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控祖宗,从东汉开始创不朽世家 第803节
巨鹿,似乎也并非全无防备。
周延儒的手按在案几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仿佛能听到沙漏流逝的声音,午时的阴影正在逼近。
那道空白的圣旨,蒙古人沾着血与火的威胁,麾下将领惊疑不定的目光,以及……脑海中闪过巨鹿城头那面猎猎作响的“顾”字旗可能带来的千古骂名,所有这些都在疯狂撕扯着他的理智。
“督师……午时将至……蒙古使者已在营门外催促第三次了!”一名幕僚声音干涩地提醒,额头满是冷汗。
帐外,蒙古使者营地传来的号角声愈发急促尖锐,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与不耐。
帐下众将面色凝重。
北面的厮杀声虽远,但通过探马和那一道道催命符般的文书,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督师,铁木真这是把真定城守得铁桶一般,却逼着我们出去打巨鹿啊!”一名将领愤然道,“顾晏在野外跟蒙古人拼命,我们却要去撞巨鹿的城墙!”
“可若不动……”另一人声音发干,“蒙古人真可能甩手不管。”
“到时候顾晏就算败了,只要没死透,回头跟咱们算起联虏逼他的账……”
周延儒盯着地图,目光在真定、滏水、巨鹿之间来回移动。
他知道铁木真的算计。
用真定城消耗顾晏,用外交压力驱使他周延儒去碰巨鹿这块硬骨头,无论谁胜谁负,蒙古人都能最大程度保存实力,坐收渔利。
可他有的选吗?
当今之势,所有的担子都已经压到了他的身上。
不进攻巨鹿。
若是顾晏能够胜利的话,以顾氏的秉性,或许会留他一命。
可他的家人呢?
若是家人都死了,他还要这条性命有何作用?
“报——”信使冲入,声音急促,“督师!北面最新战报!”
“顾晏军与蒙古军于滏水畔反复争夺,伤亡惨重,但顾晏本阵仍未动摇,战事呈胶着之势!”
“蒙古使者又至帐外,言……此乃最后通牒,若我军今日再无北上威逼巨鹿之实质动作,他们便视南朝背约,后续一切后果,由南朝自负!”
又是一阵催促传来。
最后通牒!视同背约!
这几个字就如同山一般直接压在了周延儒的身上。
他没得选,也选不了。
时间匆匆流逝。
明明隔了老远,那一声声的喊杀声却仿佛是仍旧传进了他的耳中。
他甚至都够感觉的到,胜利的天平正在随着时间的流逝而不断的倾斜。
可周延儒却仍旧是没有动作。
他整个人就如同木头一般,完全僵在了当场。
一众副将此时同样也是默默的站在周围,神色无比复杂。
既有心催促,又开不了口。
此事重若泰山。
于任何人而言,都绝非是轻易可以做出选择的。
时间不断流逝。
一阵静默之中,蒙古使者的催促声也是愈发的暴躁。
到了最后,甚至是已然有了离去的意思。
可就在那使者要离去之前。
周延儒终于是打破了静默。
“等等!”他深深的吸了口气,当着众将士的面扬起了头,不让众人看到自己那流泪的眼睛:“传我帅令,三军开拔。”
“立刻,进攻巨鹿!”
泪水控制不住的滑落。
包括周延儒的身体也在不断的颤抖。
可他仍旧是在死死撑着,不让自己彻底的崩溃,
他十分清楚自己的这个选择意味着什么。
此事无论是成是败,他周延儒都免不了这千年的骂名了。
不,不仅仅是他。
同样包括了他的家人,他的子孙。
甚至不仅仅是九州的骂名。
还有海外。
可他又能如何呢?
进攻巨鹿,他周延儒还有着明天,他的家人还能活命。
可不进攻巨鹿,他就什么都没有了。
他已经到了年纪了。
想要在生子的话难如登天。
周延儒从始至终都没得选择。
当他踏上这一条路之后,他的结局其实便已经注定了。
———三军齐动。
早已蓄势待发的宋军虽然算不上是精锐,但还是纷纷动了起来,直奔巨鹿而去,
与此同时,前线的厮杀也是愈发的惨烈。
顾晏浑身浴血,但却丝毫不见退意,反倒是越战越勇。
这在不断的带动麾下的顾军。
胜利,似乎近在眼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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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巨鹿之战,剜颈之交(求月票)
巨鹿。
当滏水北岸的厮杀声随风飘至巨鹿城头时,这座千年古城已经做好了准备。
不,准备的不仅仅是城墙上那些沉默的守军。
巨鹿城内的每一条街道,每一座院落,每一个能呼吸的生命,都在这场决战中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城东,白发苍苍的老塾师徐文远正带着一群半大孩子,将家中祖传的书案、衣柜、甚至母亲的嫁妆箱拖上城墙。
“先生,这些木头真能挡箭吗?”一个孩子喘着粗气问。
徐文远摸了摸孩子的头,望向城下渐渐扬起的烟尘:“挡的不是箭,是人心。”
“让那些宋军看看,巨鹿连三尺孩童都站在这里,他们手里的刀,还砍得下去吗?”
他的话在风中飘散,却落在每一个忙碌的百姓耳中。
城南医馆,西洋医师小马可正用生硬的汉语指挥着学徒:“绷带,更多的绷带!热水!酒!”
他的医馆里躺着的不仅是伤员,还有主动要求学习包扎的妇人。
一位白发老妪颤巍巍地握着一名年轻士兵的手:“娃儿别怕,当年顾公在时,老婆子我也在城墙上送过饭。”
“这回,咱们一起守。”
城西铁匠铺,炉火昼夜不熄。
老铁匠赵大锤的三儿子三天前刚战死在滏水渡口,此刻他却赤着上身,一锤一锤地敲打着最后的枪头。
“爹,歇会儿吧。”儿媳红着眼劝。
“歇?”赵大锤头也不抬,“顾家让咱百姓有了自己的地,娃儿能读书,病了有医馆。”
“今天巨鹿要是破了,这些都会没。”
“我敲不动了,就让孙子敲。”
“孙子敲不动了,还有重孙。”
这样的场景,在巨鹿的每一个角落上演。
街道上,青壮男子早已上了城墙,留下的老弱妇孺组成了一支奇特的“后勤军”。
八岁的孩童组成人链传递石块,十四岁的少女学着磨快长矛,连那些从海外归来的商贾、学者,此刻都放下了算盘和书本。
一个来自威尼斯的海商,将船上所有的火药都献了出来,用蹩脚的汉语对守城官说:“顾氏开放海贸,让我赚了钱,也让我看见了什么叫‘公道’。”
“今天,我也当一回巨鹿人。”
城墙上,一众顾氏异地站在最高处,望着这一切。
“巨鹿在,天下心不死。”
白发苍苍的顾淮对身旁的异地们:“看见了吗?”
“这不是一座城在守,是一个‘世道’在守。”
“我顾氏千年的作为至少还有人记着。”
“传令下去,城门不闭,让想走的人还能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