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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寒微杂役到万世帝尊 第600节

  近来又查破数案,严惩数凶。叫城西一片清明,百姓称赞,众缇骑更钦佩。名声既大,赞誉亦丰。竟悄然间传出玉城。渝南道龙庭府、关陇道西听府、望阖道石林州,皆有传扬。

  皆知“俊鬓丑面”“玉城鉴金卫中郎将”者,姓李名仙也。约是八月末旬,李仙在碧霄长梦楼外,遇得徐绍迁一回。他徘徊在外,迟迟不曾入楼。

  神剑闯楼一事,已过得月余。他心中既有彻悟,又难放下。既盼见桃想容,又觉只是徒劳。他反复想着:“倘若是我,我可有胆量,朝神剑无双问剑?我纵无那般剑术,但我徐绍迁一身武学,自是不差。”失魂落魄。

  昔日俊逸中郎将,变得满脸黑胡,甚显邋遢。李仙不住去喊话。徐绍迁回过神来,两人一番交谈,倒静下心来,则一酒楼饮酒。

  途中不住说起近来变迁,短短年间,竟有如此剧变。几杯酒下肚,徐绍迁本有愁肠,郁郁不得志,酒气一激,醉得更快。熏熏醉态,全已显露。

  其实月光朦胧,灯火阑珊。两人坐在酒楼四楼露台,微风卷起纱帘,月光照在案席间。徐绍迁大饮一口酒,喃喃说道:“李仙!你是…是神探!这本领我服你,我是真服你!这…这不算虚言…我曾经…曾经不服,现在…现在服了。你这中郎将之位,坐得也符实。”醉醺醺竖起大拇指。

  李仙谦逊道:“不敢!昔日中郎将一言,叫我有机会踏足鉴金卫。恩情自不敢忘记。”

  徐绍迁醉醺醺说道:“我…当时本没打算,叫…叫你真的…入鉴金卫。随口…敷衍…不算恩情。还是你厉害。你莫同我谦虚…而今的城西,当属你名头响亮。曾经刘龙海、白正成不怎服我…当我是小白脸…现在却服你。百姓称赞你…同僚钦佩你…连同那虎娘们、骚娘们将军…也…也很青睐你。这是你本领,我不能及也。你这般厉害,我却有一问,需求你解答。”

  他说道:“你若…若当我是朋友…便…便认认真真…帮我解答。”

  李仙说道:“自然。”徐绍迁嘿嘿一笑,望向碧霄长梦楼,说道:“你是神探…破案追凶…最是厉害。那照你看法…想容喜不喜欢我…或者…或者…她有几成喜欢我…一成?两成?三成?不敢言多…多年交情,两成总该有吧?我比不得他,但…但也是真情实意啊!你说说罢!”

  李仙眉头一皱,正色说道:“徐中郎将,你本是潇洒之人。何必执着。”徐绍迁说道:“莫要扯东说西。唉…也罢,你只是神探,却怎…怎能猜知…想容的心?”失望一叹,将一壶美酒倒满酒碗,正待大口饮进。

  李仙手掌轻轻抵住酒碗,压回案桌,说道:“我知道。”徐绍迁醉醺醺说道:“什么?”李仙说道:“我知道桃想容的心。”

  徐绍迁饶有兴致说道:“哦?你说说看,她喜欢我有几成?”李仙说道:“一成也没有。”徐绍迁色变,一拍案桌,蹒跚站起,磕磕巴巴,颤抖问道:“一…一…一成也没有?你…你…你胡说!一成应该是有的,一成应该是有的…。你是在骗我!你定是…定是…啊,你定是记恨我,故意言语伤我!”他先是迷茫,后是恼羞成怒,歇斯底里。

  李仙斩钉截铁说道:“她的心已给了南宫铁剑。中郎将,她待你,一成也没有,千真万确!”徐绍迁一愣,声音弱了,说道:“当真…当真…一成也没有?一成的一半,总该…总该有了吧?”

  李仙摇头说道:“没有!”再道:“她十成十喜欢南宫铁剑。心底绝无中郎将半点位置。中郎将趁早醒悟罢。”徐绍迁心神顿挫,连连后退,长叹一声。不再言语,大口饮酒。

  待到夜半,醉倒案桌前。李仙骑马到城北,将他送归府邸。心想:“我与中郎将无甚愁怨。盼他跳脱框架,不再受困。”让府邸管事好生照料,转身便离去。

  徐绍迁次日转醒,想得昨夜交谈。历历在目,长叹一声“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对这场情事,终于彻底死心。

  且说这日。

  [五脏避浊会阳经·造化篇]

  [熟练度:32/8000小成]

  [描述:身起造化,窍感天地。你悟得‘延年’特性,寿数的延。你五脏避浊会阳经皆得圆满,感天地之玄奇,领悟万物之韵律。悟得‘造弄’特性,凡经手造就之物、武、事,皆具几分造化神秀、浑然天成之韵。演化之威更胜过往。]

  造化篇本是过渡篇章,能延命长寿。李仙五脏避浊会阳经不求快,但求圆满无缺。得造弄特性,委实意外之喜。当即施展武学,碧罗掌、玄水掌、玄火掌、浩淼腿、卦巽指……皆更强数筹。

  李仙捏造泥人,更觉泥人栩栩如生,浑似天成。搓捻金光时,心念变转,轻搓十下,便能捻出寸毫金芒。施展“点石成金”时,将一颗巨石捻成金芒,更快了近一息时间。

  因起“造弄”特性。武学异景能弥留更久,似“神雾化意功”第三层,捏造炁雾,营造幻象。捏造猛虎,毛发如针、虎目如铜铃,煞气腥臭。已然真实至极。得“造弄”特性加持,更隐约能做出“扑”“咬”之势。

  实是由静转动!锻造、习武、行医…皆有增进。

  李仙正沉醉时,忽听金长“铁夫”喊话,说道:“中郎将!赵将军有急事召见,将军说了,刻不容缓,务需立刻抵达武侯铺!”

580 寻天机莲,八方汇聚,女将出征,李仙踏海。

  铁夫喊得数声,大力敲门,传来“咚咚咚”闷响。李仙敛了武韵,施展“巽风息”调解体息,开门问道:“何事这般急躁?”铁夫说道:“快,中郎将,您快穿甲,具体何事,路上再言。”

  李仙知事态紧急,转身回屋。将龙鳞软甲穿戴在身,再着一套“银龙甲”。龙鳞软甲质地轻软,两甲自能兼容。左腰配黑刀,右腰配银令。头戴竹冠束发,面具遮脸,端是英武少年,俊逸高挑,气质独到。铁夫瞧后,不住赞叹:“中郎将真俊!”骑上马,领在前路。

  李仙骑马跟随。路途中问道:“发生何事,这般火急火燎。”

  铁夫说道:“事起突然,我只模糊猜知。近来海中起了一桩惨案,出了大事,要大举剿匪?总之,将军限了令,倘若一刻内不能赶到。我等都要挨板子。”李仙说道:“好,快快行路罢。”

  两人先后奔到武侯铺,见众将聚拢校场,好生气派。赵英琼坐在点将台高位,红裙鲜艳,马尾轻扬,修长健硕、性感藏劲的腿甚是吸睛。靴过膝节,紧致包裹,浑不见半分缝隙。靴跟颇长,修饰腿形。裙甲虽短,却恰未露春光。神情威严傲然,自信睥睨。

  李仙上前,爽快道:“尽听将军差遣!”。赵英琼淡淡颔首,心觉满意,想道:“雷厉风行,爽快利落。算个男儿。”淡淡说道:“来了,就坐下罢。”指了一旁座位。

  李仙依言坐定。气氛宁静至极,众将士猜疑不断,却不敢私自交谈。等得片刻,赵英琼悠悠说道:“本将军夜半召聚,众将可知为的何事?”

  赵英琼沉声说道:“玉城东海一片,常有海盗作祟。这群海盗日渐猖獗,数日前,竟一口气拦下十余艘商船。将数艘商船的客人、百姓、差役尽数掳走了。在我玉城眼皮子底下生事,着实嚣张至极!我鉴金卫虽是城西,无接壤港口。却是玉城的真卫,涉关玉城声誉,玉城安危,便有义务出手。”

  “此间天枢下令。将募集十四种真卫,联力灭杀海盗、海贼、海匪、海奸之流。还海清明,荡尽海盗。众儿郎都是热血男儿,该当清楚,似这般时候,便正是建功立业,激流勇进之时。本将军却不骗你们。”她双手负后,来回踱步,冷笑一声,轻蔑说道:“此行不算安全。凭你们这些三脚猫功夫,保不齐丧命海中。故而,本将军网开一面,在开始之前,准你们自作衡量。谁若不敢去、不想去,便退却左右罢!”她声震四方,中气十足,威严难挡。压得众儿郎不敢抬头。说到“退却左右”时,重重一跺脚。靴跟踏得点将玉台破碎,气势更上一筹,宛若玄雷劈伐。

  众将士心中不忿,屡遭轻视鄙夷,憋得一股气,均想:“将军这般瞧不起我等,这场灭海大事,势必要叫她知晓我等厉害!”均不肯退。

  赵英琼起身环顾,淡淡道:“能耐虽差些,但总归不算孬种。还算不错。这场行动,将有颇多真卫参与。既是剿灭海盗,也是各真卫的角逐。谁若给本将丢脸,便……有如此鼓!”朝后一掌。

  玄铁、兽皮造得的擂鼓,“轰隆”一声,炸碎当场。赵英琼说道:“中郎将可在?”

  李仙出声回应。赵英琼说道:“三日后出海,人员调度,船、粮、水、器交由你操办。本将军只要一条,出海剿匪,既要派出得力干将,亦要叫城西安宁如旧。倘若做不到,本将军拿你是问!”

  李仙腹诽:“出海剿匪,城内人手必少。人手一少,巡值必弱,势必管控便不周全。如何能既要且要?这将军站着说话可不腰疼。也罢,这坐上头的人物,怎能体谅下头难处。”只得应是。

  赵英琼将李仙喊到“定武楼”。屏退左右,自倒一壶茶,轻轻饮得,说道:“这场剿匪,你觉得鉴金卫出动多少人为妥。”李仙说道:“这得看将军是何目的。”

  赵英琼饶有兴致,说道:“哦?剿匪便是剿匪,能有什么目的?”李仙说道:“倘若只是剿匪,十四真卫尽数参与。咱们鉴金卫不近海,走个过场,未尝不能。”

  赵英琼拍桌怒道:“大胆!你这厮,把本将军军令当作儿戏?竟然当面敷衍了事!”她见李仙淡然处之,恫吓不到,便觉无味,转头说道:“你再且说说。我倒听听,你想怎般狡辩。”

  李仙说道:“倘若是为铲除异己,则多带些稳妥。”赵英琼挑眉,只是饮茶不语。李仙再道:“倘若是寻宝,那还需将军依宝物贵重,自行斟酌。”

  赵英琼上下打量李仙,心想:“这厮真挺机灵,已然觉察异状。”说道:“行了。本将军实话实说。你猜测的不错,这场剿匪一事,确不简单。内藏隐秘。”

  她手指轻敲桌面,发出“咯咯”声响,双腿交叠而坐,徐徐说道:“本来嘛,玉城外海盗猖獗,是历来的常态。玉城富贵至极,商船来往,钱银进出,岂能无贼鼠觊觎。似这般抢船、盗船、截船惨案,时有发生。出海剿匪一事,也偶尔能遇。但不至出动这番规模。”

  “前一阵子,玄鹤卫、奇凤卫陆续出海搜探。发现了天机莲的下落。但海中狂浪翻涌,送信的玄鹤卫,离奇毙亡海中。天机莲乍然出现,却又全无行踪。追查无踪。”

  “但能够确信,这‘天机莲’是冒过头了。海域中海盗向为最多。天机莲既然冒头,再又消失。说不得便有可能,落在海盗之手。此番剿杀海盗为表。实则是寻天机莲行踪。海盗一事,本是定海卫负责。但定海卫是红派。青派岂能罢休,倘若真寻得天机莲。青派必落下风。故而弄出个联卫执海,共剿海匪。”

  “青红各自戒备,不敢倾力而出。是以这场剿匪,虽各怀鬼胎,但表面却平和。只是……不得不提防。海中诡谲,倘若发生意外,纵然死一位银身中郎将、金身大将军,也难追溯。你擅追凶断案,寻物该当也挺厉害。正所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本将军虽未养你千日,但此番,却要用你。”

  李仙心想:“赵将军所言不错,此番出海,风波诡谲,凶险难料。却是我主动接触天机莲的良机。为了姐姐,这点凶煞,岂能错过!这点险恶,怎能阻我?”坚定道:“好!必鼎力相助。但将军,倘若寻得天机莲,属下有一奢求,需请你答允。”

  赵英琼一愣,不悦至极,说道:“本将军叫你办事,是天经地义。你还敢提要求。也罢,说说看。”李仙说道:“若寻得天机莲,我想开开眼界,略一过目。”赵英琼摆手道:“寻到再说!啰哩啰嗦。”不耐烦离去,一道声音传回:“三日内,给本将军操办齐全。鉴金卫武侯铺,尽随你调度。”

  当日夜里,李仙寻康宁安、白清浩、刘龙海、白正成商议调度一事。赵英琼跟刘龙海、白正成两位中郎将打过招呼,全力配合李仙。对他的调度安排,毫无异议,悉数听从。

  决意自街尾、街中、街首,共调用一千五百名鉴金卫。兼顾城西安宁、剿匪效率。再调用船只、天工巧物、兵器、米粮、酒水、甲胄…事无巨细。

  李仙知海域诡谲,三日间读海图、观气候、操兵阵、壮士气、拨钱银…无暇习武。待第三日的傍晚,诸事渐尘埃落定,这才有片刻闲时。他立时去拜访桃想容,说了剿匪诸事情况,此番一别,短则数日,长则十数日,难以相见。桃想容虽感担忧,却不阻拦,只道:“弟弟放心,咱俩的性命,是连在一起的。”

  两人百忙之间,抽暇欢好一番。桃想容知李仙劳累,便不似往日狂浪。附耳轻唱歌谣,哄他轻轻入眠。待次日清晨,为李仙穿好衣裳,戴好发冠,胸口出塞一护身符。保他平安。

  李仙说道:“姐姐,我藏阳居中炼着龙筋。这宝贝古怪,我愈炼愈不着调。不知要弄成甚么东西。你有闲时,替我照看一二。我有枚发丝,你如想我,便种在地中,我能瞧你听你。若有闲时,便能写信,派遣我的小黑送来。玉城诸况,可劳烦姐姐尽心啦。”

  桃想容说道:“弟弟且去罢。姐姐都记挂着。若遇凶险,千万…千万晓得逃命。”鼻尖一酸,泪目潸然。李仙说道:“放心罢。姐姐若想我,也能…”附耳轻语。

  桃想容一羞,俏脸通红,轻轻一推搡,说道:“好不正经!姐姐上回,可叫那东西害惨啦!你还敢提起。”两人相依片刻。李仙便动身离去,回到武侯铺。召集一千五百名鉴金卫缇骑,五十名金长。

  各自身穿甲胄、配锐利横刀,器宇轩昂,英气逼人。其时八月二十五日,暑热正浓,日至中天,阳光破开一照,众将身甲反射出金光。

  当真锐气逼人,气势如虹。李仙凝目一扫,其间汇聚三座武侯铺的精锐。有熟悉者、有陌生者,皆听调遣。等得片刻,一道马蹄声响起。赵英琼胯骑神玉异马,行至军伍前处。见李仙调度周全,颔首夸奖,呼喝一声。率领众将一同行至城西的“楚江”。

  因“天机莲”事涉重大,凡是相关。赵英琼一概亲自掌舵,她看重李仙才能,将出海前的调度安排,悉数交给李仙操办。意指此行出海,由李仙辅助左右。中郎将刘龙海、白正成则统筹三铺,镇守城西。

  街尾武侯铺郎将白清浩,率一众缇骑相送数里。便回铺中,照例行操兵、练阵、巡值诸事。李仙出海期间,白清浩暂代中郎将之权。街尾武侯铺大小事务,他一言而定。

  且说众将沿街而行,百姓侧目,江湖客议论,酒楼里外、街道左右,纷纷探头讨论,议论不绝。赵英琼手持缰绳,行自队伍正前处,百姓平日里见不到金身大将军,好奇议谈:“这便是赵大将军?从前只闻其名,这还第一回见哩。”“她身旁的便是李中郎将啦,这我倒晓得,还说过话哩。”“我原料想赵将军身材魁梧,虽非男儿,胜过男儿。怎知却有这般曲线。”“赵将军瞧起来很年轻啊,不知这般阵仗,却要去做何事。”“听闻似要剿匪。那海盗猖獗久了,这回他们可惨了。”“似这般酷暑,将军穿着长靴,不觉热么?”

  众议纷纷。赵英琼略作一听,不甚在意。一夹马腹,加快步程。拐过数弯,来到“楚江”边上。江中已备好战船。一艘“总枢船”,长四十四丈余,通体玄铁灌注,坚固至极,船中配有“金庚鼓”。庄严肃穆。

  船中已配六百杂役、水差。可再容纳四百将士。是赵英琼坐镇全局,统筹各方之船。再有两艘“左金船”、“右金船”。规格相同,长二十九丈余,各配备四百差役、两百缇骑。五艘“主力船”,长二十余丈,各配备三百百差役,一百五十名缇骑。十艘“刀船”,长十余丈,配备百来差役,数十名缇骑。

  再有五艘粮水船,内配备吃食之物、跟随医术精湛的医者。共计二十三艘船,调度周全,设想齐备,真可谓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赵英琼甚是满意,心想:“三日时间,能操办出这等规模。此子办事能耐,确实厉害。”斜撇一言,却吝啬赞美,喊一声入船。

  李仙跳上总枢船,猛力敲响“金庚鼓”。鼓声传荡江面。江中通行的江船,尽数抛锚停下,让开江道。众缇骑尽数上船。

  赵英琼站在高处,亲自指挥。

  先由两艘“刀船”开浪,一艘主力船探路。再到总枢船动身,左金船、右金船护持左右,两船外侧再各有三艘刀船听候调遣。尾部两艘主力船善后……

  依循雷鼓弑神阵之理。井然有序,固若金汤。赵英琼挥斥方遒,实有统筹大才。但见宽阔江道中,鉴金卫船队破浪而行。

  岸边百姓,无不惊叹其威风,感慨其权势,震惊其厉害。能在玉城占江开道者,唯有堂堂金身大将军赵英琼。旁人观她身姿,红甲显眼,长发飘舞。红唇一张,千兵尽听调遣,手指一挥,儿郎战战兢兢。震声一喝,气吞东南西北。心中均是想道:“这女子将军,忒是威风,忒是神气!怕再没儿郎,能降得这般人物。”

  不知觉间,目送很远。

  众船沿江而行,很快进入灌海口。江道顿时宽敞,似撞进蓝天白云中。赵英琼喊道:“竖我鉴金卫旗!”众差役立时拉索。

  一面虎蟒金旗高扬,随风飘舞,气势澎湃。赵英琼热血沸腾,偏喜欢这般壮阔之景。站在高楼甲板上,双手抱胸,端是气质难言。

  忽见东南方远处,一条支流河道的入海口处,涌来一艘船队。但河道狭窄,虽能通船,却不如鉴金卫这般霸气。鉴金卫是严阵以待的精锐,这艘船行便是松散贼配军。

  赵英琼甚是得意,朗声说道:“韩兄,好久不见,怎不走正门?”

  来人是城北玄甲卫的金甲将“韩天牧”,是银身金面,地位权势,不如赵英琼。玉城有三十二真卫,三十二位大将军。其间“金身”却只十二位。

  玄甲卫船呈青蓝色。配伍相似,却不如鉴金卫调度规整。韩天牧自诩不错,甚是气派,入海前两岸旁观者成群成众。自觉已扬玄甲神威,乍遇鉴金卫,气势顿被比下。

  韩天牧冷哼一声,回道:“赵英琼,好久不见啊!到底是女子,偏爱些虚而不实的东西。”暗讽赵英琼花费心思,布置排场,营造声势。实则虚而不实。

  赵英琼是火爆脾性,双眸微眯,说道:“是虚是实,你说得可不算。韩兄这河蟹泥虾之流,倒是连虚面也营造不出。哈哈哈。”

  韩天牧大怒,剑拔弩张,冷笑说道:“哼,好大的口气。我倒看看,你这女子,能杀得多少海盗。若是不如我这河蟹泥虾之流,那可有趣。”。身旁的银甲卫徐绍迁低头不语,银甲卫韩子枫则满脸敌意。

  这时,忽听一阵破浪声传来。三十二真卫的神骑卫驾舟而来。共有三艘大船,名曰神马船、天马船、玄马船。神骑卫不率水战,船储本便不多。

  神骑卫大将军名为“方大勇”,此行率领银骑卫“龚快”附着。方大勇见鉴金卫、玄甲卫同时入海,听得双方嘴仗,笑道:“两位,此行剿灭海盗,该戮力同心,互相协作才是。千万莫要内斗结仇。这海盗虽是粗鄙之流,但倘若不慎,实在有倾覆之险。”

  他身躯高壮,说话却温声细语,音色尖锐阴柔。赵英琼朝李仙低声道:“这神骑卫是红派的。海中若遇情形,这神骑卫能够相助。他等若遇甚难题,我等如有条件,亦可一帮。”

  李仙颔首,忽瞥向远处,说道:“将军,东北方。”见数里之外,又一船伍入海。玉城海岸线极长,入海的河道、江道足有十余处。

  赵英琼沉吟道:“是鉴木卫,苏博武他们。”李仙目力极强,瞥得苏博武站在船头,遥遥眺望此地。但没有朝此地聚合之意。

  李仙说道:“他们先走了。”赵英琼说道:“自然,此行是剿匪,可非聚阵演武。此行剿海盗、寻宝莲,不说争分夺秒,却也该占据先机。这苏博武心眼小,但见缝插针、寻机行事的本领,却当真不小。”

  方大勇说道:“哈哈哈,赵将军,我先行一步!”朝赵英琼隔空拱手。下令急行,三座大船水浪翻滚。待细看时,船底有数百只“异马”,拖着船划行,速度奇快。

  赵英琼目送远去,说道:“只论速度。方大勇的三艘马船,当是最快。神骑卫养得颇多异马。我这匹神玉异马,便是神骑卫所送。他船底有数百匹的‘踏水马’。这等马兽,生有双鳃,足生鱼蹼。陆地上行路既缓,更需时时饮水。但入得海中,却能骑行甚快。本将军倒忘记,朝他讨要几头了。”大感惋惜。

  又听一道冷“哼”。韩天牧率领众船,拐向南方而行。李仙心想:“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将军在身旁,我趁机了解各真卫特点,倘若敌对,便更能应对。”说道:“这玄甲卫可有厉害之处?”赵英琼说道:“倘若我没料错,这龟孙子请出了老祖宗。”

  李仙甚奇。赵英琼说道:“这韩天牧养有一只‘灵宝鳄龟’,他娘的,少说有上万岁数。是大古董了。能嗅得宝物之气。韩天牧得这宝龟相助,每月取龟血练功。其实挺厉害!他娘的,老娘若有机会,非擒得这龟,宰了煲汤吃。定然大补至极!”

  李仙说道:“如此宝龟,若能擒得,何不纳做己用。”赵英琼说道:“我倒挺想,只是这老龟不通人语。且只帮韩家的人。还是宰了煲汤吃肉,来得痛快。”

  船队行得片刻,方大勇、苏博武、韩天牧皆已离远。定海卫一海长,骑鲨追来,被“刀船”阻在外。金长铁夫施展轻功,飞回总枢船,汇报消息。赵英琼颔首放行。

  那海长骑鲨穿过刀船,左金船、主力船,来到总枢船下,仰首喊道:“赵英琼,定海卫大将军‘蓝宗鳞’,知将军入海,特派遣我,送来五头‘迅猛鲨’。”

  赵英琼挑眉道:“这蓝宗鳞,倒挺照料我。你告诉他,本将军谢了。”那海长骑鲨而回,‘迅猛鲨’由五名金长尝试降伏。

  李仙环目一扫,遥隔十数里外,有数艘紫船靠近,说道:“将军,还有一艘紫色的船。这是何卫?”赵英琼皱眉道:“这是潜鳞卫,青派的暗卫。潜鳞卫大将军‘何落碧’是阴险角色,擅用毒计阴谋,是危险角色。此间照常而行,不必躲藏,亦不必同他碰面。”

  潜鳞卫船跟行片刻,忽朝北转,便也消失。李仙等再行船一个刻时,周遭行船顿少。更不见神骑卫、潜鳞卫、玄甲卫、定海卫…等。唯见碧空如洗,晴空万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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