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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控祖宗,从东汉开始创不朽世家 第644节

  国与国之间所谓的“唇齿相依”,在绝对的利益猜忌和积年宿怨面前,是何等脆弱?

  顾睿此举,并非指望流言能立刻退敌,而是要在这看似坚固的联盟基石上,凿出一道细微却足以致命的裂痕。

  几乎与此同时,顾睿布下的另一着暗棋也开始生效。

  他巧妙地调动了大宋发达的商业网络,针对夏、辽两国截然不同的心态,施行了精准的打击。

  在西夏境内,那些与党项权贵往来密切的宋商,并未表现出恐慌,反而呈现出一种异样的慷慨。

  他们以“漕运恢复,新货将至,旧库急需清空”为由,向老主顾们大幅让利,积极售卖布帛等实用物资,甚至愿意接受以皮毛、牲畜等折价,一副急于成交、回笼资金的姿态。

  此情此景,落在正因流言而心思浮动的西夏君臣眼中,恰恰印证了宋人“力不能支,欲以西线利益换取息兵”的传闻。

  这些实实在在流入手中的物资,非但未能让他们警惕,反而极大地刺激了他们的贪婪——宋人果然露怯了!此时不加紧进攻,更待何时?

  仁多保忠麾下求战之声因而愈发高涨。

  而在另一边,景象则全然不同,乃至透出一股肃杀之气。

  原本与辽国权贵交好的宋商,非但没有抛售之举,反而在流言兴起的同时,骤然停止了大部分交易,尤其是铁器、茶叶、盐帛等战略物资,几近断绝。

  商队迅速撤离榷场,甚至都没有留下解释。

  要知道,大宋的商业本就是最发达的。

  而九州一统仍旧未曾散去过。

  这就注定了在这三国之中,商业的相互牵扯是不可避免的。

  这种情况几乎瞬间便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而这些辽商在废了很大的心力打探后,得知的消息也仅仅只有一个——上国有命,北朝背信,不通有无。

  这番决绝的商贸断绝,与“西夏欲背盟联宋”的流言狠狠撞击在一起,在辽国君臣心中掀起了巨浪。

  ——市场几乎彻底就乱了!

  几乎所有辽商不由自主的便会想到那些传言身上!

  宋人如此有恃无恐,敢于彻底撕破脸皮,若非已与西夏缔结稳固盟约,东西夹击之势已成,何来这般底气?

  商人逐利,若非如此的话。

  又岂会如此果决?

  不是大宋之人,终是不懂御史台对于大宋的掌控力。

  尤其是针对地方商的大家族与巨商。

  他们就根本不会想到顾睿会以这些人做手脚,毕竟从古至今都未曾发生过这种事情。

  但顾睿就是做了!

  至于为什么要将目光放在辽国身上?

  其中原因同样也很简单,因为西夏至今其实还算是大宋的附属国!

  没错,就是昔年李德明对顾瑾称臣的那一次。

  虽然这其中一直都是有名无实。

  可这又能如何?

  当风挂起来的那一刻起,即使有聪明人能够看出这肯定是有人在做手脚,但在滚滚大势之下,他们不可能拦得住!

  顾睿此策之毒,便在于此。

  他并未寄望于单一的流言,而是让真实的战略动作成为流言的铁证。

  对西夏,示之以利,诱其更深地踏入贪念的陷阱;

  对辽国,示之以威,迫其于战局中自缚手脚。

  而当这一阵风彻底吹起来的那一刻,此间局势的天枰便已经缓缓开始朝着大宋而倾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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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人心浮生,执子全局(求月票)

  西夏,兴庆府。

  国相没藏讹庞的案头,很快便堆起了关于市井流言和宋商异动的报告。

  “又是攻心!”

  看着那一道道奏疏,没藏讹庞眉头紧锁,整个人的表情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他又岂能察觉不出来这其中的问题?

  这阴损精准的手法,除了那素以攻心著称的顾氏,还能有谁?

  为此,他也已经做出了各种方式的应对,严令禁止传播流言,甚至处置了几个嚼舌根的小吏。

  但还是那句话——纵使他做再多,再怎么在朝会上疾言厉色地强调自己与顾氏势不两立,绝无勾连,可这一切终究只是枉然。

  他不是顾氏,在西夏国内,他靠的是权术与家族联姻,而非顾氏那种近乎神话的威望。

  百姓与贵族对他的信任,本就有条件,根基远不够牢固!

  更别说辽国的那些人了,他们只会乐于见到西夏内部出现裂痕。

  他无法控制兴庆府内其他贵族、甚至皇室成员的想法。

  尤其是那些原本与宋商交易密切,在此次宋商让利中看似占了便宜,实则因后续贸易可能中断而利益受损的家族。

  而当猜忌的种子一旦落下,便会在权力的温床上悄然生长。

  数日后的一次军议上,这种猜忌便化为了实质的压力。

  一位素来与没藏家族不睦的宗室将领,在讨论增兵环庆时,阴阳怪气地开口道:“国相,如今前线将士用命,仁多将军更是浴血奋战。”

  “只是......这后方流言纷纷,说什么的都有,难免动摇军心啊。”

  “若不加以澄清,恐怕将士们打得也不踏实,万一......辽国那边因此生了误会,岂不更是坏事?”

  这话看似担忧,实则字字诛心,将前线可能的失利与后方的“流言”挂钩,更隐隐将没藏讹庞放在了可能被误会的位置上。

  没藏讹庞心中怒火翻腾,却不得不强行压下。

  他知道,此刻任何过激的反应都会被视为心虚。

  沉默了片刻,他只能沉声道:“辽国是否误会,取决于我军前线能否取胜!”

  “只要仁多保忠能拿下青涧城,一切流言不攻自破!”

  “传令下去,督促各部,加紧攻势,务必在辽人取得突破前,先拿下青涧!”

  他不得不如此。

  此刻退兵,不仅前功尽弃,坐实了心虚的指控,更会让他政敌的攻击变得名正言顺。

  他唯有寄希望于一场干脆利落的胜利,用战功来堵住所有人的嘴,也为他自己正名。

  然而,这道带孤注一掷意味的命令传到前线仁多保忠手中时,却让这位沙场老将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他感受到的不是激励,而是后方那无形的压力和不信任。

  国相这是.......被流言逼得有些失措了?

  这种不顾伤亡、只求速胜的命令,正合了那些少壮派的口味,却让他这个深知宋军坚韧的主帅,感到了一丝不祥的预兆。

  可军令如山,仁多保忠也只能压下心中的疑虑,将更多的铁鹞子和步跋子投入对青涧城及其周边堡垒的猛攻之中。

  顷刻之间,西夏军的攻势瞬间便更加凶狠了起来。

  但,还是那句话。

  这一切终是无用。

  西夏的军事实力又岂能比得过大宋?

  更何况顾氏如今所实行的这个制度,是将所有有经验的将士都利用到了极点!

  就算是西夏已经展开了全面的进攻。

  但也根本不可能在第一时间便冲破宋军的防御。

  虽然如今漕运问题还没尅有彻底解决,但在军囤积的制度体系之下,前线的粮草压力其实并没有想象之中的那么大。

  而这一切,在有心之人的眼中顿时就变得敏感了起来。

  ——人心善变,智者多虑。

  “西夏这是故作如此,为的就是想要麻木我等,让我等以为其是真的未与大宋联手!”

  不知多少人在第一时间便生出了这个想法。

  辽国,中京。

  接到西夏猛攻受阻、宋军顽强依旧的战报时,朝堂之上顿时议论纷纷。

  北院枢密副使耶律仁先当即出列,语气激昂:“陛下!西贼攻青涧不下,显是未出全力!”

  “其与宋人必有勾结,故作姿态以麻痹我军!”

  “臣请陛下下旨,严词诘问兴庆府,并命萧惠元帅即刻调整部署,以防不测!”

  另有大臣更是激进:“陛下,西夏反复小人也!与其等他背盟,不若我先下手为强,至少也要撕毁盟约,撤回兵马,以免为他火中取栗!”

  龙椅上,耶律宗真面沉如水,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他心中同样充满了对西夏的怀疑。

  但身为一国之君。

  他必须要保证绝对的理智,当前的局势已经十分不妙了,他绝对不能太过于冲动。

  尤其是,此次的下棋之人乃是顾氏!

  他想起了顾氏历代人物的手段,尤其是那善于攻心、于无声处听惊雷的过往。

  “此等流言,时机如此之巧,步步紧逼.......像极了顾氏的手笔。”耶律宗真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了立刻与西夏翻脸的冲动。

  他不能完全排除这是宋人离间计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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