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季汉刘璋 第61节
不过每个人对同一件事情的看法会不太一样,这种世人眼里的优待,在赵韪的眼里,是刘璋对他的不信任,是将他排斥出权利中心的一种手段。
“爹,南中传回消息,官兵在安上县大胜了一仗,击败了欲夺取安上县的旄牛夷,现在旄牛夷退回了蜀郡属国,官兵则往卑水方向推进,进入越嶲郡的地界了。”
在市集上晃荡的赵熙,从露布飞捷的信使处得到了南中的消息,立即急冲冲的跑回了府邸,向他的父亲赵韪汇报情况。
“没想到刘璋小儿当真有些本事,孩儿原先以为他在巴郡的胜利不过侥幸而已,但没想到这次征讨南中又是这么顺利,看来不日就能大胜而归了。”
“孩儿感觉我们谋划的大事,赢率又渺茫了些。”
说到这里的赵熙面容有些苦涩,说出的话也有些丧气。
眼见着刘璋从一个胜利走向另一个胜利,但他父子二人还是没有任何的寸进,于权势地位上无有收获。
有什么比自己没有进步更难受的事情吗?
那就是看到敌人不断的进步,可目前却恰恰是这种情况。
“你看你,又急了。”赵韪风轻云淡的打量着一脸急色的独子,而后眯起眼睛的他如同一只夜枭,发出的话也是阴恻恻的。
“靴子还没落地的时候,谁也不知道最终的结果会怎么样,胜负这种事情,凭借一时的优劣就能判断出来的吗?”
“昔日的高皇帝刘邦屡次被西楚霸王项羽击败,但最终还不是击败了项羽,建立了汉家的天下。”
闻言赵熙因局势不佳而拧起的眉目稍稍舒展了,但面容还是有些苦涩,没有放松开来。
赵韪招呼着赵熙走到近前处,从案几上堆积的文书里抽出一份递给赵熙。
赵熙疑惑的接过赵韪递过来的文书,不明白自家父亲的用意,但等他开始看起手中的文书后,他的眉目渐渐的完全舒展开来,面色也从苦涩变为有些惊喜。
看完文书的赵熙,满脸堆上了喜色。
他手上的这份赵韪递给他的文书,是目前汉中掌控者张鲁发来的,张鲁在文书上说的很动听,张鲁说他会作为外援,由他父亲赵韪于内起事,两相合力,强强联手,一起颠覆巴蜀,将巴蜀改天换地。
文书的最后,张鲁说是事成之后,会奉赵韪为尊,只要继续让他镇守汉中就可以。
张鲁镇守汉中多年,在汉中说得上是树大根深,盘根错节,又假借鬼道迷惑汉中的黔首百姓,百姓是信而仰之,乐为之死。
有了张鲁这等强藩作为外援,他父子谋划的大事,成功率能高上不少。
只是思虑片刻后,赵熙的眉目又有些阴郁低沉了起来,他想到了些不好的情况。
“爹,张鲁那个人,崇信鬼道,不怎么读经学典籍,说得上是心怀叵测,难以揣度。”
“他的老母幼弟在成都为质,而张鲁却不顾忌他的老母,围攻了替换他驻防汉中的庞乐、李异二位校尉,如此不孝的人,岂能轻信。”
“张鲁的心思我们很难掌控,和这样的的人合作,我们是不是与虎谋皮,风险有点大了些。”
赵韪点点头,但是又摇了摇头,对于赵熙的话他有一部分是认可的,不过总体而言他是不同意的,他讲起了一段往事。
“为父小的时候,经常跑到安汉县附近的西汉水上游玩,那时我常听西汉水附近的渔民说起一句民间谚语,那句谚语为父到现在都还记得。”
“风浪越大,鱼越贵。”
赵韪一字一句的说出渔民之间流传的谚语,对于这句谚语,他初听时没有什么感触,但等稍大了些,他对这句话是越来越认同的,认为这句话可以算的上是至理名言。
“做大事肯定是要冒风险的,不冒风险的事情就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和张鲁合作当然是与虎谋皮,这一点你没有说错,张鲁的确是一头凶残的恶虎,但为父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焉不知为父也是头猛虎。”
“如今刘璋小儿的威势越来越重,对蜀地的把控越来越深,算的是益州最大的老虎,是诸多老虎中的王者。”
“这头虎王单凭为父一人难以应付,我们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人,先掀翻刘璋这只巴蜀的虎王,再应付其他老虎就容易多了。”
赵熙点了点头,他听进去了他父亲的话,他开口询问道:“爹,你打算怎么做。”
“于外张鲁可以作为外援,于内我们还需要一个人参与进来,成事的几率才会大些。”赵韪缓缓说道。
“是谁。”
“三公子刘瑁。”
第115章 永昌风俗
越嶲郡。
在夺得越嶲郡夷王高远据守的卑水渡口,打通了前往越嶲郡郡治邛都的道路后,刘璋率领南征大军渡过了卑水,不急不缓的向着越嶲郡的郡治邛都进发。
在向邛都进发的路途中,刘璋远远的派遣出斥候去探查夷王高远的动向,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一段时间后,派遣出去的斥候探查清楚了高远的动向,夷王高远进入了邛都据守,妄图据守坚城,抵抗刘璋的大军。
刘璋在收到斥候发回的军情后,对夷王高远不窜逃到山林中,而是在邛都抵御的情况,表示很乐于见到。
如果高远窜逃到山林里,他一时半会还真拿高远没有办法,这个时代的云贵地区基本上是一片原始森林的状态,山高林密,水急坑深,开发程度特别低,人往山林里面一窜,实在难以找到。
但现在高远放弃窜逃到山林,而是在窝在邛都城里,这样的话,刘璋的目标就明确了,只要围住邛都城,斩杀高远、高定父子,越嶲郡就算平定了,不用到原始森林里去大海捞针,算的上轻松了不少。
不过有一件事情让刘璋很是不开心,斥候传回的消息里说,高远焚烧了邛都城外汉人的居所,抱着对汉人的不信任,驱逐了汉人远离城池。
这个时候失去了房屋的庇护可是一件很糟糕的事情,如今是八月份,虽然云贵处于亚热带地区,比起北方温暖不少,但三国时期处于大降温时期,气候迎来了一个低温时期,渤海湾都结冰了,从昌黎到营口可以度过军马。
夜间如果没有房屋,居住在野外的话,深夜间的低温会造成人体失温,足以取人性命,只怕已经有体弱的汉人丢掉了性命。
对于高远这样的举动,刘璋咬牙切齿,在他的心里默默的给高远下达了审判。
‘高远,你已有取死之道。’
将这份恨意深深的埋在心底,刘璋在中军大帐摆上了一席酒宴,招待一位来自永昌郡的年轻人。
酒宴开始后,他端起案几上的酒杯,招呼起了面前的青年。
“季平,请。”
他面前的吕凯有些受宠若惊,在刘璋敬酒之后,连忙端起案几上的酒杯,恭敬的饮下了一杯酒水。
在饮下一杯酒水后,吕凯内心有些感慨,他少时游学的时候去过成都,见过一些蜀地世家豪族的子弟,但这群人对他这位永昌来的少年很是不以为意,认为他来自南中,是个化外之人,半个叟夷的出身。
他这次受他父亲,永昌郡郡丞吕昌的派遣,北上向南征的大军通报消息,让益州牧刘璋知晓永昌郡未曾造逆,没有和叛逆同流合污,而是闭境安民,等待南征的大军到来。
本以为这次来,像他这样的小吏,顶多见到功曹、参军一类的人物接待,把控益州大权的刘璋自然是见不到的。
但是没想到,益州牧刘璋竟是亲自接待了他,而且汇集众人,摆酒置宴,对他这个小人物很是看重,没有因为他出身偏鄙小邦、叟夷之地,而对他有所轻视。
饮下一杯酒水的刘璋,对着吕凯感慨道。
“南中之地,越嶲郡有高远、高定父子,乃是叟夷之人,不向王化,为祸一方;益州郡雍勉,雍氏身为大族,起兵反叛,围太守高颐于滇池;牂牁郡,朱褒作为郡丞,不承王命,囚禁郡守景毅,肆意妄为。”
“这些郡县都有人作乱反叛,但唯独永昌郡,在你父亲吕郡丞的治理下,没有出现什么乱子,而且还是在道路断绝,和成都不通消息的情况下,卿父子二人,可谓是忠心可嘉。”
说到动情处的刘璋,cosplay了一把诸葛武侯:“不想永昌地区的风俗竟是如此敦厚正直。”
吕凯的眼睛有些湿润,刘璋的话拨动了他的心弦,杂处在叟夷之地的永昌汉人,最需要的就是他人认可了,更何况这是来自刘璋这位益州牧的认可,此刻的他,恨不得为刘璋抛洒热血。
他出席向刘璋拜服而下,吐露忠心:“明公,我永昌虽然是化外之地,但郡中之人,大多通读经吏典籍,素来怀揣忠义之心。”
“这段日子以来,永昌和成都的消息来往断绝,益州郡雍氏又连连发书,蛊惑我永昌士人俯逆,但我永昌士人早已歃血为盟,誓死效忠明公,绝无二心。”
刘璋上前扶起吕凯,对着吕凯说道:“卿等之心,我已知之。”
关于吕凯是什么样的人,刘璋自然是知晓的,史书上是有吕凯的一笔记录的。
历史上永昌郡的处境比现在更险恶,现在的永昌郡是坚守了几个月,不与一众南中逆贼交通往来。
而历史上雍闿在蜀汉章武三年起兵谋逆,到蜀汉建兴三年南中被诸葛亮平定,永昌郡在郡吏吕凯、府丞王伉的坐镇下,在蜀汉最南边的绝域之地,坚守了数年之久。
诸葛亮当时称赞道:‘永昌郡吏吕凯、府丞王伉等,执忠绝域,十有馀年,雍闿、高定逼其东北,而凯等守义不与交通。臣不意永昌风俗敦直乃尔!’
吕凯是可比苏武的人物,身在绝域,守节不辱。
刘璋将吕凯送回席位,对饮了几杯后,他和吕凯闲聊了起来:“季平姓吕,莫不是是秦相吕不韦的后嗣。”
联想到永昌郡郡治不韦县,刘璋猜测和吕不韦有关,吕凯十九八九是吕不韦的子孙。
“明公所料不差,秦相吕不韦正是永昌吕氏的先祖。”吕凯先是应和了一句,接着讲述起了永昌吕氏的由来。
“孝武皇帝开拓西南夷,通博南山,渡兰沧水,置嶲唐、不韦二县。”
“其中不韦县,就是因为我吕氏乃秦相吕不韦之后,迁徙于此,故而得名。”
刘璋点点头,对着吕凯称赞起了吕不韦:“不韦著书立言,有《吕氏春秋》一书流传于世,曾刊印于咸阳城门,言是有人能增删一字,就给予一千金的奖励,而后无一人能增删一字。”
“先贤之风,令人仰之。”
第116章 三互法的弊端
当着吕凯这位吕不韦的后人,以及吕凯的身份是永昌郡诸多大族的代表。
同时刘璋考虑到在整个南中发生叛乱的时候,永昌郡讫然不动,不参与叛逆的情况。
他说起吕不韦这号人物,自然不会谈到吕不韦和秦始皇母亲赵姬两人间的绯色传闻,也不会谈到吕不韦和秦始皇嬴政间可能的父子关系。
因此他说起了吕不韦招揽门客,博采众家学说,以道家思想为主体,兼采阴阳、儒墨、名法、兵农等诸家学说贯通完成,编撰的有一字千金之称的《吕氏春秋》。
刘璋这番话的效果很明显,吕凯在听到刘璋称赞吕不韦的话后,脸上露出了微笑,连连点头附和,并豪爽的饮下了一杯酒水。
通过几句话拉近了两人的关系后,刘璋问起了吕凯一件事情。
“季平,你父亲作为郡丞,掌管永昌郡的郡中事务多久了。”
一般情况下,郡守是郡内的最高行政长官,是郡内科层制结构体系中的第一个层级,全权管理郡内的大小事务。
但永昌郡作为南中最南边的一个郡,很长时间都没有郡守愿意前往上任,在郡中没有太守的情况下,那权利自然是落到郡府职官手上。
郡府的职官有两种。
一种由中央任命,秩二百石以上的,如郡丞、长史、都尉,称为佐官。
另一种由郡守自行辟除的,秩百石以下的,如有功曹、主簿、计吏、五官掾等,称为属吏。
这些郡府的职官中,郡丞的职位是最重的,郡丞是秦代开始设置,为郡守的佐官。汉代承之,秩六百石,佐郡守以治众事,郡府奏疏及一般文书均经郡丞副署。
通常在太守因故不能视事时,或是太守空缺的情况下,常由郡丞代行太守事。
因此永昌郡的大权自然就落入郡丞吕昌的手里,所以刘璋问起了吕凯他父亲吕昌执掌永昌郡大权的时长。
吕凯斟酌了下,坦白的开口说道:“禀明公,至今已有十余年。”
“前五年朝廷有任命永昌郡太守,不过南中这个地方,叟夷横行,经常出现叟夷破坏郡县,杀害郡县长官的事情,所以郡守往往不敢赴任,只是遥领而已。”
“这些人不敢上任永昌郡,郡中的大小事务只好由我父亲代为处理。”
“后五年的话,朝廷先是国贼董卓造逆,然后又是李傕、郭汜这些狗辈把持朝政,永昌郡地处偏僻,很少有人惦记上,故而一直没有派遣郡守赴任。”
“依照朝廷制度,太守空缺的情况下,由郡丞主持郡中大小事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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