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控祖宗,从东汉开始创不朽世家 第711节
“妖言惑众!乱臣贼子!”秦桧抓住机会,厉声喝道,“陛下!顾晖、岳飞其心可诛!他们比金人更为可恶!绝不可召其入京,否则必生大患!”
若是往常,秦桧此言一出,附和者必然云集。
但今日,情况却有些不同,死亡的威胁近在咫尺,与远方的“刨根”相比,眼前的刀兵显然是要更加恐怖。
先前那位反驳秦桧的御史,此刻却沉默不语,眼神闪烁。
就连秦桧的铁杆党羽万俟卨,也张了张嘴,没能立刻出声。
他们忽然意识到,若应天城破,别说田产家业,便是性命也难保,而顾晖、岳飞再可恨,至少……至少他们能打仗,能退敌!
之前的他们还没有去思考这个问题。
那是因为应天府还没有被威胁,是因为完颜迪古乃那时还没有展露出屠刀来。
但如今则完全不同了。
自完颜迪古乃有了自己的根基之后,他已然是渐渐放宽了对于手下人的限制。
当然,他这样做本意就是要让手下之人更好的为他卖命。
但这无疑是让万俟卨感到畏惧。
他们本就是得利集团中的核心,本就受人嫉恨!
而死道友不死贫道这种事.....
在这朝堂之中,似乎也不是什么怪事。
孙近看准这微妙的气氛,猛地跪倒,以头抢地,声音带着哭腔,却字字诛心:“陛下!金虏破城在即,社稷倾覆就在眼前!”
“些许田亩、些许骂名,难道比祖宗江山、比陛下安危还要重要吗?”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啊!”
“若要平息物议,总要……总要有人承担这丧师失地、激起民怨之责啊!”
他没有看秦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无形的刀子,割向秦桧一党。
殿内再次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无数道目光在赵构、秦桧以及其他官员之间逡巡。
一股出卖盟友、断尾求生的暗流,在这绝望的垂拱殿内,开始悄然涌动。
秦桧也已然是察觉到了不对。
他微微皱了皱眉,倒也并没有慌张。
能够做到他这般地位的人,又岂能是简简单单便能被拿下的?
只要赵构还支持他。
他就有着足够的自信去摆平一切。
但也就是在这个瞬间,赵构的声音却是突然直接响了起来。
“孙卿……所言,不无道理。”
仅仅八个字,却让秦桧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望向御座上的君王。
要知道,因为顾氏的出现。
丞相的权位早就没有了原本历史之中的那种地位。
他秦桧自然而然也会受到影响。
赵构避开了秦桧的目光,继续道,语气渐渐变得坚定起来,仿佛在说服自己:“社稷危殆,确非寻常之时。”
“顾氏世代忠良,纵有些许……不合时宜之举,想必也是心系黎民,忧心国事所致。”
他将顾晖的刨根之举轻描淡写地定性“不合时宜,试图为自己接下来的决定粉饰。
错就错了。
就算被当做昏君也无所谓,至少他还能活着。
赵构此时是真的想清楚了。
至于顾氏如何想,他则是根本都不在意。
在他看来,只要自己一声令下,以顾氏的性子就一定会返回庙堂,再次助大宋渡过危难之时,更别说他这次还要给顾氏一个人情。
“朕……”
想着,赵构顿了顿后也是终于说出了那个名字,“决意,召顾晖……入朝。”
殿内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抽气声。
赵构不理,目光终于转向脸色煞白的秦桧,眼神复杂,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抛弃与冷漠:“秦卿。”
“臣……臣在。”秦桧的声音干涩无比。
“你,”赵构一字一顿,仿佛每个字都有千钧重,“素来熟知政务,与……与各方皆有往来。”
“就由你,亲自持朕圣旨,前往顾晖军中宣诏。”
他这话一出,连那些原本打算出卖秦桧的官员都感到一阵寒意。
让秦桧去?
这无异于将一头肥羊送入虎口,直接将秦桧卖给那些人啊!
看着那龙椅上的帝王,不知多少人在此刻感觉到了心寒。
而秦桧整个人也是直接呆住了。
他怔怔的看着赵构,丝毫都不犹豫下意识的便跪了下去。
但还未等他求饶。
赵构便直接摆了摆手,淡淡的道了一句:“朕乏了!”
说罢,他也不顾其他人的表情。
就这样直接起身走向了一旁的侧脸。
一瞬间,整个垂拱殿瞬间便安静了下来,所有人似乎都没能立刻接受这突如其来的转变。
但大家都是老狐狸。
一个个的表情瞬间就丰富了起来,相互看了几眼之后,又看了看那跪在堂内的秦桧,旋即便神色各异的走了出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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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兔死狗烹,弃子亦有妙用(求月票)
——兔死狗烹!
这就是兔死狗烹。
对于赵构做出的这个决定,秦桧压根就没有半分可以反抗的余地。
他当然不会直接放弃,自是要为自己寻找腾挪的空间。
——只可惜,他现在的处境本就不同于原本历史,面对如今的局势,在赵构已经抛弃他的情况之下,他根本就做不出抵抗。
夜深沉,泼墨般笼罩着临安城。
万府。
这还是秦桧第一次主动前来寻找万俟卨,光凭着这一点便足矣看出此时他的处境到底是有多么艰难。
他就这样等待了良久,这才被管家迎进了院内。
万俟卨披着一件外袍,发髻略显松散,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惺忪与意外,快步迎上前:“哎呀,会之兄!”
“不知夤夜莅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方才已然歇下,听闻相公到来,这才匆忙起身……”
他一边说着,一边示意下人看茶,姿态放得颇低,依旧是往日面对秦桧时的那般恭敬模样。
秦桧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摆了摆手:“元忠不必多礼,是某冒昧打扰了。”
他自是明白这匆忙起身恐怕也未必全然是真,但此刻他已无心计较这些细枝末节。
书房内烛火摇曳,映得两人面色晦暗不明。
短暂的寒暄过后,气氛便沉重下来。
万俟卨小心地观察着秦桧的脸色,试探着开口:“会之兄深夜前来,可是……为了北上宣旨之事?”
他语气里带着关切,却也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谨慎。
秦桧叹了口气,那口气仿佛带着千钧重量,将他往日挺直的脊背也压弯了几分。
他不再绕圈子,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焦虑:“元忠,你我相交多年,我也不说虚言了。”
“陛下命我前往顾晖军中,这……这分明是让我去闯龙潭虎穴啊!”
“那顾晖在中原的所作所为,你我都清楚,其心早已不在赵室。”
“我此去,名为宣诏,实同质饵,只怕……有去无回。”
他说到最后,声音已微微发颤,目光紧紧盯着万俟卨,希望能从这个往日的盟友眼中看到一丝援手之意。
到了如今这个地步。
他也没有什么好演下去的了,直接将此事完全挑了出来,直直的盯着万俟卨。
万俟卨闻言,脸上立刻堆满了感同身受的忧色,连连叹息:“会之兄所虑,某岂能不知?”
“此事……此事确实难为!”
“只是陛下圣意已决,朝野瞩目,皆盼顾氏能力挽狂澜,我等……人微言轻,恐难改变圣心啊。”
他先将自己的无力摆在前面,话语间充满了无奈。
“故而需元忠助我!”秦桧身体前倾,语气急切,“你在台谏、在地方,皆有余荫。”
“若能联袂几位重臣上奏,陈说其中利害,或请陛下另择更稳妥之人,或至少……容我缓些时日,妥善安排家小……元忠,此刻唯有你能帮我了!”
这几乎是放下了所有身段的恳求。
万俟卨面露难色,沉吟良久,方才艰难道:“会之兄……非是某不愿尽力,实是……唉,如今局势危殆,一言不慎便可能引火烧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