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控祖宗,从东汉开始创不朽世家 第791节
那就是随顾氏奋战。
可顾晏又怎么可能动用巨鹿子弟兵呢?
这是顾氏的根。
且如今的局势还远远没有到达这一步。
他此番的奇袭之战,并非是没有经过刻意训练过的百姓能够经受的住的。
顾晏没有什么废话。
他只是站在点将台前,朝着这人潮汹涌的百姓认真一礼。
民心如此,何须多言?
此一战——
无论如何,他都必须要胜!
......
三军开拔。
旌旗北指,铁甲寒光割破黎明前最后的黑暗。
顾晏勒马于一处高岗,回望南方。
巨鹿城在晨雾中只剩下一个淡青色的轮廓,城头上那些黑点似的人影,依旧隐约可见。
百姓们还在目送。
他调转马头,面朝北方。
那里,地平线的尽头,一道青灰色的巨大阴影如卧龙般横亘天际——太行山。
太行山脉,北起幽燕,南抵黄河,绵延八百里,千峰壁立,万壑幽深。
自古便是“天下之脊”,分隔河北平原与山西高原的天堑。
山中古道险峻,著名的“太行八陉”——轵关陉、太行陉、白陉、滏口陉、井陉、飞狐陉、蒲阴陉、军都陉——如同八把插入山体的利刃,是沟通东西的唯一通道。
从巨鹿到太行山东麓,平原地带约两百余里。快马一日可至,但大军携辎重而行,至少需两日。
而这两日,每一刻都可能发生变数。
其实以顾氏于河北之地的掌控力而言,无论是宋庭也好亦或是铁木真也罢,双方想要派出斥候打探消息都是极为困难之事。
这也是顾晏敢于如此动兵的根本理由。
但凡事只怕万一。
事关三军,顾晏也必须要做好对策。
“传令全军,”顾晏的声音在寒风中清晰而冷冽,“改为急行军阵型。”
“辎重营分三队交替前进,战兵轻装,弓弩手居两翼。”
“午时前,必须抵达洺水北岸。”
“是!”
军令层层传下,原本整齐的行军队列开始加速。
马蹄声、脚步声、车轮碾过冻土的嘎吱声,汇成一股沉闷的洪流,向北席卷。
顾晏策马走在队伍前列,目光却始终落在手中的舆图上。
他的手指划过一条几乎被遗忘的古道标记——那并非“八陉”中任何一条官道,而是山中采药人、猎户世代踩出的小径,舆图上只以极细的墨线标注,旁有小字:“崎岖难行,多野兽,冬月积雪封山”。
正是他要走的路。
“大帅,”副将策马靠近,低声道,“斥候回报,西北方向三十里外,发现蒙古游骑踪迹,约百骑,正向东游弋。”
顾晏头也不抬:“铁木真的眼睛已经伸过来了。”
“传令前军,加速通过前方开阔地,进入丘陵地带后,派出反侦察轻骑,驱离或歼灭所有蒙古斥候,绝不可让其摸清我军真实兵力和动向。”
“是!”
“另,”顾晏抬起头,看向东南方向,“派人联系张珏,确认他是否已抵达黄河北岸预设阵地。”
“再派快马南下,设法找到岳雷——告诉他,他只有七日。”
“七日后,无论成果如何,必须化整为零,向预定集结点靠拢。”
“遵命!”
同一时刻,邢州城。
这座刚刚经历血战、尚未擦净城墙血迹的重镇,此刻已成为蒙古大军南下的前哨。城内焦烟未散,街道上蒙古骑兵往来奔驰,马蹄踏过尚未清理干净的瓦砾和血渍。
原宋军节度使府衙,如今悬挂起了蒙古狼旗。
铁木真坐在原本属于刘锜的主位上,面前摊开着一张比极为详细的河北堪舆图。
“三天了。”博尔术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焦躁,“派往巨鹿方向的斥候,折了七成!”
“回来的那些人,带的消息互相打架——有说看见大队往东去了邯郸方向,有说往西进了山地,还有的说巨鹿四门紧闭,城头旌旗招展,根本不像主力已走!”
木华黎的独眼盯着地图,沉声道:“更古怪的是北面。”
“洺水以南的几个村子,几乎空了,剩下的老弱一问三不知。”
“我们的游骑在那一带,几次撞见小股汉人轻骑,交手即走,滑不留手,根本抓不住活口,也辨不清是不是顾晏的正军。”
一名负责南面侦察的将领补充道:“南边张珏所部,在黄河北岸扎下连绵营寨,日夜鼓噪,摆出强攻架势。”
“但据对岸我们的眼线观察,其营中炊烟数量,似乎不足以支撑万余大军……”
铁木真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巨鹿”与“太行山”之间轻轻划动。
厅内只余炭火噼啪声与将领们粗重的呼吸。
“顾晏……”他缓缓开口,打破了沉默,“他一定在动。”
他抬眼看着众将:“你们觉得,他主力还在巨鹿吗?”
铁木真的声音十分平静,眼神亦是格外深邃。
他太了解顾晏了。
更清楚如今的局势到底是什么样的。
顾晏这种人。
会甘心将大势都让给他们吗?
博尔术迟疑了一下:“这……若我是他,死守经营千余年的坚城,倚仗深得民心,背靠太行,岂不比贸然出城浪战稳妥?”
“那是常理。”铁木真摇头,“但顾晏不是寻常对手。”
“他若只想死守,就不会派张珏去黄河虚张声势,更不会在之前冒险分兵南下与我周旋。”
“他一定有更大的图谋。”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从巨鹿延伸出几条可能的路线:“向东,是邯郸、大名府,直面我兵锋,无险可守,不像。”
“向南,是黄河,有张珏在,但若真想南下,何必让张珏提前布防暴露意图?”
“且南下就要与赵宋主力决战,他兵力不占优,不像。”
他的手指最后停在西北方向,太行山那巨大的阴影上:“唯有向西、向北,进太行山。”
“进了山,我们的骑兵优势顿减,他便可倚仗地形周旋,拖延时间,等待变数。”
木华黎皱眉:“大汗推断有理。”
“但我们没有确凿证据。”
“斥候损失惨重,百姓缄口不言,顾晏就像消失在河北的雾气里。”
“若他主力真已悄悄移向太行山,我们在此猜测,岂不贻误战机?”
“所以,我们不能干等。”铁木真眼神一厉,“不管他是藏在巨鹿,还是正在溜向太行,我们都要压上去,逼他出来,或者逼他加速行动,露出破绽!”
他转向诸将,开始部署:“博尔术,你率一万五千骑,为前锋。”
“扫荡巨鹿以北、洺水以南的所有区域。”
“遇村焚村,驱散百姓,清空可能藏兵藏粮之所。”
“我要你造出直扑巨鹿后路的声势。”
“木华黎,你率两万步骑为中军。”
“紧随博尔术后方,沿博尔术清理过的路线,向西北方向,朝太行山东麓的滏口陉、井陉等主要入口逼近。”
“若发现顾晏军踪迹,或遭遇有力抵抗,立刻结阵,固守待援,绝不可冒进中伏。”
铁木真的表情十分严肃。
他这种人,越是到了关键时刻就是会愈发的谨慎。
胜利只差一步了。
只要除掉顾晏。
这天下,他就唾手可得!
......
与此同时,应天府。
垂拱殿。
殿内的气氛同样凝重。赵竑面色阴沉地看着周延儒送来的最新密报,以及几乎同时送达的、铁木真措辞强硬的要求。
“陛下,”高俭声音急切,“铁木真催促我王师即刻渡河,配合其北进。”
“此乃歼灭顾晏逆贼的天赐良机啊!”
“若再迟疑,恐蒙古人生变,或顾晏遁入深山,则后患无穷!”
孙德海却持重道:“高侍郎,岂不闻‘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铁木真狼子野心,急于让我军北上,无非是想让我军与顾晏残部先拼个两败俱伤。”
“我军此时渡河,直面张珏,就算胜了,也是惨胜,届时如何应对以逸待劳的蒙古铁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