入炉中,这才抬眸:“侯爷作何打算?”
“自然是将二人除之而后快。”赵驹声音冷沉,不带半分犹豫。
妙玉微微颔首:“贫尼那两位师伯,确是警幻仙姑的左膀右臂,若能一举除去,必能重创她的势力。”
她指尖轻抚腕间佛珠,沉吟道:“只是……该如何下手,倒要仔细斟酌。”
她略作迟疑,终是抬眼直视赵驹,语气凝重:“侯爷,贫尼虽知您必有手段应对,但若此番不能将二人一并除去,打草惊蛇之后,再想寻得这样的良机,怕是难了。”
她声音渐低,却字字清晰:“此事关乎重大,侯爷您节制贫尼那两位师伯的手段,可否与贫尼细说?”
赵驹闻言,没有过多犹豫:“我能三番两次使得那对僧道算盘落空,靠的是两样东西——一是从宁国府得来的先宁国公那柄蟠龙点钢枪,二则是我麾下神机营的火器。”
妙玉恍然,而后又问:“那侯爷打算如何行事?贫尼能做些什么?”
赵驹略一思忖,并未直接回话,而是朝外唤来亲信吩咐道:“去将那潜伏在荣国府、隶属皇城司的邓骏叫来。”
不过一盏茶的工夫,邓骏便快步进来,垂首行礼:“侯爷,不知唤卑职前来有何要事?”
赵驹问道:“隔壁荣国府的贾宝玉,可是从祠堂里出来了?伤势如何?”
邓骏微微一愣,显然没想到赵驹竟会过问贾宝玉的伤势,但仍如实回禀:“回侯爷,贾宝玉此次为贾家惹来大祸,因此,贾赦动用家法时未曾留情,如今已废了一条腿,正在他院中休养。”
赵驹点了点头,示意邓骏退下。
等屋里只剩下自己和赵驹二人,妙玉这才轻声问道:“侯爷特意询问贾宝玉的伤势,莫非此人有什么特殊之处?”
赵驹并未直接回答,反问道:“我记得静怡师太生前曾特意叮嘱过你,莫要与贾宝玉走得太近?”
妙玉颔首:“确有此话。只是贫尼一直不解,这贾宝玉究竟有何特别之处,竟让师父如此在意。”
赵驹沉吟片刻,缓缓道:“你身上的特殊之处,想来你自己也清楚。这世间如你这般的女子,足足还有十一位,她们或多或少都与贾宝玉有所牵联。”
妙玉闻言一怔,随即想起先前赵驹曾给她看过的那块通灵宝玉,顿时恍然:“侯爷的意思是……这贾宝玉便是太虚幻境用来收集我们十二人气运的关键?”
“正是。”赵驹神色凝重,“想来警幻仙姑处心积虑布下此局,就是要借着贾宝玉身上的那块通灵宝玉,将你们十二人的气运尽数收归己用。
如今贾宝玉重伤在身,正是他们最需要出手相救的时候。”
妙玉指尖微微发凉:“所以侯爷方才询问他的伤势,是要以他为饵?”
“不错。”赵驹目光锐利,“那对僧道定会借医治之名现身,我们只需守株待兔,便可将他们一网打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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