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控祖宗,从东汉开始创不朽世家 第814节
说着,他的语气微微一顿。
铁木真其实十分清楚自己麾下的这些将士们到底在急些什么。
与顾晏争斗了这么久。
他们积蓄补给。
说白了,就是这些猎手现在需要狩猎了。
而猎物自然是中原!
他站起身,走到悬挂的羊皮地图前,手指先重重点在巨鹿的位置,然后猛然向南,划过黄河,直抵那片标着“宋”字的锦绣河山。
“我们的目标,从来不是跟一片天气较劲,也不是跟一座被‘神’圈起来的孤城死磕。”铁木真的眼神锐利如鹰,扫过帐中每一位将领,“顾晏死了,顾家军没了,南朝最后一点能战的骨头,已经在滏水被我们敲碎。”
“你们看看这天下——”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重重敲击:“烽烟四起,人心尽丧!”
“那些造反的,恨的不是我们,是那个背信弃义、自毁长城的大宋朝廷!”
“他们打顾氏的旗号,是因为顾氏代表着他们失去的公道和活路,而大宋,亲手把这一切葬送了!”
“此时此刻,”铁木真的声音陡然提高,充满不容置疑的决断,“南朝就像一棵被蛀空的大树,外面看起来还有枝叶,里面早就烂透了!”
“它的兵,不敢战;它的民,不愿守;它的官,各怀鬼胎!”
“而我们,刚刚击溃了他们最后一丝侥幸和心理支柱!”
他猛地转身,面对众将:“传本汗令:留木华黎本部及部分探马赤军,继续封锁巨鹿,不必强攻,困死即可。”
“其余各部,即刻整备,随我南下!”
“既然巨鹿的天暂时不让我们进,那我们就先去拿下整个没有‘神’护佑的南朝!”
“它的财富,它的粮仓,它的工匠,它的女人,它的万里疆土,都将是我们滋养战马、犒赏儿郎的养分!”
“等我们掏空了南朝,回过头来,再看那座孤城,还能靠什么风雨雷电支撑?!”
帐内先是一静,随即,博尔术等人眼中的疑虑迅速被一种更熟悉、更炽热的掠夺火焰所取代。
对啊,何必跟一座邪门的城较劲?
南方有更广阔、更富庶、也更容易征服的土地!
顾晏之死已彻底击垮了南朝的脊梁,此时不取,更待何时?
“追随大汗!踏平南朝!”粗野的咆哮在汗帐中响起,之前的些许不安,已被对财富和征服的渴望冲刷得一干二净。
而随着铁木真的命令一下。
三军迅速整备。
旋即立刻避开了巨鹿,转而向着更南方而去。
铁木真的判断精准得可怕。
当蒙古铁骑不再执着于巨鹿那方诡异的天地,转而如决堤洪水般向南倾泻时,整个大宋的防御体系,展现出了一种令人瞠目结舌的、雪崩式的崩溃。
守军早已听闻滏水惨败、督师受辱、朝廷与胡虏“合作”逼死顾晏的种种消息,军心士气低落至冰点。
更有人暗传“顾公冤死,天地同悲,巨鹿有神护,朝廷无道,天不佑宋”。
当蒙古前当蒙古前锋出现在黄河北岸时,许多关隘戍堡的守军竟一哄而散,军官弹压不住,甚至带头逃跑。
少数试图抵抗的部队,往往孤立无援,迅速被蒙古骑兵的狂潮淹没。
千里黄河,数日之间,多处渡口易手。
要知道,铁木真此番出击本就是临时起意。
连他都未曾提前预想。
就别说宋军了。
虽然他们一直有着防守之心,但人心这种东西,向来是说不清道不明的。
顾氏的存在其实在某种程度之上就代表了九州。
它或许在有些时候会沉寂。
但只要他还在,所有人的心中就始终都会有一口气在。
可如今,顾氏不在了。
这种变化是从前的人们完全没有想过的。
而这种变故就是会在当下的情况直接显现出来。
蒙古军南下途中,几乎未遇像样的抵抗。
许多州县长吏,早在顾晏身死、天下大乱时便已胆寒,或弃城而逃,或忙不迭地准备降表、搜刮财货以备“犒军”。
更有甚者,竟有当地豪强或乱民武装,趁机打开城门,引蒙古军入内,以换取自身安全或利益。
民间对于朝廷的怨恨,在此刻以一种荒诞而残酷的方式释放——宁愿让胡虏来统治,也不愿再效忠那个害死顾晏、腐朽无能的赵宋朝廷。
告急文书如雪片般飞入行在,却只能在朝堂上引发无尽的争吵、推诿和绝望。
主战者无兵可用,无将可派;
主和者发现,此刻连“和谈”的资格都已丧失。
——铁木真根本不再理会宋廷的任何求和信号,他要的是彻底的征服。
所谓的求和甚至只能换来羞辱。
应天府。
皇宫,垂拱殿。
殿内的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滴出油来,整个殿内满是绝望,与先前听闻顾晏身死时的欢庆截然不同。
龙椅上的赵竑,面色是一种病态的青白,眼窝深陷,往日精心修剪的胡须如今杂乱无章,龙袍穿在他微微佝偻的身上,显得异常宽大空荡。
殿下文武,或垂首如鹌鹑,或面色灰败,无人敢大声喘息。
赵竑就这样用通红的双眼看着所有人。
眼神之中满是颓废。
他本以为,只要顾晏身死,他便可以立刻掌控所有权力,扫平混乱,以自己卓越的功勋来弥补将来青史的评价。
没错,就是以自己的功勋。
在他看来。
他与顾晏之间的争斗完全就只是因为权力罢了。
这一点在整个历史之上并不算什么。
只要他有着足够的功勋,所谓的骂名自会有人帮他说话。
可眼前这又算得了什么?
崩盘只在顷刻之间。
快到他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时间,同样也没有这个能力。
而群臣们对此也很无奈。
他们为何要这样?
不仅仅是因为在乎名声,同样也是害怕落到与顾氏相同的下场,本以为和赵竑拉开些许距离也就够了,但如今的状况已然完全不同。
也是到了这一刻,他们才真正意识到了铁木真的危害。
失去了顾晏这个保护伞之后。
他们终于嗅到了死亡的威胁。
但,后悔已然是失去了作用。
一片死寂之中,殿外通传宦官的声音终于是传了进来。
“蒙……蒙古大汗使者到——!”
一名身着蒙古皮袍、腰佩弯刀、脸颊带着风霜刻痕的壮汉,在数名同样精悍的蒙古武士护卫下,昂首阔步踏入这南朝最高殿堂。
他眼神如鹰,扫过殿内惶惶如丧家之犬的宋臣,最后定格在御座之上的赵竑身上。
既不行礼,也不跪拜,只是略一抱拳,动作僵硬而充满力量感。
“大蒙古国大汗麾下千夫长斡脱,奉大汗之命,见过南朝皇帝。”他的汉语生硬,却异常清晰,响彻整个大殿。
赵竑放在扶手上的手指微微蜷缩,努力想挺直脊背,维持最后的天子威仪,声音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嘶哑:“贵使……远来辛苦。”
“不知大汗有何指教?”
他的声音不由得就低了许多。
相比之下,甚至还不如这个蒙古使者。
斡脱嘴角扯出一个近乎残忍的弧度,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却不展开,只是拿在手中,目光如刀,直刺赵竑:“指教不敢当。”
“我家大汗让末将来,只是有几句话,想问一问皇帝陛下,顺便……替大汗回忆几件旧事,以免陛下贵人多忘事。”
殿内气氛骤然紧绷。
“我家大汗说,”斡脱的声音陡然提高,回荡在空旷的大殿里,“他读你们汉人的史书,发现一件很有趣的事。”
“百多年前,天下崩裂,是你赵家太祖请顾氏出山才得以黄袍加身。”
“顾氏五代摄政。”
“为你赵家打下了整个天下,开创这赵宋江山。”
“顾氏之于赵宋,说是再造之恩,亦不为过吧?”
赵竑的脸色更加苍白,嘴唇紧抿。
斡脱继续,语速不快,却字字诛心:“后来,你们赵家坐稳了江山,可顾氏仍旧没有离去,大宋但凡有天灾兵祸,总是顾氏第一时间出手。”
“输钱粮,定动乱,活民无数。”
“江南水患,是顾氏船队运来海外稻种……”
“这些,史书上写得明明白白,陛下和诸位公卿,想必比我这粗人更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