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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季汉刘璋 第379节

  不过袁谭所统帅的偏师人数虽少,但马匹的数量多于主力,盖因上党多山,非骁骑驰骋之所,而河内地势便利,不过有几座小山丘,大利于骁骑驰骋,所以作为偏师的袁谭这一路,拥有河北大半的骑军。

  得到了意料之中的消息,甘宁神色淡然,好似天边慵懒不动的浮云,他提笔书写的一封文书,交由使者向潼关递去,告知刘璋河东大军的动向---刘璋眼下正驻于潼关。

  接着甘宁向上党郡的四方县城传信,告诫众人小心谨慎,谨守城池,勿要为袁军所趁,不要落得城破兵败的结果。

  该通知的通知了,该告诫的告诫了,甘宁安坐于壶关,等着烽烟燃起的那一刻。

  而烽烟很快就燃起了,滏口关的沈弥,自关城下望,瞧到了一眼看不到头的袁军,像极了一条长龙由东飞来,而袁军那夺目的盔甲,鲜明的旗帜,好似巨龙张开的血盆大口,欲要将滏口关吞噬入肚。

  河北大军声势煊赫,气焰蒸腾,沈弥却并没有为之意动,他面色比往日更加淡然,做着和往日一样的事情,在滏口关头上巡视坐镇,保证滏口关的万全。

  关城下,张郃领着亲卫士卒三五骑,来到了滏口关的近前一百二十步所在,在这城头箭矢飞跃不到的地方,张郃举目打量起了滏口关的城防。

  只三五眼过后,张郃对滏口关的城防有了个大抵的定论---森严。

  但见关城上旗帜分明,守御齐整,士卒们的面色,并没有因为河北大军抵近而有所慌张,一个个只如同木鸡一般,顶着炎日,驻于城头,静默的守卫着滏口关。

  张郃顿感一阵牙疼,当初他在轵县守御百余日,让秦军吃了不小的苦头,今日作为攻城方的他,只怕要在秦军手上吃不小的苦头了,时易世变了。

  气势汹汹而来的张郃,碍于滏口关缜密的守御态势,他下达了安营扎寨的打算,而不是趁着大军初至,士气正隆的时候对着滏口关发起攻击,那样只会遭遇小挫一二,葬送了如今将校们高昂的士气。

  入夜,河北先头部队的中军大帐内。

  在袁绍还在后方未至的情况下,中军大帐自然而然的成为了张郃的居所,虽是夜深之际,然张郃没有安寝,他一双虎目,于通明灯火的照耀下,打量起了摆在案几上的舆图。

  张郃的手指沿着一道线条前进,而这条线条,正是张郃此次进军的滏口陉,太行八陉中连接魏郡和上党郡的重要通道,也是最近的一条通道。

  其他如井陉,偏北了一些,如太行陉,当下太行陉的入口野王县,为秦军所得,是故河北人马攻伐上党,唯有滏口陉和井陉可走,然井陉偏北的情况下,河北人马自是优先由滏口陉进军。

  忽的张郃移动的手指停了下来,好似受到了什么阻力一般,顿在了一个圆点所在,而这处圆点,正是秦军所把守的滏口关,如果想继续前行,唯有攻破滏口关,方可大步前迈。

  ‘难矣哉。’张郃手指在滏口关上停留了片许后,他轻叹了一声。

  滏口关坚城一座,又有精卒守御,这等城池攻伐起来,没有个一年半载很难有个结果,倘若是秦军递补援军,接济粮草,那滏口关被攻破的时间还要拉长,说不得三五年不得下。

  作为名义上的谋士,实际上的监军,郭图陪同张郃先行抵达这里,眼下正位于席间,他瞧见了张郃手指所点在的滏口关,也瞧出了张郃眉宇间的忧色。

  斟酌一二后,郭图出言问道:“张将军,可是忧心滏口关难破?”

  张郃默然的点了点头,顿了顿后,方才出声回应:“今日某侦观滏口关,但见关城高筑,比之前高了七八余尺,又护城河宽了丈余,且守御之物一应俱全,守城士卒多为精兵,此等坚关,恐难破矣。”

  郭图听着张郃的担忧,他的面色却是轻松惬意,在张郃讲述完毕后,他扬起笑色,向张郃夸口道:“张将军,我闻滏口关守将为刘季玉麾下沈弥,其人非是出身名门,又不通经学,甚至于身上有蛮夷的血脉,是个归化的蛮子。”

  “似沈弥这等归化的蛮夷,我料定非是忠臣良将之属,或可以重利诱之。”

  “图请命来日前往说之,倘能说服其人开城归降,我大军可不发一矢而下滏口关,得此雄关,再长驱直入,重夺上党,想来也是一桩美事。”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河北收集过刘璋麾下诸将的出身和经历,张郃作为大将,自是得到过这些机密情报,就如郭图所言,沈弥是一个归化的蛮夷,而蛮夷素来没有什么信用,或许真的可以用利益招诱沈弥。

  想到这里,张郃说出了他的担心:“沈弥虽是归化的蛮夷,但归化日久,到底沾了我汉家忠义的风气,且闻沈弥以前在巴郡不过为一渠帅,自投刘季玉后,一路迁升。”

  “校尉、将军、陷阵将军……”张郃对沈弥的升迁路线知之甚悉。

  “算来秦王刘季玉对待沈弥,可谓厚矣,无以复加,这般情况下,沈弥恐是不会做出叛主的事情来,多少会有些底线。”

  “诶。”郭图摆了摆手辩道:“张将军,蛮夷到底是蛮夷,沾染了汉风也还是蛮夷,我断定沈弥之本心,绝非忠义之徒,至于张将军所言刘季玉待沈弥厚矣,其人有该有的底线……”

  “嘿嘿,只要我等开出的价位足够高,高到突破沈弥的底线,还怕沈弥不归降我军吗?”

  “郭君即是有十足的把握,来日就麻烦郭君往滏口关一行。”郭图既是话说到这个份上,张郃也不好再劝阻,他打算放任郭图前往滏口关,行劝降沈弥一事。

  “倘若真如郭君所言,以纵横之才,说得沈弥开关归降,则今次西征,郭君功可为第一也。”

  “张将军宽心便是,我明日一去,必然是马到功成,一帆风顺。”郭图挑起眉头,事情还没办成,却已是得意了起来,仿佛劝降一事十拿九稳,出不了什么纰漏。

  沈弥说到底还是蛮夷,蛮夷的本性就是贪利,谁给的利益足够高,就跟谁干,跟谁走,依着往日里同蛮夷打交道的经历,郭图有着充足的自信。

  第二日。

  郭图单人自袁军营寨而出,举着一面白旗向着滏口关行去,一百步,五十步……

  当踏入滏口关城墙五十步的时候,一声劲道的松弦声响起,旋即一支羽箭插在了郭图往前一步的位置。

  “来者何人?”滏口关城头上响起了一声质问。

  郭图轻咳了一声,而后扬声道:“我乃冀州从事郭图,今日来求见沈将军,还望不吝一见。”

  “来见我家将军作甚?”城头追问道。

  “陈说当下安危,事关沈将军性命也。”郭图再答。

  城头沉默了一会,片刻后,城头放声道:“近前来吧。”

  郭图嘴角露出一抹弧度,能见面就有六成的把握,等见了面,凭借他一张巧嘴,说服沈弥归降,不过是顺水推舟的事情,一桩大功就要落入他的怀中了。

  ……

  朝歌。

  袁谭受命于袁绍,为攻伐河内的偏师主将,于是乎,他自黎阳移兵到了朝歌,等候起了颜良、文丑两位骁将,待到大军会齐,再向河内发兵。

  这里为了博得颜良、文丑二位骁将的依附之心,袁谭没有在朝歌枯等,他在亲卫的簇拥下,向北出迎了一段距离---据邺中传来的消息,颜良、文丑当是今日抵达。

  淇水汤汤,渐车帷裳。

  一路北上,袁谭来到了淇水河畔,这条从商周时期就经流不息的河流,水质清澈,目可及底,游鱼细石,直视无碍,可谓是极为美妙的景象。

  在静候颜良、文丑抵达的空隙间,目睹汤汤的淇水,袁谭心中的郁意稍稍缓解了一二。

  也是自上党兵败后,原本闲置于黎阳的他,忽再得袁绍重用,被任命为征讨河内的主帅,让袁谭失意的内心再度燃起了雄心,恢复了对嗣君之位的觊觎。

  ‘父亲没有彻底将我闲置,遇事还是想起了我,说明我这位长子在他心中分量很重,不是一二波折所能破灭的,即是父亲心中有我,那嗣君之位……’

  袁谭的眼中好似有烈焰升腾,目光灼灼的教人不敢直视。

  “来了。”一声提示的叫唤,打断了袁谭的畅想。

  袁谭顺着亲卫举手指向的方向望去,但见轻骑数千,自远方赶赴而来。

  行军途中,骑卒们爱惜马力,往往不会赖在马背上不下去,而是走一段路程,骑行一段路程,更多的时候骑卒们是靠着两条腿行军,而不是骑马奔赴。

  就如眼下,远方赶赴过来的轻骑,多是骑卒在马下步行,马背上空无一物,连马鞍都没有放置。

  是故虽是袁谭瞧见了赶来的轻骑,但等他和这支轻骑队伍的将领---颜良、文丑对上话时,已经是半个时辰后了。

  “长公子。”作为骑将,颜良和文丑有着一二特权,他们可以在马背上骑马行军,但如今撞见前来迎纳他们的袁谭,颜良、文丑岂会托大到赖在马背上不下来,二人自是离着袁谭一段距离的时候,就翻身下马,接着快步上前,拱手向袁谭施礼。

  “颜将军、文将军,勿需多礼。”袁谭伸出手一托,止住了颜良和文丑弯腰俯身的动作,颜良和文丑顺势起身,没有强行施以大礼,但拱手致意而已。

  “谭已备好酒席,就待二位将军抵至,今日且先不谈军情,畅饮一番再说。”

  入夜。

  “长公子待你我何其厚也。”说起白日的遭遇,先是袁谭亲自出迎,而后酒宴之上袁谭对二人多加夸耀,颜良有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感触。

  文丑却是不似颜良为今日遭遇所感动,他只淡漠的问询了一句:“怎么,你要投到长公子门下吗?”

  颜良的头如同拨浪鼓摇了起来,他嗤嗤道:“谈不上,谈不上,这嗣君之争,不是你我能掺和的,万一压错了宝,只怕是万劫不复,我等寒门出身的将领,又没有哪些谋臣文士错综复杂的关系,就算一时沉沦,有人帮着说项又能复起。”

  “这就对了,你我啊,就中立站着,谁也不得罪,谁也不投靠,反正不管谁上位,都得倚重你我,这就是乱世的好处。”文丑嘿然笑了一声。

第702章 唯才是举

  滏口关。

  城楼上慢慢放下一个吊篮,郭图举足踏了进去,而后吊篮被拉扯着向上攀升,一点点的接近滏口关的城头。

  在这往城头上升的片许时光,郭图追忆起了他的过往,同时开始组织劝降沈弥的言辞。

  作为一位谋士,郭图所擅长的是纵横家的学说,就如当年袁绍担任渤海太守,有意图谋冀州这一处民众物阜的大州,遣他和荀谌前往说服故冀州牧韩馥让出冀州。

  于时他通过一张巧舌,说动韩馥将冀州让于袁绍,如此袁绍才有了一处基石,并依托冀州的富饶和民丰,渐次拿下了幽州、青州、并州大部,全据了河北之地。

  ‘非我郭图,袁氏岂有今日。’郭图每念及此,他心中都颇为自矜和得意。

  此外,他的口才还在袁绍和公孙瓒相争时,发挥了极大的作用。

  当时郭图受命于袁绍,前往右北平面见乌桓名王蹋顿,巧舌如簧下,说动蹋顿成为了袁氏的打手,前后夹击公孙瓒,最终将公孙瓒逼到自焚于易京。

  而通过说动蹋顿之事,郭图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蛮夷之辈,全无忠义,唯利字当头,只要有足够的利益,莫说是改弦易辙,就算是亲生父母亦可杀也。

  思绪回到当下,郭图念起了沈弥的生平,这位如今的滏口关守将,听说其父为汉人,其母为賨人,于汉賨交界的区域长大成人,沾染了深厚的賨人习气。

  賨人,蛮夷也。

  向来郭图自认才智无双,辩才无二,和沈弥这样的蛮夷打交道,还不是智商碾压的局面。

  容不得郭图多生杂念,眼下吊篮已经来到了城头雉碟的豁口处,在两名高大雄壮的武士的提溜下,郭图连着吊篮一起被移到了城墙的地面上。

  郭图施施然下了吊篮,狭长的眸子一扫,他就锁定了人群中的沈弥。

  他虽是没有和沈弥见过面,但一个人的气场是可以说明问题的,当下沈弥为三五名武士簇拥,外圈还有几名锐卒环护于左右,就足以说明沈弥的身份。

  沈弥拨开身前的亲卫,他来到郭图面前,拱手施礼,同时发出询问:“可是冀州从事郭文则先生。”

  “然也。”郭图有些意外,沈弥竟是一口道出了他的字和官职,可见对他是有一定了解的,他伸出手还了一礼,接着反问了一句:“沈将军听过我的名字?”

  沈弥点了点头,他实话实说:“我主秦王往日里谈及过先生,言先生之才,好比春秋时候的张仪、苏秦,都是有着一张巧舌拨动天下的才干。”

  “哦。”郭图露出意外的喜色,他没想到自家竟是在秦王处挂了个名:“不意秦王给我这么高的评价,直是比肩张仪、苏秦,这……这图何德何能比及先贤,当真是令图羞愧也。”

  “先生勿要谦虚,你有如此的才干,就是有如此的才干,再谦虚也还是如此,且过分谦逊,显得有些小家子气了。”沈弥摆了摆手道。

  ‘到底是个蛮子,说话太过鲁直了。’郭图心里腹诽了一句,面上却是没有一二点波澜,却是始终堆着笑色,仿佛一个好好先生一般。

  “先生说是为了我的安危来此,却是不知我有什么安危。”沈弥开门见山,向着郭图询问道。

  郭图先是默然,他抚了抚胡须,片许后才开口说道:“将军可知此次河北出兵多少?”

  “不知实数,约莫在数万之众吧。”沈弥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数字,也是他真的不知道,毕竟袁军还只是先头部队抵达,大部队还在来此的路上。

  郭图轻轻的摇了摇头道:“岂是数万之众,今次我河北征召人马,合兵十万,号曰百万。”

  “而将军以数千之众守此小城,欲阻十万之众,这哪里是明智之人该做的事情。”

  沈弥皱了皱眉头,却是没有接话。

  威胁的言辞道完,郭图继续出言,说起了招诱的话:“我主魏公素来仁德,有好贤之风,以将军之才,倘若归顺河北,位岂会是止于一杂号将军,会当受下镇西将军之号。”

  尽管没有得到来自袁绍的授权,但郭图还是敢于漫天开价,只要能兵不血刃的拿下滏口关,口头上的虚言算不得什么罪,反倒有一桩泼天的功劳降临在他身上。

  “镇西将军?”沈弥眉毛一挑,似是色动,但他接下来的话语,说明他不是心动,而是未敢置信:“不知魏公帐下,有什么人任着镇字开头的将号?”

  郭图不由语塞,这四征四镇的将号,袁绍还真没颁下过,不过他也有应对的说辞:“正是因为没有颁下过,所以须得将军这样的大才,才得颁下镇西将军这等要职,不然岂不是辱没了镇西将军的将号。”

  接着郭图挑拨了一句道:“如秦王帐下,虽是有镇西镇东的将号颁下,可得授其号的是何须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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