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控祖宗,从东汉开始创不朽世家 第804节
副将惊讶:“老爷,这……”
“晏儿说过,”李忠望着城内忙碌的百姓,“信你的人,赶也赶不走。”
“不信的,锁也锁不住。巨鹿今天靠的不是城门,是这里。”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与此同时,巨鹿城下五里处,宋军大营。
周延儒的帅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可旗下将士的脸上,却见不到半分决战前的锐气。
前锋营中,几个老兵蹲在土坡后,望着远处巨鹿城头隐约可见的人群。
“老王,你看那城头上,是不是有女人和孩子?”一个年轻士兵声音发颤。
被称作老王的老兵眯着眼看了半晌,狠狠抽了口旱烟:“不止。”
“你看那城垛后面,白发都有。”
“妈的,这仗怎么打?”
“听说顾家在巨鹿,田税只收十二之一,娃娃读书不要钱,病了去医馆只要五个铜板……”另一个士兵低声说。
“我老家河北的,三年前闹饥荒,是顾家从巨鹿运的粮。”一个黑脸汉子闷声道,“我娘现在还供着顾帅的长生牌位。”
人群中一阵沉默。
突然,战鼓擂响。
传令兵策马奔过各营:“督师有令!”
“全军整备,一刻钟后攻城!”
军令如山,士兵们机械地起身,整理盔甲,检查刀弓。
可每个人的动作都显得迟缓而沉重,仿佛身上压着看不见的重量。
中军大帐前,周延儒骑在马上,看着这些士气低落的士兵,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
他知道这些人在想什么。
他同样也是心情复杂。
可他又能如何?
他拦下了身旁想要去阻挡逃兵的副将,沉默了良久,终是缓缓开口:“将士们!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顾家对你们有恩,对你们家乡有惠!”
他顿了顿,看着下面一张张抬起的面孔。
“可今天,我们别无选择!”
“北有蒙古铁骑虎视眈眈,南有朝廷严令如山!”
“此战若退,我等皆是叛国逆贼,父母妻儿皆受株连!”
士兵们沉默着,只有风声呼啸。
周延儒知道,光靠威胁不够。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但本帅在此立誓!”
“破巨鹿后,城中库府所有钱粮,七成犒赏全军!”
“每一名先登城头者,赏银百两,田宅任选!取顾氏将官首级者,赏千金,封千户!”
“巨鹿富甲河北,城中积蓄,足够你们每个人下半生衣食无忧!你们的父母可享清福,你们的儿女可读书科举!”
“今日流的血,换的是子孙后代的福!”
“想想你们的家人!想想你们还在老家受苦的爹娘!这一战,不是为了朝廷,是为了你们自己!”
赤裸裸的利益,被周延儒用绝望而尖锐的声音抛了出来。
人群中开始骚动。
百两银、千金赏、千户爵……这些字眼在寒风中发酵。
一些士兵的眼睛渐渐红了,握着兵器的手紧了又紧。
一个瘦小的士兵低声对同伴说:“我娘病了三年,没钱抓药……”
另一个脸上带疤的老兵啐了一口:“老子打了二十年仗,还是个什长。百两银,够我回乡买二十亩好地。”
欲望和恐惧,渐渐压过了心中的那点良知。
别忘了....
这群宋军之中不知有多少的叛军。
他们本就是被朝廷以利益拉过来的,早已撑不上是普通的百姓了。
在这种巨大的利益面前,良知又能剩的下多少?
人都是现实的。
尤其是在当前的九州环境之下。
这群人,本就可以称得上是疯子!
周延儒看在眼里,知道火候到了。
他拔出佩剑,直指巨鹿:“三军听令!攻城!”
“先登者,赏银百两!”
“斩将者,赏千金!”
“杀——!”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接着,成千上万的呐喊汇聚成汹涌的浪潮。
宋军动了。
如黑色的潮水,涌向那座屹立千年的古城。
“举盾!避箭!”
“杀!!!”
“....”
——大战骤然升起。
这完全就是一场意志力的比拼。
宋军虽然没有精锐,可巨鹿子弟兵又能有多少?又能有多少的精锐?
巨鹿真正依靠的其实只有人心,还有那坚固的城防。
在一开始,这场大战还算是平静。
面对巨鹿这座圣城,就算一众宋军早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当他们真正到了这一步之时,还是不由得心中发怵。
可随着时间不断流入。
那股血气同样是被激发了出来。
不,不是血气。
而是求生的本能。
面对身旁一个个逝去的生命,无论任何人在见到这一步时都会本能的抛弃理智。
“杀!!!”
“杀!!!”
“杀!!!”
一声声震耳的呐喊声不断响起,夹杂着火药的爆炸声和人的惨叫声。
整场大战不可谓是不激烈,可巨鹿的困境却仍是无法解决。
没办法,宋军的人数太多了。
周延儒显然已经完全豁出去了,再开战之后便已经让手下最为精锐的军队去做了监军。
发现临战退缩着当场处死,格杀勿论。
他就是在逼所有人发力。
事情到了这般地步,那他就只剩下了一个准则,要么不做,要么就一定做绝。
就算被骂上千年万年,也比灭门绝户要好的多。
.....
城内。
哪怕宋军此时还没有破城,但此刻城内的街道处亦是早已站满了人。
青壮年几乎都已上了城墙第一线,留在城内的,是老人、妇孺、伤者,以及少数负责维持秩序和机动支援的顾氏族人及护卫。
但他们并未等待命运降临。
白发苍苍的老塾师徐文远没有继续往城头运送家具,而是带着那群半大孩子,和一些颤巍巍的老人,默默地将街口堆积的麻袋、废弃的车架、甚至碗口粗的房梁,吃力地挪动、堆叠,构筑起简陋的街垒。
孩子们小脸紧绷,用尽全身力气推着比他们还高的障碍物,没有哭闹,只有粗重的喘息。
“先生,我们堵了路,万一……万一要跑怎么办?”一个孩子看着被封住大半的巷口,怯生生地问。
徐文远直起酸痛的腰,望向杀声震天的城墙方向,声音嘶哑却清晰:“孩子,如果城墙破了,这里就是咱们最后的门槛。”
“跨过去,身后就是家,就是你们的爹娘姐妹。”
“咱们没地方跑了,也不想跑。”
他的话很轻,却在忙碌的人群中传开。
更多的老人沉默着加入进来,用枯瘦的肩膀扛起木石。
他们不是在修筑工事,是在搭建自己最后的防线,也是最后的尊严。
最关键的是,他们每一个人都带着武器。
无论男女老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