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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控祖宗,从东汉开始创不朽世家 第776节

  高俭的话让他心动,但王坚、李纲的警告也让他忌惮。

  逼迫顾氏……这个念头太诱人,也太危险。

  顾氏就像一株根系遍布九州的老树,强行撼动,不知会带起多少泥泞,引发多少崩塌。

  他揉了揉发痛的额角,心中的恐惧再次压倒了一切。

  顾晏正在南下,速度必然极快,朝廷根本没有时间慢慢筹划、稳妥应对。

  就在殿内争论不休、皇帝犹豫难决之际,一直沉默留意着众人神情的内侍省都知刘谨,再次小心翼翼地挪到御座旁,用几乎细不可闻的声音道:“陛下,奴婢又想起一事……北边那铁木真,自上次大战后,虽收缩兵力,但其探马游骑,近来在边境活动异常频繁,似在密切关注南朝动向……”

  “且,似乎有南边的人,在试图与之接触……”

  “铁木真”三个字,如同投入滚油的水滴,瞬间在赵竑心中炸开。

  周延儒之前那“联虏制贼”的惊人之语,再次浮现脑海。

  是啊,内部的争论、算计、权衡,在绝对的实力和速度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顾晏的兵锋,不会等他们吵出结果。

  赵竑的眼神逐渐变得冰冷而绝望,又隐隐透出一丝疯狂的决绝。

  他缓缓抬手,止住了还在低声争论的群臣。

  “顾氏之事……暂且搁置。”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平静,“高侍郎所议表态,可着礼部、宗正寺私下接触顾氏在京宿老,晓以利害,看其反应,但不可用强。”

  “查抄产业……只限有确凿证据直接关联顾晏叛乱者,由三司会审,依法而行,不得扩大。”

  高俭脸上掠过一丝失望,但不敢多言。

  王坚和李纲则暗暗松了口气。

  然而,赵竑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们瞬间如坠冰窟。

  “但顾晏叛军,旬日之间便可威胁黄河,朝廷仓促难挡。”

  “为江山社稷,为祖宗基业……”赵竑的目光缓缓扫过周延儒、王坚,最终定格在虚空,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一字一句道:“朕决意,采纳周侍郎先前之议。”

  “王坚。”

  王坚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向皇帝。

  “着你持朕密旨及信物,挑选绝对心腹死士,即刻秘密北上。”

  “不惜一切代价,联络铁木真或其心腹。”

  “告知他,顾晏已举兵内向,乃朕与大蒙古国共同之敌。”赵竑的声音如同从九幽之下传来,冰冷刺骨,“其若肯出兵攻袭顾晏叛军侧后,牵制其兵力,延缓其南下,事成之后,朝廷愿岁赐银三十万两、绢五十万匹,开放边境榷场,准其市易无禁。”

  “并……默许其收取阴山以南、黄河以北,除重要军州外,五百里水草地为牧场,期限……二十年。”

  这是个很难做出的选择。

  但赵竑没得选。

  若是顾晏不这般极端的话,他绝对不会做出这种选择。

  但现在顾晏是奔他来的。

  要公审他!

  生死、权位。

  这一切都在逼迫赵竑做出选择。

  无论如何都必须要除掉顾晏。

  相比之下,些许的死后非议与骂名自然便不值一提了!

  ......

  冠军侯府,松鹤堂。

  灵幡白幔尚未撤去,空气中仍残留着香烛与药石混合的苦涩气息,如今更添了一层令人窒息的凝重与肃杀。

  顾清灵柩暂厝于后堂,而前厅之中,烛火通明,映照着十几张或苍老、或沉痛、或愤怒的面孔。

  这些都是顾氏在京中及附近州府有头有脸的族老、主事人,接到紧急传讯,星夜赶来。

  此刻,他们传阅着由顾淮等人转述的、关于垂拱殿内那场决定命运会议的密报,以及朝廷即将“私下接触”、“晓以利害”的风声。

  “啪!”

  一位须发皆白、年逾古稀的族老,顾清的堂叔祖顾秉渊,将手中的茶盏重重顿在黄花梨桌面上,瓷片飞溅,热茶横流。

  老人因愤怒而浑身发抖,雪白的胡须不住颤动。

  “奇耻大辱!奇耻大辱啊!”顾秉渊的声音苍老却如金石交击,“我顾氏自起势至今,已逾千年!”

  “于他大宋而言,更是五代执政,革新除弊,戍卫边疆,哪一朝哪一代,我顾氏子弟不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顾晖公公审昏君,挽狂澜于既倒,重定乾坤!”

  “如今在他们口中竟然成了贼?”

  “如今,清儿为这江山耗尽了心血,尸骨未寒!”

  “晏儿在北疆为国流血,击退胡虏!”

  “可朝廷……朝廷是如何对待我顾氏的?”

  “猜忌!逼迫!夺权!”

  “如今,竟还要我顾氏自污门庭,发文声讨自家的麒麟儿,将晏儿打成家族败类?!”

  堂内的气氛愈发冰冷。

  一众族老们的表情皆是无比愤怒。

  “为了对付晏儿,竟不惜引狼入室,这与卖国何异?!”

  “此等朝廷,此等君王,还有何忠义可言?!”

  顾淮坐在主位旁,面色沉痛,他是如今在京顾氏子弟中辈分较高、又深知内情的人。

  他待众人怒斥稍平,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无尽的疲惫与悲凉:“诸叔伯、兄弟,怒无用。”

  “朝廷之意已明。”

  “他们要的,不只是晏儿的兵权,更是要折断我顾氏的脊梁,让我顾氏从此俯首帖耳,沦为皇权脚下摇尾乞怜的奴婢,或者……彻底消失。”

  他环视众人:“表态?”

  “若我顾氏今日屈从,发文声讨晏儿,便等于自认理亏,承认我顾氏教导无方,出了逆子。”

  “千年清誉,毁于一旦。”

  “日后朝廷更可借此拿捏,予取予求。”

  “查抄产业?”

  “今日是关联,明日便可罗织罪名,扩及全族。”

  “至于联虏……”

  顾淮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是决然:“此乃自绝于华夏之举。”

  “朝廷行此下策,已不配再为天下共主。”

  “我顾氏若再与之虚与委蛇,甚至助纣为虐,岂非同样成了华夏罪人?”

  “有何面目去见列祖列宗?”

  “有何面目面对天下苍生?”

  堂内一片寂静,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烛火噼啪。

  每个人都明白,顾淮说的是事实。

  朝廷的步步紧逼,已经越过了底线,将顾氏逼到了悬崖边上。

  顾秉渊老泪纵横,仰天长叹:“天不佑顾氏乎?我顾氏千年忠义,何以落得如此境地?”

  话音落下。

  众人也是不由得眼眶通红。

  他们并未再去说什么废话,只是相互看着,似乎便已经明白了对方的心意。

  “召回子弟,闭门守祖!”

  随着顾淮缓缓道出了这句话。

  在场之人,亦是纷纷在这一瞬间站了起来,满脸皆是坚决之色。

  而就在当日。

  消息立刻便从冠军侯府传了出来。

  “顾氏千年,只跪天地君亲师,只从道义良心。”

  “而今君不君,朝廷不朝廷,道义何在?”

  “良心何存?”

  “自今日起,顾氏一门,退回巨鹿,闭门谢客。这赵宋的官,不做也罢;这赵宋的事,不管也罢!”

  “凡我顾氏子弟,永不为大宋之官!!”....

  ——————

  “绍光九年冬十月,北疆行军大总管、冠军侯顾晏闻父丧,悲恸而誓师,称“奉天靖难”,举兵南下。

  应天震骇。

  初,帝与枢密、宰执议于垂拱殿。

  或言褫晏爵,传檄讨逆;或言扼河防,阻其锋镝;或言府库空虚,粮饷难继。

  刑部左侍郎高俭进言:“可令顾氏宗族明告天下,斥晏悖逆,绝其族属,以正名分。”

  帝沉吟未决。

  时顾氏太傅清新薨,灵枢在堂。

  族老秉渊、淮等聚于冠军侯府松鹤堂,得闻朝议。

  秉渊年七十余,性刚烈,闻“迫族表态”语,掷盏于地,厉声曰:“吾族事赵宋五代,披肝沥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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