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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季汉刘璋 第76节

  他从胡床上一跃而起,双手撑腰扭动了一圈惫懒的身体,从他的身上发出吱吱作响的关节摩擦声,片刻后,感觉身体状态恢复过来的他示意鼓手开始擂鼓助威。

  甘宁手下的两位军司马,关中的赵六和甘宁的亲随甘九在甘宁的指挥下,各领着一曲人马,做出向叟夷侧面包抄的举动。

  甘宁部曲的这一举动,很快就被蛮头部落的渠帅发现了,这让蛮头部落的渠帅心生畏意,脚步不自觉的向后挪动着,生出了败退而走、保全性命的心思。

  这位蛮头部落的渠帅,在益州郡大族雍氏起兵谋逆的时候,带着手下的夷人前往助阵,想着打破滇池城,在滇池城中捞取一点好处,进一步说,他想在滇池城里逮住两三个汉人娘子,带回来做压寨夫人,他是听说了的,城里的汉人娘子比起野外生活的叟夷女子可是白净的多。

  只是可恨的是,守御滇池县的太守高颐无懈可击,没有一丁点的破绽,他没能进入滇池县捞取一点好处,反倒是磕掉了一嘴的牙,在雍氏前往越嶲郡、孟氏被擒后,他回来了老窝,打算着缓上一阵子,弥补一点元气。

  不过这次南下的汉军并不打算放过他,竟是打上了门来,其中还有一个什么劳子的神鸦将军,顶着个天大的偌大的名号,而且这个名号是益州郡一些叟夷渠帅捧出的。

  ‘胆小如鼠,跪拜在汉儿面前,丢了我等夷人的脸。’这是蛮头部落渠帅听到神鸦将军这个名号,第一时间的想法,别的叟夷部落怕甘宁这个神鸦将军,他可不怕。

  对于上次在滇池县攻城的事情他是耿耿于怀,他有些盲目的自信,认为是城池的缘故,所以才输给了汉人一阵,若是两军对垒,凶悍的夷人还不是随随便便、如同虎入羊群一样,冲散汉人的军阵,肆意杀戮汉儿。

  因此,在甘宁和徐猛打上门来,并且自家兵力不占优的情况下,这位蛮头部落的渠帅没有放弃祖辈传下来的老窝,而是领着手下的部族和徐猛的部曲厮杀的起来。

  这位蛮头部落的渠帅更是打着先击破徐猛部曲,再击破掠阵的甘宁部曲,拿下今日大胜的算盘。

  但是打着打着,这位蛮头部落的渠帅觉得有些不太对劲,面前的汉军没有像过往的汉军一样,在他手下叟夷的几个冲锋溃逃,反而打起了鸡血,向着他们冲杀了过来。

  这位渠帅哪里知道,过往和他交战的汉军是郡国兵,向来不习训练,其中多有商贾市人、偷鸡摸狗之辈充斥其中,都是捅一枪就算对的起大汉了,没有死战的心态在,徐猛手下的部曲则是相反,装备精良,训练有素。

  蛮头部落往日攻无不克所依仗的血勇在徐猛部曲面前毫无用处,他们悍不畏死、嗷嗷叫着的冲锋陷阵,只不过是让徐猛部曲更容易的收割他们部落夷人的性命罢了,因此蛮头部落和徐猛部曲的交战落入了下风。

  看着不断临近的甘宁手下的部曲,已是落入下风的蛮头部落的渠帅,心中的胆气一点点的泄了出去,他终究是惜命了起来,脚步往后一退,泄尽了胸中的胆气,而后这名渠帅反身一转,撒丫子的狂奔了起来。

  蛮头部落的渠帅这一跑,早就被压的喘不过气的叟夷们,纷纷抛下手里的武器,跟着自家的渠帅,撒丫子的狂奔了起来,千百人一齐狂奔,竟是引的徐猛觉得地面有些震动摇晃了起来。

  见到夷人溃败,甘宁和徐猛领着手下部曲齐头并进的追杀了起来,不过他们没有一味杀戮,在追杀的过程中,他们派出士卒不断对着夷人高喊着‘降者免死’。

  这倒不是甘宁和徐猛心仁,而是他们前面收到了刘璋的命令,刘璋打算修缮成都到越嶲的旄牛道、僰道至南中的五尺道、僰道至牂牁的南夷道。

  要想富,先修路,另外要将南中打磨成汉人的基本盘,良好的道路交通是必不可少的,无论是商旅往来、大军讨贼,都需要一条条便利平坦的道路。

  只是修筑道路是件苦差事,盖因南中处处皆是山崖,许多道路需要在半山腰开凿,凿石开山这种苦差事,刘璋不打算征调汉人去干,他打算苦一苦叟夷,这群南中作乱的叟夷,依律是要夷三族的,如今免去死刑,被征调去修路,能多活一段时间,多苟延一些时日,这对叟夷来说是一种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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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益州郡,滇池县的县寺中。

  一场夜宴正在举办,这场夜宴是为了欢迎牂牁郡太守景毅而举办的,至于宴会的主菜,是刘璋和吴懿等人今天白日钓到的滇池鱼。

  刘璋看着正在忙活的庖厨,面色有些无奈,汉代没有铁锅,王公贵族用的是铜锅,黔首百姓用的是陶器,所以‘煎炒烹炸’等操作是没有的,要想实现他‘煎炒烹炸’鱼的梦想,得等到铁血大宋时期。

  所以现下,庖厨料理鱼的措式大多是三种,脍、炙和腌渍。

  脍就类似于生鱼片,只是刘璋考虑到徐州陈登之死,再考虑到汉代的医疗水平,他是决计不敢去吃什么生鱼片的,被泥头车撞死穿越到汉代,已是幸运了一次的他,可不敢确信他还能一直幸运下去。

  腌渍的话就是字面的意思,将鱼腌制后晒成鱼干,制作成咸鱼,另外还有腌渍做成鱼酱来食用的法子。

  以上两种都不太适合在宴会上出现,所以只有‘炙’鱼了,也就是烤鱼,这也是汉代高档宴会的主题,像是鸿门宴这类的高档宴会,楚汉群雄们大快朵颐的就是烧烤。

  眼下庖厨正将鱼身上的鱼鳞刮净,同时剖开鱼腹,清洗干净后在鱼的身上划开了几道口子,放入姜、葱白、橘皮、豉汁等调料先腌制一番,待入味后放到炭上烤炙。

  不多时,一条微火炙的半熟的烤鱼被放到了刘璋的面前,只是现下还不能食用,需要刷上用苦酒、鱼酱、豉汁混合而成的料汁,耐心等上一会儿便可食用。

  趁着这段料汁入味的时间,刘璋看向身侧的牂牁郡太守景毅,景毅的年岁很大,胡须和头发都些发白,只是没有寻常老者那样的不修边幅,景毅的头发和胡须收拾的一丝不苟,没有一点凌乱的地方,再加上一张国字脸,整个一廉洁正直的名臣形象。

  刘璋在州牧府的文书中了解过这位景太守,景毅是蜀地梓潼人,字文坚,人如其字,景毅任职地方时期十分重视文化交育,以礼义教化百姓,政绩显著,刘璋的父亲刘焉十分看重景毅,曾上表拜景毅为骑都尉。

  廉洁正直,德才兼优,更是得到牂牁郡大族的拥戴的景毅,郡丞朱褒虽是趁景毅一时不备,侥幸肆意妄为的一段时间,但景毅威望过重,不过被囚禁一时,就在牂牁郡大族的拥护下,将牂牁郡拨乱反正,系朱褒于牢狱。

  这正是刘璋需要的人才,他开口赞道:“景卿虽系幽狱,却能秉忠贞之节,不附谋逆之贼,乃国之忠良,臣子的榜样,璋实敬之,请,且满饮一杯。”

  景毅面色却有些惭愧,他识人不明,启用朱褒这样的乱臣贼子出任牂牁郡郡丞,导致被囚禁起来,所幸他平日有些威信,得一众牂牁郡大族的拥戴,一夕逆袭,将朱褒擒获,不至于等到甘宁来解救他,若是那般他这张老脸也就没处放了,更不必说有脸来滇池面见刘璋。

  “毅惭愧,识人不明,险些铸成大错,但还是叨扰了明公,致使明公以千金之躯深入南中这不毛之地,这都是我的过失啊!”

  “景卿不必如此,朱褒虽然嚣张一时,但终究还不是为景卿所擒,至于识人不明一事,人孰无过,过而能改,方为大丈夫,何必纠结于一时。”刘璋宽慰道,摆出一副宽厚的君主样子。

  刘璋的话让景毅脸上的愧色又深了一层,刘璋越是宽仁,他越是觉得羞愧,一股士人的傲气在他胸膛里做起怪来。

  “明公宽厚,是教毅羞愧难当。”

  见这个固执的小老头羞愧来、羞愧去,刘璋没有接口说下去,而是问起了景毅一件事情,转移了话题:“听说景卿颇善丹青,有妙笔生花之称,不知是否确有其事。”

  “虽说不上妙笔生花,但丹青一道毅却是颇有心得。”景毅先是谦虚了一句,而后在画画这方面有所成就的小老头还是补充了一句,以免过于谦虚,被刘璋看轻了。

  闻言刘璋抚掌赞了一句:“如此甚好,今有一件大事嘱托,还请景卿莫要推辞。”

  “明公但请吩咐,毅无有不从。”听到刘璋有事吩咐自己,景毅拍着胸脯,向刘璋表着忠心。

  “我想让景卿为我画几幅画,需有天地、日月、蚩尤,其中蚩尤生叟夷,及牛、羊、马,另需画官吏乘马幡盖,巡行安恤之状,再有画夷牵牛负酒、赍金宝诣之之象。”

第149章 南中孟氏的命运

  “明公莫不是想要用天地日月等神物慑服叟夷,只是天地、日月,毅倒是能理解,叟夷是认这些的,只是绘画蚩尤是何故?”涉世已深的景毅眼珠子打了个转,就大概猜出了刘璋的想法,只是他还有些疑问,不明白叟夷怎么和蚩尤扯上了关系,他根据他的所学所知问道。

  “蚩尤,少皞氏之末,九黎之君名也,是三苗的先祖,《史记·五帝本纪》中有言:三苗在江淮荆州数为乱。于是舜归而言于帝……三苗的居所在荆南、扬州一带,和南中叟夷却是扯不上什么关系。”

  刘璋正用筷子夹起一块鱼肉放入嘴中,顿感鱼肉的鲜美和料汁的酸甜在他的味蕾里绽放,听到景毅询问的他,将嘴中这汉代的烤鱼咽下,放下手里的筷子,回答了景毅的疑问。

  “不然。”他先是给出了一个否定的判语,而后详尽的回答道。

  “三苗的居所不止在荆南、扬州,自长沙、沅辰到夜郎之境,往往都有三苗的遗种。《韩非子》中有记载:三苗之君不服者,衡山在南,岷江在北,左洞庭之波,右彭蠡之水。可见早在春秋战国时期岷江一带就有三苗的踪迹,因而,绘画蚩尤生叟夷,并无什么不恰当的地方。”

  这是这段时间来刘璋勤学的结果,为了将叟夷纳入到华夏的体系中,找到相关的论据,他翻了好一阵子书,当然,更多的时候是张裔、吕凯二人在帮他查找。

  “明公博学,毅不如也,不过夷人有可能是蚩尤的后裔,但南中的叟人,是昔日古蜀国灭亡后,跟随着蜀王开明氏迁徙到南中的,蜀叟同音,叟人即蜀人也,叟人和蚩尤并没有什么关系。”通读儒家典籍的景毅,对韩非子一书不甚了了,听到刘璋的回答,他打算回去借一册韩非子翻一翻,同时颇有些研学精神的这个小老头,继续和刘璋辩论了起来。

  面对景毅所说蜀叟一体的话,刘璋点头表示了认可:“蜀叟的确是一类人,只是一个留在蜀郡,一个迁到了南中,分居日久,风俗有些不一样,若是将叟人当做蚩尤的后裔,是有些不妥,不过叟人和夷人相处日久,难保没有掺上蚩尤的血脉,一起称为蚩尤之后,图个方便。”

  “此外正如景卿所言,蚩尤是少皞氏之末,他的后人算得上我华夏的后嗣,只是这些人迁居到南中莽荒之地,年岁日久,沾染了夷狄的习气,如今当用夏变夷,让他们认祖归宗,明了他们自家的先祖是谁,不使他们浑浑噩噩,堕落为蛮夷。”

  小老头景毅认真的点了点头,知晓了刘璋话中的深意,对刘璋用夏变夷的想法相当的认可,作为儒门子弟的他,向来把教化蛮夷当做一件极为光荣的事情,只是这一桩事不太好做。

  “明公之心胸,毅甚是叹服,只是用夏变夷,非一日之功,况且叟夷大多各立淫祠,信奉乱七八糟的鬼神,若要他们改换门庭,供奉蚩尤,非是易事。”

  景毅的担忧刘璋也考虑过,改变一个人的信仰的是极难的,特别是神神鬼鬼的这些信仰,人类世界因为信仰不合爆发的战争不知繁几,更有信仰同一个宗教,因为宗教内部某些不合导致分宗,而后同一个宗教内部爆发战争。

  不过刘璋有的是耐心,也有足够的武力,以及足够的计谋,去让大部分叟夷们认祖归宗,安安分分做蚩尤的子孙,回归到华夏的体系中。

  他应付了景毅一句:“景卿所言甚是,一时之间叟夷肯定是难以接受,不过事情可以慢慢做,如今当积跬步,以至千里也,早晚用夏变夷,使叟夷知晓他们是汉人的后嗣。”

  言罢,两人开始尽情的享受宴会,刘璋更是下场和吴懿等人比起了投壶。

  只是刘璋虽是继承了前身的身体,前身有一定的投壶技术,但投壶的技术需要的是眼到手到,前世没有投壶这类游戏经验的刘璋连输几场,不得已罚了数杯水酒。

  ‘要是有飞镖一类的游戏就好了。’灌下几杯酒的刘璋如是想到,他对飞镖甚是有些心得,连输几场后的他下了场,虽然这个时代酒精浓度不高,但为了保重身体,完成兴复汉室的伟业,他已是不能多饮了。

  极尽欢愉的夜宴结束后,刘璋回到了居所里,回到居所后的他一个人盘腿坐在了床上,喝了点酒的他有些躁得慌,不过他有些洁癖,没有随便招来侍女服侍。

  一个人的夜,他想起了贴身侍女采薇,转念又想起了未过门的小家碧玉黄婉,最后脑中满是绯念的他,竟是想起了别居的嫂嫂吴苋。

  ‘该死。’刘璋暗骂了一声,将玉貌雪肤、身姿曼妙的吴苋甩出脑海中,他没有想去同唐太宗李世民一样,杀了弟弟李元吉后,纳了弟妹杨氏进入后宫。

  不过李世民纳弟妹杨氏一事,唐书没有记载,只有宋代欧阳修主编的《新唐书》孤证。更早的五代时所著《旧唐书》并没有记载,八成是欧阳修杜撰出来的,不过李世民的儿子李治娶小妈是的的确确的事情,另外唐玄宗纳了儿媳杨玉环,不得不说唐代皇室的风气有点乱。

  甩了甩脑袋的刘璋,转变了思路,思索起了今天同景毅商量的事情,用蚩尤作为叟夷的祖先,将叟夷纳入华夏体系,用夏变夷,移风易俗。

  尽管表面上用蚩尤这个神话传说中的人物作为托词,将叟夷划归到华夏族群中,但实际上刘璋也是认为叟夷是华夏的一份子。

  前世所处科技发达的二十一世纪,根据分子人类学的基因检测结果,华夏这片大地上的少数民族要么是汉族开出的分公司,如女真人完颜氏,乃是琅琊王氏的后代,完颜即是王的音译,要么就是掺了大半的汉人血脉,如蒙古,有证据显示,那位令东西方惊骇的成吉思汗和刘璋竟是同宗,都是汉高祖刘邦的后裔。

  “害。”刘璋无奈地叹了口气,露出一些恶趣味的想法,谁能想到,蜀汉灭亡千年后,刘必烈于大都继承诸葛武侯的遗志,整了一波:‘山河奄有华夏地,乾元重开大汉天’。

  魏晋南北朝,唐宋以降都对刘氏当兴的金刀之谶防的甚严,连皇帝切瓜都被臣子劝告不要使用金刀,以免应了金刀之谶,但谁想得到中原防的严,金刀直接托生到草原,照样中兴汉室,元汉也是汉嘛。

  还有所谓高贵的八旗子弟,百分之九十多的满人都不过是汉人套了个满族的马甲,就连老满洲真满洲发源地新滨,基因测试发现真满洲老满洲百分之七十多都是汉人后裔,估摸着所谓的满洲人绝大部分是契丹女真乃至蒙古时汉军驻扎在新滨一块的后裔。

  至于野猪皮一家,倒是真的从通古斯迁徙来的,不过满清皇帝到了乾隆一代,出现了问题,乾隆身上留的的血貌似不是通古斯的血,说不好乾隆真是海宁陈氏的种。刘璋猜测和满清入关之前,没有系统性的太监存在有关,李如彘就曾对手下的各个贝勒说:‘家里养的这些奴仆,要把他阉割了,不然和家里内室就容易发生淫乱行为’。

  基于前世的记忆,再加上刘璋没有法西斯德国洗头佬那种极端的民族主义思想,所以他自然不会发出什么征收叟夷的人皮做靴子这种命令,对南中的叟夷赶尽杀绝。

  更何况南中尽是高山深林,不像西欧平原和美国中部平原那般一览无余,藏不住什么人,南中的叟夷往山林里一窜,人就没影了,甘宁和徐猛报上来不少这样的情况,叛逆的叟夷部落抛下故土,窜入山林,二人暂时没有什么好办法去追踪剿灭,只能招诱顺服的叟夷去追杀。

  当然,刘璋也不是就不杀叟夷了,该杀的还是要杀,对于顽抗到底的叟夷,那就是尽量直接灭族,捕获叟夷去修路,修建城池,为大汉在南中的兴盛添砖铺瓦。

  至于识时务的叟夷,也需要进行移风易俗,改换门庭,认祖归宗,回归到华夏的怀抱,另外归化的叟夷首要做的就要蓄发易服,这是刘璋所看重的。

  思虑了一阵的刘璋终是按捺不住睡意,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进入了梦乡。

  翌日,县寺的明堂中。

  刘璋居于上首,在永昌郡郡丞吕昌还没到达的今天,他趁着空闲,召见了几个人,处理点事情。

  解除了镣铐的孟仪、孟节和孟获父子三人,在走过一段难得的阳光照射下的路程后,走到了县寺的明堂门口,孟仪一眼看到了高坐上首的刘璋,再看到了居于一侧的益州郡太守高颐,在自家的县寺明堂中屈居下首,算得上有些聪明的他,自然明白了刘璋的身份。

  孟仪带着和他错开一个身形的孟节和孟获,走到了明堂中,领着孟节和孟仪对刘璋跪服而下:“罪人益州郡孟仪,见过刘使君。”

  孟节和孟获在他们的父亲孟仪发声后,同样发声见礼,如今是阶下囚的他们,不敢做什么高姿态的士人习气,只一味的卑躬屈膝,以求一线生机。

  作为父亲的孟仪更是谦卑,跪拜下的姿势匍匐在地,像是要贴入地面一样,孟仪心里想着措辞,难得刘璋召见他,听说刘璋是个温仁的人,不怎么喜欢杀戮,如果应对的好的话,说不定能活下来,当然他这位贼首是不做存活的想法,他只求自家的两个儿子能活下来,哪怕是为奴为婢,苟且一世,也好过陪着他这个稀里糊涂谋逆的父亲一起受刀斧之刑。

  刘璋目光往下一瞟,不由叹了一声,孟仪的身姿太过卑微了,这也符合刘璋的认知,刘璋已经从益州郡太守高颐那得知了孟仪的心思,孟仪想用孟氏五代的家业、加上他的一死换取自家两个儿子的性命。

  “孟君,我听说你诓骗叟夷,说是官府向他们征要黑狗三白头,胸前的毛都得是黑的,螨脑三斗,三丈的斫木三千枚,按理说这些东西都是不可能拿得出,再者我汉家甚少向叟夷征收税赋,不过索取些土物罢了,你这么随口一说,这些叟夷就信了你,跟着你一起俯逆雍氏,以至于南中的叛乱声势如此浩大,举南中皆是沸反盈天。”

  看上去刘璋在贬斥孟仪,实际上他是有所感慨,孟仪对叟夷提出的要求匪夷所思,就像是个说笑的段子,但就是凭着这个段子,孟仪成功的哄骗夷人造反,就像大人骗三岁小孩一样,可见孟氏在叟夷中的威望之高,也难怪历史上雍闿谋逆时,派遣孟获去煽动叟夷。

  孟仪低垂下头,发出认错的话语:“禀使君,确有其事,仪的确是拿这些话诓骗叟夷,煽动他们谋逆。”

  没有任何的辩解,孟仪认下了自家的罪过,而后他哀求道:“使君,仪如今思来,追悔莫及,只是后悔已是没有用处,大错已经犯下,仪自是不会盼着什么宽宥,仪一死是心甘情愿,只是我这两个儿子……。”

  孟仪指着身后的孟节和孟获:“我的长子孟节,前次几番劝诫于我,让我不要俯逆,但我为权位所惑,未曾听从他的良言,以致犯下大错。次子孟获,年岁尚幼,不通人事,不过是为我裹挟着谋逆。”

  “仪听闻使君仁德播于蜀地,活人无算,还望使君开恩,赦免我的两个儿子。”

  孟仪的哀求声如泣如诉,他身后的孟节和孟获二人听着听着就感动的泪如雨下,他的长子孟节更是挺身而出,向刘璋哀求道:“使君,节愿一死,求使君赦免我的父亲。”

  孟节的言语坚定,无有怯意,在场众人见到如此父慈子孝的场景,无不感叹连连,作为孟仪好友的高颐,更是准备拱手向刘璋求情,希望刘璋答应孟仪的请求,赦免孟仪的两个儿子,至于孟仪作为贼首,高颐虽是有心,但也知道孟仪不免一死。

  不过高颐尚未开口,刘璋却是面露微笑淡然的说道:“我听闻孟君是因为雍勉许诺一府君的缘故所以俯逆,岂不知我亦不惜一郡守之位,以招揽孟君。”

  一言既出,举堂皆惊。

第150章 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刘璋的话一说出口,孟仪的脸上露出了惊色,益州郡太守高颐的脸上也露出了惊色,在场的吴懿、彭羕、张裔等纷纷面色上露出了惊色。

  这些人都是聪明人,说上一句饱读诗书不为过,更兼都是人情练达的人物,自然是知晓了刘璋话里的深意,刘璋话里透露着并不打算诛杀孟仪的意思,这未免过于宽仁了,比之昔日宋襄公还要仁义,对于孟仪这等叛而后降的贼子,通常情况下君主都是杀之而后快,断不会留孟仪于人世上。

  益州郡太守高颐胸中长舒了一口气,说实话他不太想见到孟仪这位好友身受刀斧之刑,因一时糊涂而遭受杀戮,同时孟氏身为南中大族,在叟、夷中颇有威信,若是孟氏惨遭屠戮,益州郡的叟夷恐会惊骇失常,做出些悖逆叛乱的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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