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寒微杂役到万世帝尊 第538节
李仙的断案追凶之道,虽出自李伯候,却渐渐养成独自风格。他目力敏锐至极,能察查细微。更通晓五行奇遁,鬼脉四绝…诸多辅道,妙用结合,自能抓凶擒贼。
李伯候自断足后,便觉余生灰暗。此间传授断案之学,得众金长追捧夸赞,不由开朗许多。李海棠更觉手痒,寻几位金长讨教武道。打得颇为精彩热烈。
待到正午。李仙同众金长打马球,骑马驰骋,亦是欢乐至极。上值之时,李仙隐约听得,中郎将徐绍迁似将要长休,中郎将一职变为虚衔,其“实职”不知落到何许人。
郎将多是铺内提拔,但中郎将却是未必。街中、街首、乃至三十二其它真卫,皆有可能平调、提拔而来。此事绝非儿戏,故而需慎重考量,并未立即落定。但大将军具备“举足轻重”,甚至“一言定断”的作用。便全看她心情。
铺中传闻四起:“看来中郎将参与琴会一事,至今还在酝酿。”“大将军虽保留他虚衔,却将权力尽数取走。等同将他架空,釜底抽薪。”“你们有所不知,分明是徐中郎将已经取得美人心,择日或离开玉城。故而如此虚衔过渡。”“是啊,这等好事,咱们羡慕才是。说不得很快,便穿出名花有主传闻。”“我倒并非瞧不起中郎将,只是若无这身衣袍,难免就…”“中郎将虽无实权,但银身却不减,反而更有空闲,不问外事,日日风流。”
……
……
李仙听闻传闻,知是桃想容谋略起效,他甚觉愧疚,心想:“无论如何,徐中郎将帮过我,此刻却隐隐因我而遭贬。虽说我不必自揽因果,且身位之争…争流争流…我不会轻易停足。但日后若有机会,还需还报当初的恩情。只是姐姐一事,着实无解。姐姐是我的,纵是中郎将,我也不让。姐姐要玩弄中郎将,我虽有劝阻,却终究无用。”
他当日花费重金,买得一些妙美好酒。去到徐绍迁府邸敲门,欲同徐绍迁饮酒。徐绍迁见是李仙,态度敷衍,并无饮酒之意,美酒亦不肯要。自顾自逗弄一只彩鸟。
徐绍迁近来打算养育鸟兽,同桃想容互通书信。遣信的鸟兽需血统高贵,需羽色鲜艳,需衬托身份。故而便有养鸟之好。
李仙自讨没趣,心想:“若论交情与为人,我实也不喜徐中郎将。他心胸虽非狭窄,却甚是自觉优越与急躁。也罢,我劝他别被姐姐玩弄,总归是无用的。当年点头之恩,日后见机再报罢。我不需太过挂怀!”
徐绍迁当年提拔李仙的“预备缇骑”,实则全为讨好桃想容,为名正言顺的朝桃想容炫耀统兵抓贼的本领。原想敷衍李仙,待一个月后再踢走。这层心思,李仙甚是清楚。再后来的金长、郎将…皆是无奈之选,更非真心提拔。实则若论恩情,实在微薄至极。李仙在“宋雅”失踪一案,实已帮鉴金卫做出贡献,更还了徐绍迁恩情。
只是李仙向来薄恩厚报,这微末提携之恩,若有机会,他仍愿记挂,再行帮忙。他心知肚明,徐绍迁待他既无交情,也无好感。故而不会痴傻愚报,既遭冷落,转身离去。
此后数日。
实权落于何人,尚未可知。李仙精进砥砺,将当下事情做全做足。武侯铺蒸蒸日上,气象远胜旁人!李仙担任郎将后,有意无意治理武将欺压之事。
世家子弟欺负小族子弟,小族子弟欺负无族子弟…强欺弱,弱欺更多,老欺新,新欺负更新。这种种现状延续无穷。军中好武,好武便好斗,好斗自然便滋欺压。
徐绍迁在时,李仙顾忌他颜面,有意收敛动作,只在暗中调解矛盾,团结众缇骑众将士。他知道“威望”不可轻易破碎,他若大行整顿,徐绍迁却偏同他唱反调。难免叫鉴金卫人心涣散,难免威望受挫。李仙虽不好名声,但军中威望却不可丢,否则如何号令群军?
徐绍迁休沐离开。街尾武侯铺暂且无主,李仙便放开手脚。将鉴金卫仗强欺弱一事,彻底诊治。他在校场设下擂台,让素来愁怨的两人上台比擂。将事情搬到台面,痛痛快快解决。
虽常常一弱对阵一强。强者欺压弱者,纵然同上擂台,却难免仍是强者取胜。但弱者若能自强不息,若能血气方刚,若能坦然无惧。自然能叫人敬佩。
较弱的缇骑,擂台中奋起出拳,朝强者面上砸上两拳,旁观者无不鼓掌喝彩。那强者羞愧,弱者虽依旧斗不过,但心底斗志扬起,便不会轻易受欺。
鉴金卫风气改转,李仙再常常安排酒肉筵宴,彼此同饮同酌,联络感情。将世家子弟、贫寒子弟拉拢一起,将本泾渭分明的两派打碎糅合。变做一派。
欣欣向荣。
但人之本性,向来难移。鉴金卫风气虽改转,却需李仙以能耐以魅力镇住人心。众缇骑众将士先是服气李仙,再是听他整顿。
李伯候父女时常跟随值守,多余的精汤,也能随之服用。父女观李仙治理军务,不禁连连点头,甚是钦佩。李伯候心想:“不怪温夫人素来毒辣,却独独爱慕此子。”
李仙虽是郎将,但“精汤”待遇并无不同。倘若升任“中郎将”,便能服饮‘浓汤’,吃用“良肉”。这些精宝更容易消化吸收,天地精华更精纯。
且说这日下值归家,李海棠推着李伯候伴随左右。三人且闲谈且行路,雪花飘飘,街中积雪却被清扫两侧。回到藏阳居时,忽见有一黑袍男子,站在门前等候。
李仙一奇,招呼一声。那黑袍男子拱手回应,余光瞥到李伯候,问道:“这位可是铁血神捕李伯候?”
李伯候惊讶道:“不敢当,如今是断腿废人李伯候。这位是…”那黑袍男子揭开黑袍,露出一副枯老面容,说道:“虚名不足挂齿,我姓张名剑。”
李伯候一惊,说道:“可是天捭道的高手,枯荣无极剑的张剑?”
那张剑笑道:“惭愧,都是虚名罢了。”李海棠问道:“爹爹,他好厉害么?”李伯侯说道:“何至是厉害,这位老前辈成名多年,浸淫剑道百余载。在一地的武道中,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只是…李某与前辈,好似并无交集。怎的前辈却好似,专程寻李某而来。”
张剑笑道:“受人所托,听闻你受了剑创,老朽虽不敢自持多厉害,但剑道的遭遇见解,总归是有的,便斗胆帮忙看看。”
原来…是桃想容记挂李仙的事情,帮李仙留意城中高手。碧霄长梦楼名声甚大,颇多江湖豪雄抵达玉城,为感受玉城繁荣,常去碧霄长梦楼寻乐寻欢。桃想容若想接触,轻易至极。再婉言相求,送些点心美酒,轻易便可叫豪雄乐意相助。
李伯侯喜道:“若是张剑前辈出手,那…那…兴许真有希望!”李仙说道:“前辈,请进。”
众人进到藏阳居。张剑观察剑伤,说道:“这天底下的伤势,掌伤黏滞最久,能纠缠一辈子。剑伤、刀伤剑气锋锐,能刺伤体肤,一般纵有演化,要不很快索人性命,要不便就此散去。”
他凝重说道:“这剑伤恐不简单,我现尝试解剑。你等小辈且避开为好。”
李仙、李海棠远远离去。见张剑取出“虎鸣剑”,施展剑法演化,尝试解开腿中剑法。随着张剑尝试,院中忽演化出怪异波动。
几片雪花忽断成两半,地面上、草木上、假石上…莫名多处数道划痕。见那张剑神情凝重,咬牙闭气,甚是吃劲。身上衣物已出现众多划痕。
剑学演化至此,精奥难言!忽听“咔嚓”一声,李伯候的推车四分五裂,地面多处数道剑痕。张剑咬牙,强行欲解剑。
他忽觉寒意陡升,背脊发凉,惊怕难言。他顾不得解剑,转而施展护体武学,全力护持自身。却只惨呼一声,跌出数丈,胸口有道极深剑痕。
他缓缓起身,满眼惊诧惊恐,望向李伯候方向。
见这刹那,万籁俱寂,天清地明,有月华斜洒,有风雪飘绕,雪时这般雪,景是这般景。只这时起,月光雪影共色,隐约间构成一道婀娜之影。似是穿着白裙的女子,雪花飞扬,似她裙摆飞舞。月影婆娑,叫她如梦似幻,极不真切,翩若惊鸿。
498 夫人的剑,生生不息,恶龙作祟,四路屠龙
演化之道,玄而玄之。再观一阵寒风吹来,雪影渐渐散去。藏阳居恢复平静。张剑扒开胸口衣物,一道血痕自腹延伸至胸膛,鲜血淋漓,但万幸未伤根本,只需涂抹膏药,搭配药浴,休养数日便好。
张剑苦笑道:“看来老朽高估自己,这腿伤中的剑势演化,非我能解。”李海棠快步行来,搀扶起李伯候。
李伯候见满地狼藉,苦笑道:“那毒…夫人的手段,竟厉害如斯,实是我所未料。若早知张前辈替我解剑,竟会导致受伤。我说什么也不敢。”他原想骂“毒妇”二字,想得温彩裳再毒辣,却是李仙妻子,顾念李仙情面,便生生咽下。
张剑好奇说道:“李兄,你是如何惹上这等人物?这剑中剑势是执意要你不得好死。就这般撑着一口气。我辈江湖人,杀人不过点头地,何至这般欺辱人。”
李伯候苦笑道:“这事情说来话长!”张剑说道:“那施剑者应当是女子,她剑中演化既深,且循环不息,令人望尘莫及。老朽浸淫剑道多年,与她比较,却只如痴愚小儿一般。”他突然出剑,朝空中轻轻一划,剑锋打了个圈儿,随后收剑归鞘。剑光竟弥留空中,形成一散发锋寒的光团,似炽白灯笼般,许久未散。
随后拾起一枚石子,投向剑光当中。石子触碰剑光,咔嚓嚓被削成碎石。张剑说道:“这是分光流心剑。我极擅剑道,但剑道素以快、轻、灵动为主,杀敌时是干脆利落的。这招分光流心剑施展时,剑身反射光芒,将这股光芒又演化成剑。便能令剑光伤人,剑光一照,敌手立即中招。不可谓不厉害。习练至高深时,可使剑过光留,剑锋划过之地,剑光弥留而不消逝,已是极罕见的剑招。是我将剑道演化,留存最久的武学。”
“但饶是如此,我只需施外部剑法,搅乱剑光中蕴藏的武道演化。便能很快叫其消散。这位姑娘,你且听我言说,尝试解这套剑光。叫它消散。”
李海棠持剑,依着张剑所言,数次出剑,弥留的剑光逐渐散去。张剑说道:“我的武道修为、剑道理解,自然远远胜过这小姑娘。但这招分光流心剑的残留演化,只需这小姑娘施展得当,便也能解去。因为这种剑道演化,已经脱离剑客之手。便好似离渠之水。”
他惭愧说道:“我这分光流心剑若划中敌手。敌手的剑痕便兀自亮着剑光,不断绞凿其血肉。我原以为李兄中的剑伤,是如我这分光流心剑相似。故而尝试解剑,顺道会一会江湖高手。”
“纵然打伤李兄者,实力能耐远胜于我。但解她剑法,应当不难,故而斗胆一试。纵然一试未能出,再试第二次。如此此消彼长,亦能解开剑中演化。”
张剑叹道:“照常理而言,原该如此。岂知我小觑天下英雄。这道剑伤中的演化,却有潮起潮落,生生不息之感。我适才的解剑,未能叫叫李兄松解一二,反而搅乱如麻,伤己伤人。着实惭愧!”
李仙心想:“夫人与我一般,本是完美相,武道的演化、武道的异景…自然非旁人能比。且她通晓阴阳,精通八卦,剑理悟得极深,恐怕确实不易解去。”不住问道:“既然如此,张前辈觉得,谁人能解开此剑?”
张剑思索片刻,说道:“我曾陆续上过地榜,但始终在边缘徘徊。这解剑一事,很不好说。倘若不精通剑道,纵然是地榜前列,也决难解开。若是精通剑道…恐怕需稳稳站稳一地地榜,这才有些机会。但终需看看运气。”
李仙了然,邀请张剑做客,欲摆设酒席招待。张剑自觉颜面丢失,不愿久留,便即离开。李仙送至门外,目送离去,不住心想:“便连这等高手,也难解开夫人的剑。看来纵是玉城,想治好李伯候前辈,依旧需要花费精力。好在有姐姐相助,这些厉害武人,总归能偶尔接触一二。能求其帮忙破解。”
回到居中,抓脉问询病情,见未能加深。李仙便放宽心,开始习练自身武道,积攒熟练度。待到夜里,再口含蜃梦珠,在梦中读经悟经。每日服饮的天地精华,常常当日便消化吸收。
次日。
因李伯候的推车损坏。李仙便带着李海棠、李伯候去到“州山坊”。这里有一条“妙物街”,专门贩卖天工巧物,诸多古怪物事。李仙恰借此事,接触天工巧物一道。
且说那天工街奇物怪物甚多,或有用或无用,李海棠好奇至极,常常拿起来摆弄,问询铺主作用。李仙亦是好奇,同铺主交谈造物经验心得种种。
他近来有意研究接触天工巧物。已经浅有了解,天工巧物分玉心、器身。玉心分金木水火土五种。器身则由乾坤坎离震艮巽兑八种构件组成。
与“烛教”分部隐有相似。李仙学识粗浅,但随和谦逊,与铺主闲谈交涉,虽尝有说错之处,却不惹人厌烦。逐渐交谈之中,更粗知天工巧物的门道。天工巧物虽蕴藏机关,却自成一派,与机关道相似相近却不相同。但天工巧物若精通至高处,与机关道会殊途同归。天工巧物重在“造物”,机关道重在“机关”。皆博大精深,不可小觑。
李仙购置一件“天工巧物·推椅”,花费近三百两银子。李伯候坐上后,便无需李海棠背后推动。他只需施加掌力,通过掌力而控制推椅,前进后退左飘右移,不在话下。
虽飞檐走壁终究不能,但自如行动已然无碍。李伯候剑伤缠身,虽气力稍复,但体态虚弱,不可与人比武。这条“妙物街”多是家族营生。玉城的“玉矿”“玉心”皆受家族所控。李仙尚有余财,再购置一件“天工巧物·索弩”,“天工巧物·乱丝球”,“天工巧物·木牛”。
其中“索弩”三十两,“乱丝球”二十四两,“木牛”一百七十九两。李仙不禁咋舌,暗道:“天工巧物当真贵极。若无些财力,莫说习学此道,便是稍稍触碰窥探,也得散尽家财。”他年少当家,更知柴米油盐贵重,玉城商贸繁荣,钱财金银如流水。可饶是如此,寻常百姓人家每月花销一两多银子,已是足够温饱。区区一件“索弩”“乱丝球”,虽有效用,却终归可有可无。却抵寻常百姓两年多花销。李仙经营商铺,每月进账四千两银子,但动辄花费百两银子,依旧隐隐心疼。
闲逛时,李仙又购得两本书册。其一“天工粗论”,其二“造物册”。皆是天工巧物的基础书论,只需三百文钱。
这般闲逛一圈,三人便赶回藏阳居。李海棠在厢房小院中习武,李伯侯躺在床中读书。李仙则在东居翻阅“天工粗论”。
他记心既好,悟性既高。更呼唤来“金蝉”,化作金碧竖目,且观且悟。他先已有“五行奇遁”基础,对天工巧物竟颇有相助。
原来…天工巧物看似奇特,实则遵循自然之理。一件“天工巧物”,蕴藏玉心、器身。玉心是天工巧物的根本,不可或缺。且说器身…
器身共含八类构件,对应八卦,天地风雷,水泽山火。世间万物借由此构成。天工巧物虽是匠工造物,但八卦齐全,便如浑然天成。与世间的草木花卉,野兔猛虎并无二致。
故而名为“天工巧物”,即:代天行工,巧径辟物。八类构件榫接合一,再与玉心呼应,便成天工巧物。
李仙将“天工粗论”“造物册”粗略看尽。便开始小试牛刀,摆弄[索弩]。这索弩是射出绳索,巴掌大小。纵是寻常百姓,亦能借助索弩飞檐走壁。
如是梁上君子,持一具索弩,更可游刃有余,辅助轻功进出深宅大院。此物仅巴掌大小,李仙试着使用一二,弩身射出铁索,钉入墙面。随后拨动机关旋钮,铁索骤然收缩,这时只需稍施轻功,便可随着铁索飞去。
李仙将索弩拆卸,构造虽不复杂,但榫接纹丝合缝,李仙是连砸带掰,好不容易尽数拆散,将数件构件弄得破碎。但大致可看清构成。
共有三十七件构件,其中乾类三件,坤类四件、震类七件……形状不同,材质亦不同。李仙好奇至极,将每一构件拿起,细细观察,不肯错过细节。
还有一枚玉心,散发淡绿色光晕。李仙心想:“这器身的构件分成八大类,对应八卦卦象。却并非是说,蕴藏八卦的能量,蕴藏风火山雷的玄异。而是借八种卦象的名称,来区分构件种类,每一件天工巧物,至少都需要八种构件组成。”
“好似这件索弩,它的坎类构件只有一件,可若少了这一件。其它构件便是散沙,如何榫接拼组,也难真正做成。”
更见微知著,八类构件互相组配,蕴藏浩瀚却复杂之理。再结合“玉心”的诸多玄虚…
李仙心想:“万事开头难,我可不能被区区困难吓退。我且稳扎稳打,将基础打牢。我如今天工巧物刚刚开头,还需拜会名师,这才能够不走岔路,空自浪费时间。”
继续琢磨索弩、乱丝球、木牛等造物。如此琢磨至傍晚。
[天工巧物]
[熟练度:1/500入门]
[你拆卸乱丝球,天工巧物熟练度+1]
李仙自“拆卸”“拼组”间,能增长天工巧物的理解与运用。他不禁甚喜,转念又想:“哎呦,这天工巧物可贵重得紧!这番拆拆拼拼,又是大把金银。这天底下…恐怕只有寻姐姐欢好,不需要花费银子了。”
翌日,李仙骑马出街,去一一查阅露蝉铺、李氏医铺的账册。他见露蝉铺的“小午”,初来时只是枯瘦杂役,如今身材高大壮硕,吃得白嫩圆肥。不禁欣慰。李仙对待铺中伙计,向来待遇优厚。只是略一查阅账册,觉察这小午、小朝日子优渥,渐渐滋生二心。
竟暗中贪墨铺中钱银。他立时揪出,罚两人尽数吐出,再罚一月薪酬,言辞警告二人,若不愿在露蝉铺帮差,便自可另谋差事。他李仙绝不强求。小午、小朝惶恐至极,磕头跪地,涕泗横流…发誓再不敢再犯。
李仙心想:“这种誓言,恐怕便如放屁。我常年不在露蝉铺,只偶尔过来查账。两人已有前犯,这次经过敲打后,能够两袖清风一月两月,一年两年,最后定起异心。且再经旁人怂恿,恐怕心底已有另起炉灶之意。他们若摸清我的蝉、叶、参何处而来,只怕立时便想开设商铺。”
李仙虽心知肚明,却愿意再给机会。他搬出郎将身份,若再有下次,绝非轻易辞退,需以偷窃罪押进大牢。小午、小朝吓得心惊胆颤,这才回想李仙身位不俗。
李仙再骑马去“李氏医铺”,一番查账,并无古怪。名下医者皆算医心未泯。“李氏医铺”医名竟自传扬,元宝坊的“廉心街”皆是赞誉。
且周遭数街的百姓街坊,皆不远数里而来,看病求医。医铺地处本较为偏僻,但是“酒香不怕巷子深,神医千金难求”,医铺外病客排成长队,甚是火热。
李仙体恤医者劳累,便提高每人薪酬,又见病客无数,他药材虽便宜,却不曾亏钱贱卖,心想:“我看病行医还是赚有银子的。甚至我药材价格虽便宜,却并未低得太多。是别的医铺太过黑心,两相比较,倒显得我李氏医铺更好。”
隐有扩大医铺,扩招医者计划。查完两铺账钱,李仙再去武侯铺查探。众金长听“李伯候”传客,皆有所获,查案破案快得数筹。
李仙身为郎将,所得军功更多,亦是受其利益。如此这般,数日转瞬既逝。桃想容记挂李仙嘱托,数日里请来数位高手。
虽非地榜强者,但对剑道理解独到,皆来尝试解剑,或有意外之喜。却均铩羽而归,更有数人因此负伤,需休养数日。李伯候大觉无望,郁闷难言。李仙宽声安慰,心想:“夫人这般厉害么,那日却还是被我擒下。只是那一回,时机运气缺一不可,若再遇到夫人,我那招便不抵用了。”
李仙心想:“如若再不能成,我需试一试寻那位前辈相助。但那位前辈已帮我数回,再去请求,人家恐不会答应。纵然愿意相助,但他神出鬼没,想要遇见,却需机缘。”
如此这般,转眼已到一月十日时。且说这日风雪漫天,霜寒至极。街中百姓皆穿厚袄,马匹皆套一层绒甲。李仙这日闲暇,与李伯候在酒楼喝茶听闲。
李仙说道:“前辈来到玉城,已有一月时间。应当未曾去玉城游玩过罢?”李伯候说道:“李兄弟这话,可就小觑我李伯候啦。这已非我第一回抵达玉城。曾经是来享玩过的。”
李仙说道:“哦?那曾经的玉城,与今日玉城可有不同?”李伯候说道:“不同之处极多。只是若要详说,却不知从何说起。”两人纷纷饮茶。
忽听旁桌两人交谈说道:“要不说玉城安定呢,外头怪事频起,这里头的百姓,还有闲兴饮酒听书。”“是啊,若非身家不够,能在玉城落户为安,何曾不算是幸事。”“恐怕悬喽,你我武人之身,想要落户玉城,倒比寻常百姓更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