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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控祖宗,从东汉开始创不朽世家 第689节

  若是没有这种跨越了整个九州的钱庄在,交易的规模就注定会受到限制。

  而如今顾霖要做的就要再次调整整个钱庄的方略。

  他这是要帮助这些小商行。

  让整个九州的商业都形成百花齐放的态势,而非是先前那般几乎是半垄断的形式。

  他运笔如飞,条陈清晰:

  一曰,设“兴业贷”,扶植小微。

  特令两号于各州分号,开设专门面向新兴小商行、村镇联合商队的低息借贷项目,名之为“兴业贷”。

  凡经漕司或市易司核验,经营正当、确有发展潜力者,无需如山抵押,可以未来货单或联保为凭,申请额度不等之资金,助其购置舟车、扩充货源、租赁仓廪。

  二曰,降“汇水”,通血脉。

  大幅下调小额跨州汇兑之手续费,特别是针对那些往来于产地与集散地之间的新兴商旅,务求使其资金周转快捷而成本低廉,破除地域限制,助其将生意做得更远。

  三曰,立“信评”,导流向。

  命两号协同市易司,逐步建立对各类商行的信誉评级。

  评级优良者,不仅在借贷额度、利率上可享优待,其签发的商业票据,亦可在顾氏钱庄体系内获得更高程度的认可与流通便利,以此引导商业活动向守信、规范者倾斜。

  写罢,顾霖放下笔,对身旁若有所思的子侄们解释道:“以往,钱庄之利,多来自于大宗商贸与世家豪商。”

  “然水至清则无鱼,林过密则草不生。”

  “若市场被少数几家垄断,看似稳固,实则脆弱,且易生腐败。”

  “唯有千帆竞渡,百舸争流,方能形成真正健康、有活力、能抗风浪的商业气象。”

  他仔细地向一众后人们诉说着种种利弊权衡与长远考量,声音虽依旧沉稳,但若细听,便能察觉那深处隐藏的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沙哑。

  这谆谆教诲,如今已成了顾霖每日必不可少的功课。

  他确实已经老了。

  鬓角早已霜白如雪,昔日挺直的脊背,如今也尽显一丝佝偻。

  多年执掌朝政,日理万机,对心力的损耗是无法逆转的,岁月的重负与案牍劳形,对于任何人而言都是一种无法控制的消耗。

  但他却仍是没有半分的懈怠,指着那份关于钱庄改制的札子,对长子顾修远道:“此事关乎商事未来格局,须得稳妥推进。”

  “伯臻,具体细则,由你牵头,与两号大掌柜及市易司详细议定,再报于我知。”

  闻言,顾修远立刻便点了点头,连忙应了下来。

  但看着顾霖那疲惫的眼神,却始终都带着一丝退不去的担忧,但却又不敢多说些什么。

  ——他让顾霖失望了。

  其实按照顾霖的想法而言,此番处理天下走私之事,需要他这个顾氏的长子再次站出来,并且通过此事来立威的。

  但可惜的就是,他的才能确实不足。

  包括他的性格也没有那样的果断。

  就算是有着御史台的存在,相比于那一个个老狐狸而言,还是略显稚嫩了一些。

  这才不得不退回来。

  其实顾易对此也是有些无奈。

  他是考虑过是否要自己亲自下场来操控这一代人的,但为了顾氏的长久之计而言,他又不得不将这个想法给压下来。

  到了如今的这般地步,他又怎么可能感觉不出来顾霖的心思?

  顾氏的五代掌权已然是走到了尽头。

  纵使思想百家争鸣,但只要皇权不倒,那顾氏这般掌权就无论如何都必须要停下来,若是不然的话就一定会对顾氏的声望造成影响。

  天下混乱之时也就罢了。

  但如今是天下一统!

  且最关键的是,如今的顾氏已然是带来了太多太多的改变。

  虽然他手中如今已经有了足足近十颗的属性丹,再加上“洛书携律器”的存在,可以直接选定一个家族子弟,将其的能力直接拔高二十点!

  但这是在关键时候用的。

  就如同昔年顾康临终之际所言一般。

  对于当前的顾氏而言,尤其是顾易,进一步或许容易。

  以他如今的成就点,再加上那属于现代人的视野,以及顾氏的千年底蕴,就算是不能真的让顾氏再进一步,但也至少能够保证顾氏几代人之内不会被削弱太多。

  可这又能如何呢?

  顾氏又何须这几代人的辉煌?

  如今顾氏已然是走到了大宋的巅峰,就算当真后退一步,亦是可以沿着顾易最初制定的目标持续发展海外的根基。

  这种情况之下,他又何必损耗顾氏的根基非要让顾氏再进一步?

  几代人的辉煌看似已然不短。

  但相比于顾氏的目标而言,却同样也是差了太多太多。

  且最关键的是——

  只要顾易下场,在当前顾氏这种人才青黄不接的情况之下,那就一定是对底蕴的消耗。

  顾易就根本不可能这样做。

  顾氏需要思考进退。

  他身为顾氏幕后的掌控者,则是要更加注意这一点,尤其是在当下顾氏时刻都在被限制的情况之下,他必须要做出长远的打算来!

  不争一世,争万世!

  这句话可不是他当初随随便便给顾氏子弟们说着听的,同样也是在告诫他自己!

  ......

  时间匆匆而逝。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顾霖仍是在关注着整个天下之间的种种。

  那些所谓的造反之人并没有闹出什么太大的动静。

  但也不得不说——

  他们也确实也给顾氏带来了些许的影响,毕竟就算顾氏的影响再怎么大,也总会有百姓受到这些人的蛊惑。

  这是一定的。

  顾氏如今就宛若大山一般挡在所有人的面前,想要顾氏再次沉寂下去的又岂会只有这些人?

  不过这种事情也根本无法解决。

  人心就是如此,混乱之时有人会想着有顾氏这种九州基石帮他们扛着,但盛世之时就会去希望没有顾氏这种阻碍道路之人。

  顾霖自是不会去纠结这些。

  他更多的是通过掌控顾氏“通济”、“裕民”两大钱庄的方略调整,来间接引导和稳定市场,同时牢牢握住御史台这把利剑,确保新政的推行不受阻挠,任何反扑都能被迅速镇压。

  而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一切的动荡也是终于渐渐停了下来。

  新的商贸秩序在新规的框架下,伴着顾氏钱庄对新兴力量的扶持,开始生根发芽,展现出不同于以往的活力。

  那些曾喧嚣一时的“靖难”旗号,也早在禁军铁蹄的无情踏伐下,化作历史的尘埃与茶余饭后的淡薄谈资。

  朝堂之上,风波渐息。

  纵有暗流,亦不敢再轻易翻涌至台前。

  顾霖的威望,经此一役,已然臻至顶峰,无人再敢直撄其锋。

  然而,这位掌控帝国航向数十载的老人,却亦是因为时间的流逝而逐渐走到了终点。

  而他亦是渐渐收敛起了自己的锋芒。

  就如昔年顾康所为的那般,将权利渐渐下放,不再将所有人都挡在顾氏的对立面上。

  除此之外,他反复告诫子侄的核心理念,便是“知进退,守根本”。

  顾氏五代辅政,看似权倾朝野,实则已站在了历史的临界点上。

  天下承平日久,人心思变,皇权与摄政权那微妙的平衡,再难像乱世或建国初期那般维持。

  但同时,他又巧妙地融合了顾氏“忠于社稷,泽被万民”的千年家训,以及“不争一时,而争万世”的终极目标。

  这便是顾霖的智慧之处。

  他并未公然否定顾氏过往的执政地位,却将家族未来的路径,清晰地引向了“退守”与“固本”的方向,通过漕运大案后的权力交接与钱庄方略的调整,已然在实践中铺陈此道。

  终于,又是一年秋深。

  落叶翻飞,满目金黄。

  冠军侯府之内。

  顾霖斜靠在软枕上,面容清癯得惊人,但整个人的眼神却依旧清明。

  他没有像文人那般感慨春秋,也没有像先贤那样追忆平生,开口便是最实际的安排,声音低哑却条理分明。

  “有几件事,须得定下。”他看向顾修远,直接点明核心,“御史台中的顾氏门生故旧,修远你要逐步让他们转任地方事务,或调入三司。”

  “监察之权,过于敏感,我顾氏不宜再过多沾染。”

  他的声音是异常清晰。

  说话间,身体之中的痛苦以及那种精神上的疲惫感仍是在不断的折磨着他。

  “我顾氏五代,与国同休。今后,族中子弟出仕,当以实干、清廉为本。”

  “莫要再想着位列三公,执掌中枢。”

  “能为一州太守,办好事务,惠及一方,便是对得起顾氏门楣,对得起朝廷俸禄。”

  他言简意赅,没有丝毫的惆怅与不甘,仿佛只是在做一份关乎家族未来的公务交代。

  他没有提及巨鹿,因为那里的根基早已无需多言;

  他也没有过多感慨人心易变,因为在他数十年的执政生涯中,这本就是常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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