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控祖宗,从东汉开始创不朽世家 第741节
周巧儿心思细,学得快,很快成了小组的看机头,工钱比普通男工还多一些。
她用自己挣的钱给娘抓药,补贴家用,渐渐地,爹娘也不再说什么,邻里间的闲言碎语,在实实在在的银钱面前,也慢慢低了去。
如今,她虽已不在织坊,但那段经历改变了她。
她敢大声和送货的伙计核账,能看懂简单的契书,甚至偷偷买了几本顾氏学堂编的《女子识字蒙求》和《实用算经》在家看。
她发现,店里常来的那些海商带来的番邦画样,有些线条和颜色搭配,竟和她偷偷看的书上一些“几何图形”和“异域色谱”隐隐对应。
这个发现让她心跳加快,有种窥见了更大世界的秘密感。
晌午时分,运河上最繁忙的时段过去。
茶棚里,几个歇脚的老汉抽着旱烟,话题从生计转到了古今年景。
“要说如今这日子,码头活是多,税卡也明码标价,比前朝那会儿层层剥皮是强些。”一个缺了门牙的老汉吧嗒着嘴,“就是这王法……嘿,听说书的说,连官家都能审?”
“总觉着……心里有点不踏实。”
“有啥不踏实?”另一个当过几年厢军的老兵哼道,“赵官家……哦,现在是陛下,陛下坐在宫里,有顾太傅和岳元帅那些能臣帮着,定规矩,抓贪官,咱小老百姓按时交皇粮国税,老实干活,不就完了?”
“难不成你还想见天见着皇帝老子?”他压低了声音,“前些年那公审的事儿,戏文里听听就得了,真当咱们能管?”
“不过……听说现在去州府告状,真有‘察访老爷’接状纸,不像以前,门口大鼓都敲烂了也没人理。”
张老五擦着桌子,心里也琢磨着。
皇帝?太远。
太傅?元帅?也太远。
但“漕司的规矩”、“织坊的工钱”、“察访老爷”,这些词却越来越常出现在他的生活里。
它们不像以前的官府老爷那样让人只有惧怕,而是混杂着一点盼头、一点实在、一点不确定。
这是一种模糊的感觉。
这世道,好像不全是由某个坐在最上头的人的一念之间就能够决定了,下面好像也有了些能讲道理、能按规矩来的地方,哪怕这“规矩”时灵时不灵。
夕阳西下。
张老五的茶棚来了几位稀客。
为首的是个深目高鼻、头缠白布、身着锦缎长袍的蕃商,带着两个同样异域面孔的随从和一名通译。
他们显然是刚下船,风尘仆仆,却对码头上井然有序的货物装卸、清晰明了的税卡标志、以及往来行人脸上那种不同于纯粹麻木或畏惧的、带着些微忙碌与计较的神色,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好奇与探究。
而周围的茶客们也是纷纷望来,只不过对于这些人也没有了往日的好奇。
这些年来,随着海贸的不断发展。
他们亦是已经习惯了这些来往的外商们。
在刚开始时还会有人去趁着他们不熟悉坑上他们一笔,但随着这些年来通译的盛行,这种情况如今也是越来越少。
见这些人竟然带上了通译,一众茶客也只感兴致缺缺。
这时,通译熟练地要了茶和点心,那蕃商目光灼灼地扫视着周遭,用生硬的汉话夹杂着通译的转述,与邻桌歇息的老船工搭话:“老丈,你们的船,这么多,这么忙,去很多地方?”
“不怕,海盗?”
“不怕,官吏……呃,索取?”
他的语气之中满是诧异。
虽然已经听到了关于九州的无数传说了,还有那个神秘的顾氏,但当他们真正到了这片土地之时,还是不由得感到了惊叹。
这是一众旁人难以理解的感觉。
这片土地上的种种,是他们哪怕是在梦里都不敢想象的日子。
普通百姓竟然还有机会吃茶闲聊,这怎么可能呢?
老船工磕了磕烟袋,带着点见多识广的矜持:“海盗?有琉球海军在,哪个海盗能有这么大的胆子?”,
“至于官吏……”
他哼了一声,指了指不远处税卡墙上贴的大幅告示,“呐,都写着呢,几等货,抽多少税,多少火耗,白纸黑字加红印。”
“他敢多要,俺们就能去通政箱投帖,运气好,真能有察访的老爷来过问。”
“虽说不常灵,总比早先两眼一抹黑强。”
阿里听得认真,不断点头,眼中惊讶愈盛。
他走南闯北,见过许多繁华港口,但像这般将税率公然张榜、并且似乎真有一套申诉渠道的,着实罕见。
他低声对通译说了几句,通译转述道:“阿里老爷说,他在故临、在巴士拉,也需与税吏周旋,但多是私下商量。”
“与此地规矩,不同。”
这时,周巧儿正好来给茶棚送新到的、染着异域风情的南洋花布样品给张老五看。
阿里一眼就被那鲜艳的色彩和独特的纹样吸引,更让他惊讶的是,与他对接商讨价钱、确认花纹和尺幅的,竟是这个年轻女子,且言语清晰,算账利落,并无寻常闺阁女子的瑟缩。
交易完毕,阿里忍不住通过通译赞叹:“小姐如此能干,贵国女子,可以如此公开经营事务?”
周巧儿脸微微一红,却挺直了背,声音清晰:“家里铺子,帮着照看。”
“如今城里,女子做工、记账的也不少,织坊、绣庄、乃至大商号里,都有。”
“顾氏学堂也收女学生,教识字算数呢。”
她没说自己也偷偷在学,但那份坦然,已让阿里啧啧称奇。
交谈中,阿里透露出他此行的另一个重要目的——朝圣。
他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一个丝绸小包,打开,里面不是金银,而是一块镌刻着古怪符号的旧木牌,和一卷抄写工整、但显然年代久远的纸张。
上面用阿拉伯文和歪歪扭扭的汉字记录着几十年前,其祖父在风暴中遇险,被一支持有此种木牌标记的东方船队所救,船队首领不仅赠予食物饮水,修复船只,更传授了利用星辰修正航道的简易方法。
纸张末尾,用更加虔诚的笔迹写着:“东方智慧之舟,慈航之族,顾氏。”
“其族圣地,巨鹿。”
“祖父临终嘱咐,若有可能,当亲至巨鹿,感谢恩族,瞻仰智慧之源。”阿里的语气充满敬畏,“我们一路东来,听到越来越多关于顾氏的传说。”
“在占城,他们说顾氏先人是教他们筑堤引水的堰祖;”
“在爪哇,有港口供奉能指引风浪的慈航公,据说也是顾氏先人。”
“到了这里,更是处处可见顾氏学堂,听闻顾氏之‘法’与‘制’。”他眼中闪烁着混合着热忱的光,“巨鹿,究竟是何等样的地方?”
“顾氏,真的如传说中,是拥有古老智慧、引导秩序的神裔家族吗?”
这老练的通译几乎是在实时翻译着这外商所说出的话。
当听到“顾氏”二字之时。
整个茶饭铺为之一寂,但随之而来便是熙熙攘攘的声音,虽然这些话对于这些百姓们而言,可能已经说过无数次了,但仍是没有影响到他们的热情。
顾氏,已然是成为了九州的符号。
而这一幕,也不仅仅是在这茶饭铺之内,也不仅仅是在临安城内,而是在整个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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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顾晖薨(求月票)
甚至就连顾易都无法形容这是一个怎么样的治世。
作为一个现代人。
尤其是还读过不少历史书的现代人,虽然顾易也不可能做到对历史的全知全通,但他也大致清楚在原本历史之中的那一个个盛世与乱世到底是什么样的。
在原本历史之中——
所谓的“文景之治”、“开元盛世”、“仁宣之治”,乃至后来的“康乾盛世”,其内核大抵相似。
——那就是在经历战乱或凋敝后,朝廷施行相对宽松的政策,轻徭薄赋,与民休息,农业生产力得以恢复和发展,人口增长,国库充盈,社会安定。
百姓能吃饱穿暖,远离大规模战乱与苛政,便堪称“盛世”。
其繁华,多集中于帝都的宫阙园林、士大夫的诗酒风流、以及少数通衢大邑的商旅辐辏。
广阔的乡村,依旧是缓慢、沉重、依靠天时与人力重复着千年循环的图景。
可如今的这个盛世呢?
强大经济与海运畅通所带来的贸易顺差,在无形之间不断地拔高着九州地上限。
简单来说,如今的这一切放在原本历史之中就是不可能发生的。
至于原因也很简单。
那就是在生产力被限制的当下,光凭着一个九州地发展,是不可能支持整体百姓的生活出现变化的。
当然,这也倒不是说顾氏在这其中起到了什么关键的作用。
顾氏自然重要。
若是没有顾氏,也便没有九州如今在海外的影响,也便没有今日九州的一切。
但其实真正核心的东西仍是九州,仍是万方百姓。
这或许也是华夏人的文明底色了。
务实、肯干。
顾晖此番便是给他们提供了一个良好的机会,让几乎整个九州的百姓都能够参与到这次的经济腾跃之中,进而直接改变自己的生活。
这参与与改变,并非史书上“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的抽象德政,而是渗透在每日生计里、真切可感的斤两与尺寸。
在淮南,曾是流民的王二狗,如今是官督矿场里一名熟练的排水工。
活儿又脏又险,但每月领到的“启寰通宝”实实在在,足够他在矿场旁的屯屋区赁一间土房,养活从老家寻来的妻儿。
他不懂什么“矿冶新政”,只知道矿洞里必须撑牢的木架子和定时轮换的规矩,是“京里来的章程”,违反要扣工钱,但也真能救命。
他用攒下的钱,给儿子买了本《千字文》,幻想儿子将来或许不用再下矿。
在太湖畔的鱼米乡,老农陈石头战战兢兢地试种了“劝农司”推广的占城稻改良种。头一年将信将疑,只种了半亩,秋收时多打出的两斗米让他瞪大了眼。
第二年,他咬牙用积蓄跟“漕海钱庄”贷了一笔小钱,买了新式的江东曲辕犁,又租了邻家两亩水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