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寒微杂役到万世帝尊 第530节
洪亮大笑一声,不觉惊恐,反而更显豪气。他撸起袖子,袖下竟藏着护腕,闪着精寒光泽,甚是不俗。他大步挺进向前。忽听一阵破风声响起,甚是刺耳。
一支飞箭自左侧射来,划过一道斜弧。这弧度透着股浑然天成的美感,不藏杀意,却尽显霸道。洪亮看到飞箭,立即双手抓去。出手刹那,立觉箭身滚烫。他的掌力不如徐绍迁,虽抓住飞箭,但只是刹那,便叫飞箭滑掌而过,朝他腿部射去。
洪亮早有所料,凝炁一震,全身震散一股漆黑光芒。发出金铁碰撞声。此乃“铁山派”的“铁山功”,铸得身似铁山。身躯沉重。
修习“铁山功”后,轻功便远逊旁人。但下盘极稳,身如铁山,全身筋骨皮膜远胜玄铁,力大无穷,厉害至极。他施展铁山功刹那,脚下的白玉砖块顿时“咔嚓”一声,被压处细密裂痕。生生踩踏出一道足印。
飞箭射中身躯,溅射出一道火光,竟只是微伤皮肉。洪亮畅笑,抵挡第一箭后,再度迈步向前。李仙不屑阴毒之箭,见洪亮执意硬抗,便也奉陪。他轻抚金鹤。
金鹤会意,空中凌空转身,打了个盘旋。李仙再度拉弓,弓满如月,心意灌注,意气凌霄,射出第二箭。这一箭无繁杂冗余的技巧。
直来直往,速度更慢了数筹,但所蕴藏的惊艳造诣,实在难以言说。箭出弦刹那,众天骄目光变幻,隐约间看到箭是出弦的刹那。箭身转动着射来,从桃想容的裙边穿过,却不划破她的衣裳。
箭射本来极快,自离弦刹那到射中敌手,不过半息而已,也确实极快。但众目睽睽中,却觉极慢,一切宛若静止,天地万物只剩一箭,竟恍惚中盖过佳人美色。桃想容见飞箭穿她身侧而过,更将箭身观得通透,美眸中闪烁惊艳异色。
这箭中锐意无穷,直临天霄。洪亮不敢怠慢,双臂护住胸前。护腕宛若铁甲,硬吃此箭。两者相触刹那,洪亮只觉此箭力势如洪水。澎湃之余,更具备绵绵不绝之感。
箭身带来的大风,将他衣裳吹得鼓飞而起,长发飞扬。洪亮被推得朝后平挪,他双足紧扣桥面,不肯退让,因此犁出两道沟壑。
最终还是被推出桥面。众人哗然,连出两位高手登桥,却皆被飞箭逼出。李仙持弓驾鹤,这月余来被逼出一二火气,再度射出三箭,皆钉在桥头,组成一条分界线,意说:尽管来便是。
众公子天骄皆有不俗绝学,自持不凡,见得旁人不能,若不亲自尝试一番,便绝不甘心。且美人在前,岂能露怯。
便见一场场龙争虎斗,独箭阻天骄的争戏展开。那天骄各自逞手段,所学所能各不同。望阖道剑宗公子登桥剑挑飞箭,渝南道王家公子腿法无双,玉城年轻银面郎以身作为盾,陇雄道天骄挥扇弄势……
当真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便说那徐绍迁,被逼退其一,被逼退其二,尤不甘心,仍旧登桥尝试。每次施展手段、方法、武学各不相同。
又见那暗处飞箭,更显不俗。箭箭刁钻,箭箭诡谲。任你手段精巧,自有一箭破之。箭技更令人惊叹,叫人不敢置信。折羽箭、四向箭、回转箭、旋破箭、无声箭……诸多技巧信手拈来,随心所欲。
其中不乏颇擅箭射者,观得这场箭射,当真惊为天人。这一支支射来的飞箭,尤胜花魁的妙美琴音。每一箭都蕴藏精气神蕴,是箭射百年难一遇的美箭、神箭、奇箭。
此间却倾泻而出,荡气回肠。
桃想容红唇紧抿,见得弟弟一弓一箭,将众天骄英雄尽数折腰,心底自豪至极。想道:“弟弟的箭术,当真是闻所未闻,莫非…莫非竟登峰造极?我所见的英雄豪杰不少,莫说登峰造极…便是圆满之境,亦是极少极少。弟弟当真是天底下,独一无二的人物。”
“这些男儿没一个能比得弟弟。这场琴会,我虽意说挑选天命郎君,实则却是想把徐绍迁骗离玉城,随后施药毒杀了他。叫弟弟好升任中郎将。我…我再观一观弟弟的升迁大宴,便也安心去了。不能常伴弟弟左右,对我终究是折磨。”
“但弟弟…弟弟心底是有我的。我今日若不见他,他执意不肯罢休。届时惹得弟弟…弟弟怒而显身,却又怎办?我如此这般,岂不弄巧成拙…可我真见得弟弟,只怕…只怕…”
她心中一团乱麻,茫然无措。见众天骄公子被阻红了眼,局势愈显混乱。李仙的箭势虽绵绵不绝,稳如泰山,却有股恼意积蓄。
李仙心想:“好!你既执意不出,便别怪我胡来!”他一箭射去,竟将天命姻缘莲射得粉碎。桃想容一惊,不料弟弟竟做到如此,心底感动至极,但也彻底乱尽阵脚。
李仙吹一口哨。众鹤听他号令,尽数飞入场中,尽数耍蛮。爪踢案桌、翅掀大风、喙啄天骄…整场琴会变得胡乱糟糟,当真始料不及。
李仙骑着金鹤,冲入场中。一把抓住桃想容的手臂,将她拉上金鹤,再振翅飞离碧霄长梦楼。徐绍迁等天骄被飞鹤遮眼袭扰,只觉阵阵迷乱,全然不知发生何事。玉城的公子见鹤群捣乱,恐被众公子所伤,急忙喊道:“诸位,不可伤得仙鹤!”
金鹤飞回梦鹤天。李仙抱着桃想容,朝金鹤说道:“小金,叫上你众弟兄,再上去胡闹罢!我与她有话要说。”金鹤振翅欢喜,再喊来数十鹤兽,飞去十四重天胡闹。
鹤兽地位尊崇,纵然大闹琴会,亦不过稍稍责骂,断几日口粮。且鹤兽身轻羽韧,实力其实不俗。桃想容近月苦寒,忽被李仙抱在怀中,顷刻间脑袋全空,身酥体软,尽数忘了。
她蓦然回神,挥掌朝李仙打去。李仙并无躲藏之意,挺胸硬吃。桃想容惊呼一声,怎愿打落,立时收了掌势。
桃想容站定后,故作硬气骂道:“你这登徒子,好大胆子!我的琴会,你也敢捣乱。”李仙说道:“捣乱了又如何?”
桃想容转身说道:“我不同你计较。你速速离去,我当你没来过。”李仙说道:“纵然追究起来,该弄清楚的事情,我必须要弄清楚。”
桃想容语气软下,说道:“弟弟,你又是何苦呢。姐姐…姐姐…只是不愿害得你。”李仙说道:“不愿害我?你若瞒我,才是害我。”
桃想容再见李仙,事前诸多计划、诸多谋算,皆付之一空,说道:“你此前令姐姐保证,需长命百岁。姐姐便知你虽风流成性,却也重情重性,定会想为姐姐做些什么。而姐姐的短命之数,偏偏确有办法更改。你若参与进来,难免为我所误。故而姐姐…姐姐…怕你…”她忐忑观察。
李仙心下了然,想道:“原来如此。”说道:“哼,难道在桃姑娘眼中,我李仙是鲁莽不知分寸之人么?我自不可能看你病死,寿死,但我更不会因莽撞行事,而将自己性命搭在此中。”
桃想容说道:“是…是,是姐姐错了。姐姐是太担心你,这才…这才…”
李仙心底有气,语气冷硬说道:“你改命之法,具体牵涉何事,快快同我说罢。”
桃想容说道:“此物牵涉极大。有玉城、烛教诸事。弟弟…这事情姐姐来谋划便成,你…你还是…”
李仙喝道:“快说。”适才众天骄公子为搏桃想容芳心,使出浑身解数讨好,怕稍有不妥,惹她生嫌。她尚兴致缺缺,这转瞬之间,被大声喝斥,却反而觉得欢喜。心底有股喜蜜滋生。
桃想容心想:“罢了,罢了。弟弟今日,为我独斗群雄,冒了好大凶险。我若执意隐藏,弟弟岂能罢休。我得这样一位弟弟,实是三生有幸。今日…今日…闹得这副田地,我也不离开玉城了。”说道:“好罢,弟弟请坐。”
她拉着李仙行进亭中,开始娓娓道来,说道:“并非姐姐小看你,而是此事马虎不得。姐姐若想改命,需有天底下一等一的医者相助,再夺得一件宝物‘天机莲’。第一个条件已是万万困难。若说厉害的医者,玉城实有不少。甚至凭借姐姐的能耐周旋,便是一等一的医者,也有愿意为姐姐看治者。”
“但是医者各有所精。有医者看治外伤厉害,有医者看治内伤厉害。姐姐的改命之举,却需要看治‘寿命’厉害的医者。这等医者少之又少,且神出鬼没,能否遇到,着实是很难言说。”
李仙心想:“我鬼脉医术,若施展阎王针,似能拨命改寿。”问道:“这世间有那些医者,能够看治寿命?”
桃想容说道:“极少,极少。且皆不在玉城。据我所知的,有一‘楼景国’,其内有一神医,擅长祭祀为医。擅长治寿。还有西域的‘岁岁果尊’,相传也能治寿。有东天域的‘古发老人’……”
桃想容愁肠说道:“最为靠谱的,应当是南天域内天捭道的‘金牙神医’。我曾与之有书信联系,只是此人性格古怪,听闻最近遭‘血池肉林’追杀,生死难料。”
李仙问道:“不知鬼医可能?”桃想容一愣,说道:“鬼医?鬼医一脉单传,医术通玄通鬼通幽,自然能算,却远远胜过‘金牙神医’‘古发老人’等奇医。若能得他相助,姐姐也算三生有幸。只是鬼医神出鬼没,消息无踪,更难找寻。性情之古怪,更远胜旁医。姐姐是想寻,也寻不到啊,想求,也求不得到。”
李仙笑道:“不必去寻。据我所知,鬼医就在玉城。”桃想容喜道:“啊!弟弟莫非遇到鬼医了?”
李仙说道:“我便是鬼医传人。”桃想容一愣,叹道:“弟弟真会说笑。鬼医历来样貌丑恶如鬼,医贤如圣。怎能是弟弟。”
李仙说道:“实则不然。鬼医一脉单传,确是样貌丑陋。但鬼医并非挑选貌丑之人传医,而是挑选貌奇之人传医。我眉心生有红印,凑巧得传医术。只是医术尚浅?”
桃想容又惊又喜道:“当真?弟弟你…你竟是鬼医?”她抓着李仙袖子,美眸睁大。
李仙说道:“自然当真,你若不信,自可寻人试试。”
桃想容自然相信,当真好不可思议,心想:“弟弟样貌俊逸,会射箭,通晓鬼医…我天命寿短,莫非是…老天爷叫弟弟来帮我。我的天命郎君,心意所属,无需找寻,只有弟弟一人。”俏脸羞红,心结解开。说道:“那弟弟可愿…待你医术有成,帮姐姐一帮?”
李仙说道:“自然愿意。那天机莲又是何物?”桃想容说道:“这便涉及第二大难处。想要改命治寿,需要有‘压胜物’。这天机莲便是最好的‘压胜物’。”
李仙说道:“如何能得?”
桃想容说道:“这天机莲连玉城也在找寻,相传天机莲本是烛教之物。借给玉城后,因诸多原因,一借不回。玉城久据为主。后再因诸般缘由,天机莲遗失。据我所知,玉城的莫大风云,恐因天机莲而起。欲寻此莲者,怕不少于三方。”
“如今玉城繁荣安宁,其实顶上无主。谁若取得天机莲,便能成为玉城的主。故而有青衣、红衣两派争夺。而烛教欲要复教,也要取回天机莲。更别说暗中的诸多人物。玉城的安定,只是表象。内中的纠葛复杂,实远超设想!弟弟,你想姐姐长命百岁,却要牵扯出这许多事情。你怕是不怕?”
李仙心想:“我入玉城之前,已经牵扯甚深。再多添一点麻烦,又有什么所谓。”淡淡说道:“你曾骂我,不知天高地厚,竟敢妄谈命数。骂得着实不错,哼,我偏偏不知天高地厚。事关你性命,我自要设法争取。”
桃想容感动至极,见李仙锐意凌霄,端是独一无二,叫她神魂颠倒,目波荡漾,柔声说道:“弟弟…”声声粘腻,死死抱着李仙。
李仙想得近来诸事,心底有气,虽生性豁达,但一时愤气未消散,想得数次拒之门外,桃想容不肯相见,而今又筹办天命郎君琴宴,天地人近四百席位,偏偏将他拒之门外。他将桃想容推开,说道:“哼,桃姑娘还是称我为李郎将好。这天机莲、鬼医诸事,我便当是你委托于我。事情已弄清楚,你还是回去找你的天命郎君罢。”
随手呼唤来一只飞鹤,驾鹤离去。
488 想容后悔,惊城一曲,我郎是谁,众说纷纭
桃想容一阵错愕,见李仙转身离去,不住提裙追去,焦急喊道:“弟弟,弟弟,弟弟。”连呼唤数声,见李仙驾鹤飞离,已冲入云海,下了碧霄长梦楼去。
桃想容红唇紧抿,这番一闹,却叫这素来情海傲游、情场驰骋的美人急得梨花带雨,泪眼婆娑,双眸红润,我见犹怜。她哪顾得天命琴宴,那顾得众位天骄。见峰头有只银鹤,她立时挥手呼唤。
但她不通鹤语,银鹤听她呼唤,只觉好奇好玩,绕她身侧盘旋,却不准她骑乘。桃想容好生劝说道:“鹤弟弟,劳你追上那弟弟,我…我有话对他说。”说罢,目眶不住湿润,满脸焦急。
那银鹤不通其意,或是虽通其意,却生性贪玩,偏偏不肯顺意,振翅胡飞乱飞。桃想容气急,失态骂道:“蠢鹤,臭鹤,傻鹤!还不快飞去追我弟弟,弟弟日后不理我,我定扒你羽毛。”她虽肃声命令,但声音婉转,银鹤全然不惧,更故意掀起大风,吹卷她裙摆戏弄。
桃想容在梦鹤天空自焦急,来回踱步,跺脚无奈。她轻功虽厉害,却不能振翅飞去,心虽千急万急,身却实难横渡。她望着云海,盼着李仙驾鹤飞回,听她好好言说,重归于好。但李仙去意决绝,已是不肯回来。今日她再见李仙,澄清心绪,本是欢喜美事,再知李仙便是鬼医,惊喜难言,只觉弟弟是天命所赐,如绝世珍宝,叫她爱不释手。她似失而复得,岂知李仙突然离去,又叫她心生担忧,忐忑难安,失而复得却又似得而复失,顷刻间数次迂回。
她轻抹泪水,心想:“弟弟说得这般决绝,叫我去寻我天命郎君。他若真当我是那等女子,再因此烦腻我,却又怎办是好?他走时这般决绝,是因为最近的事情,彻底厌烦我了么?我…我…”
不住在峰头擦拭眼泪。甚觉伤怀,她虽久经情场,经验老道,但真情却只动这一回,如何能淡然自若。她连续呼唤数只飞鹤,皆不能听从呼唤。这时李仙离去已远,再难追上,只得就此作罢。
金鹤忽率众鹤兄飞回,桃想容这才陡然回神,想道:“呀!弟弟留下的烂摊子,我还没处理呢。这件事情需处理妥当,才能不留后祸,不牵扯弟弟。”搭乘送仙鸟,重回第十四重天。
但见昔日的琴酒美会,尽作一团糟。金樽玉案倒塌的倒塌,破碎的破碎。蜜饯糕点化作脚下污泥,美酒天酿零洒遍地。更见那众多公子天骄衣袍凌乱,玉冠歪斜,有的靴子被叼走挂在枝头,有的玉带落在湖里。
只道群鹤过境,一片乱糟糟。众天骄公子不敢伤害玉鹤,恐惹桃想容不快。而鹤兽动作矫捷,更机敏不俗,如此纠缠袭扰。众天骄公子唯有屡屡吃苦,毫无办法。
鹤祸方过,桃想容现身,说道:“众公子,想来是想容的琴音,将鹤儿们引来了。这会已经平歇,还请众郎回位罢。”
众公子疑惑道:“这…这…桃姑娘,这场盛会,到底是怎么回事?”
桃想容说道:“诸位公子请先回座,想容这便解释清楚。”
徐绍迁喊道:“诸位,皆请回座罢。”潇洒回座,静静等候。众公子见得如此,亦纷纷回席。桃想容说道:“今日碧霄长梦楼牧鹤,故而众鹤失了管教,胡来作乱,扰了众公子的兴致。诸位皆且放心,这场琴会过后,想容必会严惩众鹤。”
一持天令的公子问道:“桃姑娘,那适才的飞箭呢?难道是你预设的考验?”
桃想容心想:“我需尽数掩盖弟弟痕迹,只当他从没来过。好在这些儿郎皆爱慕我,我可轻易糊弄。”说道:“自然。这道白玉廊桥中,蕴藏九九八十一道箭射机关。只需有人踏足,便惹来飞箭袭射,且每一箭射,皆非比寻常,不似机关所为,更似周天藏匿数十位高绝箭客,蓄势待发而射。诸位公子无需灰心,这箭射机关天底下独此一处,是…是…”
目露温情,想道:“弟弟说得决绝,却还是不愿我真选了天命郎君。他射箭阻杀,便是证据。只是我这番作为,可把他惹恼了。说到底,还是怨我。”柔声细语,说道:“是天底下最难的机关,无人能够度过,故而诸位公子没能讨得便宜,实是正常至极,无需记挂在心。”
有公子心下了然,暗道“原来如此”,有公子心有疑团,却不便细加探究。徐绍迁问道:“想容,这机关既如此困难,你也料定我等难以渡过。如何能算…过了这场考验?这天命郎君一事,却要如何着落。”
桃想容掩嘴轻笑,说道:“徐公子好笨。众位公子虽天资不俗,可若论能耐实力,玉城间胜过众公子者,恐怕大有人在罢?”
那洪亮说道:“不错。一岁长,一寸强。年长武人多吃几年精宝,终究还是不可轻忽的。”
桃想容说道:“想容若真想挑选实力能耐最强的郎君,自是专门寻各地豪强榜便是,如何大费周章,邀请众位年轻公子参宴。想容所仰慕的男儿,是天下间风采过人,最独一无二的男子,而非一时之强。更需看恒心毅力,勇气谋略。这桥中机关自然无解,但诸位公子奋力尝试,迎难而上,岂非更能展现自身风采,这才是想容所盼着的。徐公子连登四次白玉廊桥,毅力恒心,手段谋略,想容瞧得清清楚楚。”
“这位王破甲王公子,登桥过半,机敏过人,身姿潇洒,亦是令人惊叹。这位张公子的样貌俊逸,武学不俗,亦是令想容甚是欣赏。”
她巧言生妙,声音婉转,一一评点过去,似真有认真观察。且照顾得每位公子,似每位公子皆独一无二。她颇擅玩弄人心,此间如鱼得水,已将众男儿玩弄股掌之间。众公子闻言皆感自得,仰头挺胸,心畅魂飞。徐绍迁心头火热,问道:“想容,那…那…天命郎君谁人,可有…可有清楚?”
桃想容心想:“自是我弟弟。”说道:“可惜,可惜。这朵天命姻缘莲被误射,竟至毁坏。现在想来,许是冥冥天意,叫我知道,今日并非我喜结良缘的日子。想容与众位公子或许缘分不浅,但似乎差了一些水到渠成。天意作祟,非我能逆改。”
众公子无不失望,徐绍迁只觉桃想容如云端幻月,似在非在,总难摸到。桃想容说道:“两情若在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诸位公子,若真与想容有缘,兜兜转转,终究会与想容结成夫妻。今日既非良辰良时,或还有明日,后日。”
众人皆想:“如你这般美人,能早一日便有早一日的福分。”
桃想容说道:“但诸位既然盛情而来,想容自不会叫众公子败兴而归。想容近月来创得一首新曲,本是为天命郎君所编创,决意今日选出天命郎君,此后独独为他弹奏。今日既没能选出天命郎君,那这首琴曲,便不独藏,此间弹奏给众位公子听如何?”
众公子欢喜至极,鼓掌叫好。徐绍迁知道今日难有结果,虽觉遗憾,却松一口气。名花无主,便有机会。
她坐在隔水楼阁,手指轻捻琴弦,轻轻拨动。
但听桃想容琴道精绝,琴曲几经精修,愈发动听。她琴声荡响时,众人嘈杂的心绪开始逐渐平静,专注聆听音韵。
桃想容轻抚琴弦,轻呼一口气,先弹一曲静心小奏,幽幽缓缓的琴音荡过湖面,轻抚众人心弦,平缓众人心绪。再开始弹奏“常伴我郎剑舞惊鸿曲”。她素指一弹,一股音韵荡出,竟是“兵”“铮”等金戈碰撞的锐音。
众人适才沉醉舒缓琴音中,原本皆想:“桃姑娘的曲风婀娜悠扬,似绸带飘摇,似蜜糖润心。这首为情郎所著的琴曲,自该柔情似水,剪不断理还乱。”闭目细听,却忽听兵戈铁马之意,乍觉奇怪,纷纷睁眼望来。
桃想容身段婀娜,但气蕴渐变,手指再一拨弦,琴音迸出,岂知金戈碰撞,更如有万军嘶吼,马蹄狂踏。她手指灵动,再数次拨弦。
琴音沧桑澎湃,一卷韵味荡起,众人如见擂鼓震响、风起云涌、黑云压城…诸多壮大景色。
随着桃想容琴音响荡,为景中添砖加瓦,豪杰齐聚,烽火硝烟,雷公怒吼…
众公子不禁肃然起敬,热血澎湃。虽琴音心绪共鸣,也如着眼见得这派壮大景色。琴音忽然急促,两军交战,群雄逞能,豪气干云,天底下壮大之景,不过如此罢了。
众公子全然已忘记“常盼我郎剑舞惊鸿曲”是为情郎所著。只觉琴音澎湃激昂,壮阔史诗,透着股大气。忽听琴音变转,众人心绪随之迁移,目光聚焦在一少年郎上。众公子此间恍然大悟:“啊!这便是情郎了。是桃姑娘心底所盼所想的情郎。甚至便是…我们中的某人。”
琴曲到此处,壮阔史诗间开始参杂丝丝情意。那少年出场,气意凌霄,箭射无双,刀剑双绝,便叫人再难挪目。自是盖压万千儿郎风头。
众人心底齐齐“啊”一声,皆想:“原来桃姑娘心目中的儿郎,是这样的人啊。”那琴音荡传,众人与之共鸣,今看那情郎如何逞威,如何潇洒,如何俊逸…
自群雄逐鹿,到闯荡江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