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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季汉刘璋 第340节

  ‘高干,速速来援。’麴义举目北望,他望着在太原郡攻伐的高干、张郃等人,在收到他的求援书信后,能火速引军前来救援他,不使他落入孤立无援的绝地当中。

  到了第三日,麴义听到外间战鼓隆隆作响,声传四方,他连忙阔步小跑到营寨的最前方,观察起了秦军的动静。

  但见秦军营中,一辆辆高大的霹雳车被推出,这种秦军营中的利器,麴义见过,也知晓其威力,他不由面露忧色。

  “把我们的霹雳车拉上来。”麴义一声令下,着令士卒拉出河北打造的霹雳车,而随着麴义的命令下发,一辆辆规制较小于秦军霹雳车的投石机被推到了营寨的栅栏后。

  打量着这些小一号的霹雳车,麴义不由心下叹息,之前玉璧一战,在见识过霹雳车威力的情况下,袁绍就督促匠人打造属于河北霹雳车。

  可由于秦军对霹雳车的造作方式置为机密,匠人只能根据霹雳车的样式仿照,并不能完全打造出同秦军霹雳车一样的利器。

  于是乎,今日对上秦军的霹雳车,麴义只能拉出这些小一号的霹雳车,他念着样式不过小了一号,霹雳车的威力应当有秦军霹雳车的七八分。

  然而,随着两方霹雳车你来我往,真刀真枪的打了起来后,麴义的心绪逐渐沉入了冰凉刺骨的湖底。

  无他,盖因河北的霹雳车,只不过样式比之秦军霹雳车小一号的情况下,威力竟是远不及秦军的霹雳车,且投石的射程更是远远不及。

  战场上,秦军霹雳车发出的砲石,能轻易砸到河北的霹雳车上,现下河北霹雳车已经损坏了数架,连带着,砲石将麴义所部立的营寨砸的摇摇欲坠。

  而河北霹雳车发出的砲石,却是够不着秦军的霹雳车,连秦军霹雳车的边都未能摸到。

  “将军,我们的霹雳车发出的砲石,投不到秦军的霹雳车上。”操控霹雳车的千人督哭丧着个脸,向麴义通禀道。

  麴义瞪了这名千人督一眼,他人就在此地,一番对战下来,如何不知道两方霹雳车的差距,用不着这名千人督来通禀,费一波口舌。

  “速速加固栅栏,不要露出破绽。”麴义望着为砲石猛砸,有些摇摇欲坠的栅栏,他督促着士卒上前修缮,而在秦军霹雳车的狂轰猛砸下,士卒们修缮栅栏时,只得一面举起盾牌,一面维修起来,姿态窘迫的紧。

  麴义见之神色忧然,他举目北往,望着高干、张郃能早日到来。

第623章 绝地

  麴义,袁绍麾下第一等的骁将。

  当下,其人正为秦军围困,虽说不上水泄不通,但也可道一声生路渺渺。

  今日,太阳照常升起,晨曦泼洒在了大地上,麴义也跟着起身,在亲卫的帮助下顶盔贯甲,穿戴整齐,随即踏步走出了营帐,来到了前营。

  目光穿过守御用的栅栏、鹿呰以及壕沟,麴义见到了秦军的霹雳车,如过去几日一样,准时准点的推进到了他所在营寨前方百步之地。

  而后秦军中操控霹雳车的士卒,熟稔的把砲石放在霹雳车的投石筐中,又给投石机蓄满弹力,紧接着行云流水般的松开扳机,砲石就由静转动,越过百步,砸向了麴义所在的营寨。

  “嘭。”

  “咿呀。”

  “哐当。”

  砲石或是砸在栅栏上,令栅栏摇晃不已,或是落在了营前的壕沟中,几日下来近乎将壕沟填平。

  再或是砲石砸断了望楼的支柱,令支柱咿咿呀呀的哐当倒地,诸般声威弥远的响动传入了麴义的耳中,他的神情却只是麻木和倦怠。

  “上。”麴义面对这几日来多次重复出现的景况,他强自振奋,切齿咬牙督令士卒上前修补损坏的栅栏和望楼,以免秦军从栅栏的豁口趁隙杀入。

  可秦军不会放任麴义去修补营寨的缺口,砲石毫不留情的泼洒,向着修缮营寨的袁军砸去,尽管袁军举盾抵御,但砲石的伤害不在割砍,而是在重力作用下的强击,是故袁军死伤是难免的。

  一面需要抵御秦军的砲石,一面又要分心修缮营寨,一个不小心,就是非死即伤的下场,于是乎,被喝令上前的袁军士卒没有修缮的心思,更多的目光和精力放在躲闪飞来的砲石上。

  因是如故,渐渐的,麴义的营寨出现了漏洞。

  掠阵的甘宁目光懒散,神情间百无聊赖,但实则紧盯着麴义的营寨,一见麴义的营寨出现空挡,他随即着令甘九上前,尝试在麴义的营寨上破开更大的缺口,而后一举攻破麴义的营寨。

  “儿郎们,跟我上。”甘九一声大喝,他一手举盾,一手倒拖环首刀,阔步上前,率先向麴义的营寨冲杀而去。

  在甘九的身后,是百余名以骁锐著称的锦帆儿郎,一个两个都是披坚执锐,重甲在身,利器在手,以不落人后的姿态紧跟着甘九向前杀去,颇有种一往无前的气势。

  秦军杀出,风沙滚滚,席卷着扑入麴义的眼帘。

  “尔辈何其怯也。”麴义厉声喝骂了一句修缮营寨不及时的士卒,怨埋这伙子士卒怜惜己身,没有及时将营寨的缺口修补好,以至于秦军趁机扑杀了上来。

  “李云,与我上。”

  麴义喊动他麾下的百人督李云,示意李云带着先登死士上前修缮缺口,同时抵御住杀向营寨的秦军,不给秦军抓住当下攻破营寨的机会。

  而必要时,麴义会以主将之重,亲率先登死士上前。

  麴义心中明白,他现在为秦军团团围住,所能依仗的,唯有当下这一座营寨,以及希望中的援军,而营寨的安危,是置为首位的,毕竟营寨一破,就算援军到了,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诺。”李云朗声应下,他手持长矛、腰悬宝刀,领着百余名先登死士上前。

  先登死士与锦帆儿郎,在营寨的豁口相遇,双方撞在了一起。

  两方都是骁锐之士,善战自不必提,悍不畏死也是他们的本性,如今厮杀搏命,战况尤为激烈,刀矛往来,不避锋芒,时不时有人鲜血横洒,扑倒在地。

  不过一个半丈左右大小的豁口,很快堆叠起了一层尸体,两方踩着各自的同袍,忘我的厮杀在了一起。

  麴义的人在拼命,他们知道,营寨一破,他们就败局已定。

  甘宁的人也在拼命,他们也知道,营寨一破,这伙袁军就得折在这里,断无逃脱的可能,一桩泼天的大功,在候着他们。

  一为生死,一为功名。

  自晨间到午时,两方在这处豁口处流尽了鲜血,却都是撑着一口气,没有退兵的打算,而渐渐毒辣起来的日头,给了两边分解开来的台阶。

  毕竟盛阳之下,强光炙烤,又都是甲胄在身,还得拼命厮杀,铁打的人也是撑不住的。

  因是如故,两边默契的罢兵,停止了当下在这处豁口的纷争,也是豁口处倒毙的尸体太多,形成了一堵矮墙,不利于秦军攻杀,秦军只得含恨引去。

  午后。

  秦军一如既往的发挥霹雳车的功效,对着麴义的营寨狂轰猛砸,见有缺口出现,就着人上前攻杀,加上战鼓隆隆作响,旌旗迎风铺开,不给麴义所部人马一时半刻的安宁。

  杀到酣处,双方作为主将的甘宁和麴义,都踏上了攻杀的第一线,各自打出了真火。

  虽是日移西山,薄暮降下,双方犹然交战在一起,没有因为夕阳的缘故而生出倦怠之意。

  不过,当夕阳完全的没于西山,几点晦暗的星辰出现,两边终是罢兵引去,盖因夜色之下,军中尽管有火把照明,可火把所能照亮的范围不远,到底不便于战。

  麴义见着秦军依次退去,章法森严,他不由松了口气,紧接着又叹了口气。

  松气是因为秦军退去,他可以安歇一会了,叹气是因为秦军退走的稳妥,没有给到他尾随追杀的机会,到了明日,秦军又会如今日般席卷而来。

  “速速与我修缮营寨。”麴义没有多余的时间考虑,他招呼了一声,着令士卒修缮营寨的缺口,以应对来日秦军的攻伐。

  只是秦军攻势如火,猛烈如虎,麴义自知再这样下去,营寨早晚被破。

  ‘援军,援军。’一方面督促疲乏的士卒修缮营寨,一方面麴义在心底呐喊,他当下无比期盼援军的到来。

  今次他身处绝地,在敌人的团团包围当中,唯有从外围才能找到破解之法,去行那里应外合之策,方可得脱生天。

  ‘高干、张郃、高览……你们还有多久?’麴义举目北望,夜色之下,却是只有一片山川暗影。

第624章 百里驰援

  太原郡。

  高干目光扫过摆放在案几上的文书,神情间偶现一抹轻薄哂笑之意。

  无他,盖因这一封文书,乃是他舅父袁绍麾下第一等的大将麴义的求援文书,且文书的言辞略显卑下,与麴义往日里居功自傲、猖狂蛮横的面貌大相径庭。

  ‘也有你麴义求我的一日。’

  ‘素日里你麴义那般傲然,今日何故这般恭敬。’

  ‘不是常常夸口河北第一名将吗?怎么今天不搬出名将的势头来。’

  高干心中痛快的畅想着。

  作为今次大战的主帅,麴义自恃往日的功劳,对作战计划指手画脚,令打算专意太原郡的高干,不得已做出分兵的举措,由麴义统兵万人攻打河东,他则带着张郃、高览等人攻打太原。

  而现下,麴义身陷重围,为秦军围困。

  一来说明了高干专意太原郡的作战计划的正确性,如果麴义跟着高干一起杀向太原,也就没有今日之危殆,二来麴义的脾气臭,性子又傲,没有秦军围困,麴义如何会低下头来。

  因是如故,麴义今日的危殆,证明了高干的高瞻远瞩,又让在麴义处受气不少的高干心情畅快。

  ‘倒是多谢甘宁、马超了,不然何以见到麴义低声下气的姿态。’高干心情舒爽,面上挂起了笑意。

  直到帐外传来声音,高干连忙收起笑意,摆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帘帐被掀开,张郃、高览、郭援等人举步踏入,几人简单的向高干这位主帅行过军礼。

  郭援一边入座,一边忙不迭的向高干确认道:“使君,听说麴将军为秦军围困,确乎其事否?”

  “确有其事。”高干面色沉重的点了点头,他将案几上的文书递给身旁的侍从,让侍从递给郭援以及诸将传阅。

  与此同时,高干出声讲解道:“麴将军一时不慎,为秦军围困,眼下危在旦夕,发来书信求援,我正要与诸君商议此事,议一议援救麴将军的法子。”

  从侍从的手中接过麴义求援的书信,郭援一目十行,快速的扫阅了起来,当见到其中的文字略有些低声下气,他的脸上不由扫过快意之色。

  和高干一样,郭援对脾气又臭又傲的麴义没有什么好感,在见到麴义这般伏低做小的言辞,他自是心下快意,可当着众人,他不好表露,于是只是快意之色一闪而过。

  当扫阅完麴义的求援文书,郭援似是面色深重,他忧心道:“麴将军身陷重围,危在旦夕,我等理当早日前往援救才是,只是……”

  郭援话锋一转:“我等正与张任、娄发等人对峙,一朝引去,军心不免浮动,若是稍有不慎,为张任和娄发抓住机会,恐怕莫说是救不得麴将军,我等都要跟着陷入危境。”

  高干颔首:“郭君说的是,这临阵退却,确乎是有一二风险,所以我没有着手立即救援麴将军……”

  接着高干扫视了一圈帐下诸将:“诸君可有什么高见。”

  张郃目光在高干和郭援的身上来回不定,他瞧出了高干和郭援的心思,这二人多半不愿意救援麴义,毕竟麴义为人太过恶劣,素来为众人所厌恶,才有了现下高干和郭援一唱一和,托词不去救援麴义。

  念及于此,张郃心下不免叹了口气,说来他对麴义也是不怎么喜欢,麴义为人倨傲,性情又蛮横,实在是难以为友,平日里他同麴义不过是点头之交。

  若循着喜恶来,张郃也不愿意去救援麴义,可军国大事,不能由着喜恶来,得牺牲小我,顾全大局才是。

  麴义虽是不讨喜,可麴义到底是一员骁将,麾下万余兵卒是河北的人马,若是放任麴义为秦军所灭,对河北来说,一则损失一员大将,二则损失了万余兵卒。

  此外便是这一次经略并州的战事落入失败的境地。

  想到这里,张郃开口道:“使君,麴将军为我河北大将,不可不救,且其麾下先登死士,最是骁锐,若折在秦军手中,是去了我河北的一柄利刃,不当放任秦军断我之利刃。”

  “嗯?”张郃思绪转动,给出了一个合理的建议:“虽是我大军不可一举退去,但分出一路人马先行前往河东救援麴将军,还是可以做到的。”

  郭援疑问道:“单遣一路人马,只怕是救不得麴将军,反倒这一路人马有倾覆的危险。”

  张郃耐心的解释道:“郭君说的是,只遣一路人马,数千兵卒,确乎难以救得麴将军,不过有此一路人马,一来可以振奋麴将军所部的军心士气,二来可使围困麴将军的秦军不敢放手攻打,如此,麴将军就可得保全,撑到我大军赶至。”

  “此外,当速速遣使前往邺城告知魏公,魏公得信,必然遣军来救,到时候多路人马汇合,必可救得麴将军。”

  张郃自知单凭他难以说服高干和郭援,于是他搬出了袁绍,袁绍对麴义颇为看重,高干和郭援多半不敢不顾忌袁绍的想法,做出放任麴义为秦军围困剿杀的事情来。

  上首的高干闻言,露出犹豫的神色,他不想施救麴义,但不得不顾忌袁绍的看法。

  高览同张郃为积年好友,他适时的进言了一句道:“使君,张将军所言在理,若是麴将军为秦军所灭,我等众人,当不得脱去责任,说不得要因此受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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