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控祖宗,从东汉开始创不朽世家 第824节
混战,前所未有的混战。
丝毫没有半分停下来的意图。
......
中统三年春,登莱海岸。
加纳“真理之光”远征军先头船队三十余艘,载兵四千,抵东莱。
其军容奇特,士气狂热,然甲胄兵器多饰黄金象牙,笨重而不利战阵,海船亦不擅近岸作战。
顾澜亟需兵力,虽知其弱点,仍盛情迎接,安置于侧翼营寨。
加纳军初至,即主动请缨,于莱州外围与一元军千人队遭遇。
加纳战士勇悍不畏死,以标枪、短斧、涂毒箭矢猛攻。
然阵型散乱,被元军轻骑迂回分割,伤亡近半,仅凭血勇击退敌军,自身亦元气大伤。
中统四年秋,沂蒙山区。
顾澜联合鲁南数支尚听号令之义军,并加纳军一部,合计约两万,欲破元军对山区封锁。
元将阿术遣汉军万户张弘范率精兵八千,依山设伏。
义军前锋轻进中伏,加纳军为救友军,冒死冲阵,其凶蛮战法令元军一时惊愕。
然张弘范稳扎稳打,以强弓劲弩远程杀伤,待其气衰,重甲步卒推进,大破之。
联军伤亡五千余,加纳军折损一千二百人,鲁南义军联盟声势受挫,部分山寨再度动摇。
加纳军不畏牺牲之名鹊起,然其巨大伤亡亦令顾澜与盟友心头发沉。
中统五年夏,胶东半岛争夺战。
忽必烈为彻底拔除顾澜沿海据点,命水陆并进。
元军新练水师牵制琉球舰队主力于外海,陆军三万猛攻胶东诸城。
加纳军与部分死守义军固守一临海山城,元军围攻月余。
加纳战士于城头以火罐、滚木、毒烟顽强抵抗,数次击退登城。
然元军火炮轰塌部分城墙,终破城而入。
城内爆发惨烈巷战,加纳军几乎全员战死或自戕,仅数十人被俘,誓不降,皆被杀。
此战元军虽亦付出伤亡近万的代价,但胶东防线被撕开缺口,顾澜被迫收缩至登莱核心区域。
加纳军的差点全军覆没。
中统六年至八年,僵持与消耗。
卫道兵的到来,虽在初期给元军带来意料之外的麻烦和精神冲击,但未能从根本上改变力量对比。顾澜得其兵,却不得不分心协调、弥补其战术短板,实际指挥效能未增反减。
元军则从初期的惊讶中迅速适应,采取针对性的战法,多以远程消耗、诱敌深入、分割围剿对付加纳军,成效显著。
数年间,大战役频率降低,但中小规模冲突不断。
战线在山东东部、淮北部分地区呈现胶着拉锯状态。
顾澜倚仗琉球海军维系海上补给线,保有登莱一隅,然陆上扩张乏力,号召力因屡战不胜、盟友分化而持续衰减。
忽必烈则凭借更雄厚的资源,稳步消化已占区域,推行汉法见成效,社会生产部分恢复,兵源补给逐渐充裕。
但此事又岂会这么容易了结?
中统九年春,爪哇海,满者伯夷王国。
庞大的香料船队正集结于泗水港,但桅杆上悬挂的不仅是商旗,更有象征战争与誓约的赤底金矛旗。
满者伯夷的崛起,得益于百年前顾氏海商带来的远东航海图与冶铁术,更因一位顾氏门客曾助其平定内乱、厘定法典,被尊为“智慧贤者”。
其影响已深入王国骨髓。
年轻雄主查耶纳加拉立于旗舰舰首,手中捧读的并非佛经,而是译成古爪哇语的《华夷新辨》节选与记录滏水之战的简册。
海风吹动他颈间以顾氏徽记变形而成的护身金符。
“圣族蒙尘,光明受污。”他对身旁的披甲将军们说道,目光灼灼,“蒙古人若尽吞九州,其艨艟巨舰下一刻便会驶向我们的香料群岛。”
“这不是远方的故事,这是我们生死之事。”
“顾氏昔年授我技艺,立我秩序,此恩为因;今蒙元若成,我等必为俎上鱼肉,此祸为果。”
“因果相连,岂能坐视?”
同年夏,半岛之地亦是有兵马而出。
顾氏学院各个学子出现。
而他们口中则是说的“弃笔从戎”!
那是班超的故事。
同样也与顾氏息息相关。
中统十年,地中海东岸,阿卡城。
圣殿骑士团驻地的密室内,数位身份特殊的旅者正在会谈。
其中有来自热那亚的商人,威尼斯的情报贩子,甚至一位身着蒙古服饰却眼神闪烁的聂斯托利派教徒。
他们交换着来自东方的惊人消息:一个被称为“顾”的家族,以其不可思议的航海、火药与组织技术,正率领着庞大联盟抵抗蒙古帝国。
他们未必理解“华夷之辨”,但深谙力量均势之道。
不久,数艘载有欧洲火器图纸、雇佣兵队长与特殊货物的船只,开始绕开传统航线,经印度洋向琉球方向试探性进发。
甚至,遥远的蒙古帝国腹地——钦察汗国境内,也因九州战事泛起涟漪。
拔都子孙的汗庭中,并非所有宗王都乐见忽必烈成功“汉化”并稳固东方。
一些保守派认为,忽必烈对汉地的经营消耗了太多本可用于西征或赏赐草原的资源。
隐约间,一股“让东方持续失血,以维持草原传统中心地位”的暗流在涌动。
几支本应派往中原的探马赤军,被以各种理由延迟或调往他处;一些原本输往大都的皮毛、马匹,出现在了黑海市场的走私清单上,最终买家则与琉球的贸易网络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九州大地上,这些来自万里之外、动机各异的力量,如同汇入滔天巨浪的无数道水流,虽未能瞬间扭转乾坤,却以极其复杂的方式,深刻改变了战争的质地与广度。
中统十一年,长江口外海。
琉球“镇远”号铁壁舰率领的混合舰队,首次与携带着爪哇火油喷射器与改良型“霹雳炮”的支援船队会师。
尽管协同生疏,但在接下来的崇明岛海战中,这种混合战术让元军水师吃了大亏。
火焰顺着特制的油脂在水面燃烧,元军战船阵型大乱。
同年秋,荆襄战场。
一支约两千人的“异貌旅”出现在抗元义军侧翼。
他们皮肤黝黑,身形矫健,使用着独特的吹箭与淬毒短刃,擅长丛林与山地游击。
他们来自占城、真腊,乃至更遥远的勃固,其王室先祖皆曾受顾氏航海者调解过纷争或赠与过历法农书。
他们不理解复杂的华夷之辨,但坚信“毁约者与侵略者皆不可信,而顾氏是守信义的智者”。
他们的战术迥异于中原,给元军山地清剿部队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中统十二年末,山东益都。
一场特殊的“论战”在元军占领的府学与城外义军营地间无声展开。
半岛儒生金忻公开与投靠元廷的汉人儒臣辩论“正统”与“王道”。
他熟读汉籍,却尖锐指出:“忽必烈陛下行汉法,然中枢枢密,可有一汉人?”
“此乃‘用’其术,而非‘行’其道。”
“顾氏《新辨》言‘以行辨华夷’,今观之,蒙古贵胄之行,与汉家仁政之道,可相同乎?”
辩论内容被秘密刊印成小抄,在江北士子间流传,动摇了部分本已倾向元廷的读书人心思。
甚至经济层面,全球性的扰动也开始显现。
来自阿拉伯与波斯的银币,因欧亚贸易路线上对“东方支援”的隐性投资而加速东流,部分通过复杂渠道流入抗元势力控制区,缓解了他们的军资压力。
而元廷急于从海外获取财富以支撑战争,进一步开放泉州、广州贸易,却使得更多关于外海局势、火器技术乃至《华夷新辨》的文本,随着商船反向流入南洋、印度,激起了更广泛的关注与议论。
一个名叫马可·波罗的威尼斯年轻人,就在这个时期于泉州听到了无数关于“顾”与“巨鹿”的传奇碎片,并将其写入日后震惊欧洲的见闻。
一系列的连锁反应甚至就连顾易都不可能料想的到。
这是惊天的变化。
简单来说。
就是顾氏百年来在海外所形成的政治影响力,将整个世界都串成了一条线。
而如今,就是顾氏这条线爆发的时候。
然而,无论是顾氏也好,亦或是顾易也罢,他们都十分明白,这其实就是一把双刃剑。
海外带来的人马虽然帮助顾澜补足了人手。
但也带来了沟通的障碍、指挥的混乱与文化习俗的冲突。
爪哇武士的狂热与中原节度法度难以完全兼容;南洋山地部落的散兵战术,有时会打乱顾澜精心策划的会战布局。
后勤补给线变得空前漫长而脆弱,依赖季风与遥远国度的善意。
更重要的是,忽必烈的政权敏锐地利用了这种“复杂性”。
元廷宣传将顾澜描绘成“引狼入室”、“勾结红毛绿眼诸番以祸乱中华”的奸佞,进一步混淆华夷界限,煽动本土民众的排外情绪与疑虑。
部分原本中立的士绅百姓,眼见战火持久不熄,且战场出现越来越多“怪模怪样”的异族士兵,其惶恐与厌战情绪有时会转向对顾澜一方的不解与疏离。
战争,由此从一场明确的中原抵抗外族入侵的斗争,演变为一场更加混沌、掺杂了全球力量初步碰撞、文明理念交锋、地缘战略博弈的超级混乱。
九州大地,也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自身的命运与那片蔚蓝海洋之外广袤世界的起伏,紧密相连。
顾澜的白发日益增多,他站在望海楼上,目光越过自家舰队的帆影,似乎看到了更浩瀚也更迷茫的波涛。
铁木真“难坐江山”的叹息,以另一种更加诡异莫测的方式,应验在了他的孙子忽必烈,以及所有被卷入这场滔天巨浪的人们身上。
而对于顾易而言想法也便更加简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