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寒微杂役到万世帝尊 第482节
李仙说道:“莫说胡话,小打小闹罢了。而且这番搜查,需安全为上。不可寻回一位宋雅,却折了我方弟兄!”
姚凡、常子枪均道:“自然!”大感五体投地,佩服至极。
众金长则四处散巡,互相照应,随机应变。李仙权力甚大,征用“三百副玉弩”、“一百只搜山蟾蜍”、“一百只觅机木犬”。分而散给搜山队。
玉弩杀力甚强,射劲十足。搜山蟾蜍通体赤黄,构造精巧,能山地跳行,辅助搜查。觅机木犬能辨识气味,必要时能扑杀敌贼。
如此规模,如此布置,如此安排…周密严谨,沉稳老辣。这消息传入城中,很快为人津津乐道,不住叫人热血沸腾,竟更多江湖义士欲参与搜山。
且还没完。李仙知入山搜查,势必难免受伤,会见“妙医阁”,与姚百顺协商,帮忙招募百位医者。在天屏山外搭设营帐,随时治愈伤者。
雷冲听闻诸多动静,虽恼恨李仙,却不得不敬佩十足。徐绍迁面色阴晴不定,大感手中权力,被如斯染指,心想:“倘若我继续把握案权,兴许再过半日,案情便又清晰。这时安排搜山者,便是我了。如何论得到小小金长,这般狐假虎威。”
待诸多准备齐备,李仙一声令下,开始进山搜查。李仙心想:“这残花案凶徒,本无需兴师动众。但难得有案权,如何能不擅加利用。这番耗财,无需我出。至于‘中郎将徐绍迁’,他不喜我,已难逆阻。我早知他与我,绝不算投缘。但知遇之恩为实,无论他如何看待我,我总是记着的。”
宋雅八月二十四日失踪,当日傍晚,案情辗转,到徐绍迁手中。他连夜侦察,不得线索。再强顶压力,侦察至八月二十七日夜半,决意放权给李仙。
李仙八月二十八日,天色大亮,便赶赴宋家探查。很快得出线索,二十八日正午,调用众鉴金卫逐步巡察,于夜间知道残花案贼团大致藏身所在。
连夜便布置搜山、征调…二十九日正午时,将诸多缇骑、江湖义士、债奴、衙差、坊差、医者凑足,当日便进山搜查。距离宋雅失踪,已过去五日。
李仙沉吟:“这次搜山,队伍虽众,却是我故意为之。天屏山如斯巨大,这场搜山虽动静大,可若持续潜藏,绝非轻易能搜出。我此举旨在打草惊蛇,待蛇慌忙出洞,必留线索,我再打蛇三寸。只是宋雅失踪已久,不知是否活命。纵然活命,不知遭得何种对待。”
“且此事尚有疑点。吴乾寿辰是九月初二,尚有几日时间,争取给个准数。”
李仙见诸多布置,已经妥善,正待亲自进山,直涉深处搜查。忽朝姚凡附耳低声说道几句,令他去取一份案牍卷宗,待他出山后再看。
姚凡得令,既去照办。李仙纵身起落,手持舆图,飞快进到山林深处。他经过探查,知晓“残花案”凶贼七人为首。
七位贼首曾在玉城之外,闯荡下赫赫凶名,实力甚为不弱。但得罪极厉害帮派,被追杀数年,几次险些丧命。后逃进玉城,追杀才止。七人邪性难改,继续行恶。但城里城外皆凶险,便只藏不逃,始终游离玉城之外。
更渐渐摸寻出玉城特性,行凶作恶竟愈发游刃有余。李仙进得山林,嗅到草木清芳,更感熟悉。他施展特性“融归天地”,声息隐蔽,感知更广。
兼“重瞳目力”,将纤毫毕显。李仙飞身急遁,在树枝间纵飞。忽见一颗高耸树木,足高百丈余,顶端茂密至极。
李仙近来轻功稍进,正欲欣喜尝试。当即施展“人衣大法”、“轻字诀”,使得身轻如衣,七星步体中蓄起轻势,脚踏树干,纵跑上高耸树冠。
他藏身树冠,双眸如鹰锐利,观察地面情形,再取出舆图比对,心想:“我若是凶贼,听闻如此动静,势必打算迁居新窝。凶贼中有颇擅风水者,如此这般,他可能藏往这里、这里、这里…”
勾了出十余地点。他审视一番,见附近并无线索,便再去别处。心中思绪万变,揣测凶贼路线,可能会行经之处。
提前抵达,种下发丝驻守。只五枚发丝相继种落,数个时辰,却无分毫声迹。这密林之间,寻获贼凶,终究难度不小。
渐渐入夜,其时昏暗。李仙涉深已远,心想:“这天屏山万分凶险,这凶贼长居山中,想必清楚不过。他等藏匿之所,绝不会太深。”
忽见得杂草丛间,有一道脚印。李仙细细观察,捻起泥沙,轻轻搓动,顿感欣喜。此地赶山客甚少,这足印或出自凶贼。李仙沿迹追去,相隔十余丈,再见第二枚足印。
李仙琢磨:“想来…是凶贼运用轻功赶路,待到力竭时,再度踏地,故而留下足印。行路者有意掩盖行踪,故而如此而行。”
再行数步,李仙眼力甚锐,伸手朝树枝抓去。夹下一枚花瓣,呈淡黄色,有桃花香。正是“宋府”的“八月桃”。
李仙心想:“莫非是…抓拿宋雅时,凶贼沾上花瓣,一路行至此处,被树枝蹭落。若是如此,凶贼必经过此地,想来离那贼窝,便已不远。”
紧随跟去,足印渐多。残花案凶贼潜藏林中,时日一久,纵然有意遮掩,必仍残留痕迹。
很快见一株怪树,树干需十人合抱,但树叶枯黄,苍枯之相。李仙知道这是“苍岭树”,以粗壮苍翠为扬名。树木虽高壮,但却外坚内绵,故而不适合担任主梁。
常有文人墨客以“苍岭树”骂人外强中干,难担大任,难堪栋梁。这株苍岭树树叶茂密,但叶缘却泛黄,树叶呈枯缩之态。
李仙重瞳透视,见树底有一地道,地道损了树根,故而树叶枯黄,一派枯萎之相。李仙寻得地道入口,悄然潜进地道。
见地道铺设青砖,两边挂有兽脂油灯。正徐徐燃烧,这油灯甚是敏锐,地道每进人,必带有微风涌入,兽脂灯火苗受风,立时摇曳明闪,凶贼便可觉察,做出应对。
李仙提前重瞳窥见,早有防备,施展“人衣大法”,落入地道时,只如衣物飘飘然落下,不带起分毫流风,烛火自然不随之摆动。地道狭窄,分毫动作,势必带动流风,进而晃动火光。
李仙沉吟:“我寻得此处贼窝,已是功成过半。但这贼凶数年前开始为非作歹,行恶为祸,而令鉴金卫奈何不得。我置身此地,亦藏凶险,在此关头,更需小心为上。我贸然进去,带动火光,立时便被发觉。还需想一万全的潜入之法。”
想得一妙计。施展“弹指金光”中“凿壁借光”一式,中指指尖、食指指尖相抵,轻轻搓动,借来油灯光晕。
渐渐油灯变暗,李仙指尖光晕渐浓,与兽脂灯相似,却无火焰易于“摆晃”“感风”特性,如夜光石般悠悠恒远。李仙将指光替代火光,抬轻脚步,如此这般,便可通行无碍。
这地道长十数丈,李仙心想:“地中阴湿,不适宜久居。这群凶贼得知无处可去,将久居地中。倒晓得花费心思,搭建一座地宫。”
沿道放有丝绸红带用做装饰。李仙施展重瞳,窥尽地宫布局。地宫中共有九座石房,七座石房前摆设石像,门漆通红。内部是一座宅邸,有小院、有卧房、有书房,装潢竟颇为雅致。只是地中无光,甚显寂寥,布局再精,终究枉然。
李仙猜想,这七间石房便是七位贼凶居住之地。另有两间石房,一间存放珠宝美器,武器兵刃。一间甚是昏暗,深处设有囚牢。囚牢内关押四位女子,牢外坐着两个男子,正在商谈。
李仙悄悄潜近,听那二人交谈道:
“直娘贼,这他娘无妄之灾,这会怎落咱七兄弟上了。”
“大哥说了,倘若实在不行,这回得朝深处去,暂时避避风头,这会鉴金卫是要动真格的!”
“呸!一群酒囊饭袋,咱弟兄七人,在玉城作案呈威,已有好几年光彩,也没见他们,真正奈何咱们。要我说,大哥便是谨慎过头。”
“是啊,这地宫虽不大,却是咱兄弟七人,一砖一瓦搭建起来。要这般走了,着实不甘心啊。”
说话者一胖一瘦,瘦者颧骨高凸,眼小鼻尖,名为“谭瘦四”,胖者皮肤黝黑,眼大嘴粗,一副凶相,名为“谭胖五”。正是残花七子之二。
这两人再道:
“那鉴金卫都是脓包,我看啊,他们是见咱们虱子多了,再多一只也无妨,往咱们这泼脏水。”
“他娘的,这群狗娘养的,也忒不要脸。咱们是真小人,他们是伪君子。”
“到时要真被他们抓得,强将那罪名,扣在咱们头上。咱们可没地辨理去。”
“他们就是寻不到人啦,要抓咱七兄弟交差。嘿嘿,却也随他,咱们七兄弟本便案犯在身,想抓便抓。可若是抓不到,可别怪咱们,暗戳戳捅他们几刀。”
李仙眉头微皱:“这两个凶贼应当便是残花七子。他们私下商量,不知我潜入,这时所言,应当是真话。可听他们话中之意,似并未抓走宋雅。”继续探听。
那谭胖五说道:“四哥,咱们这般枯坐,甚是无趣,不如一起喝一杯?”
谭瘦四说道:“五弟,此事并非儿戏,不能大意,喝酒误事!大哥叫咱们看守此处,就好生看守,等大哥他们回来,再看情形而定。”
谭胖五嘟囔道:“怕啥,咱们七兄弟同心协力,不信真会栽在此地。”
谭瘦四说道:“大哥的谋略,咱们是见识过的。咱们兄弟七人,涉身险境无数,哪次不是大哥英明神断,危难中决策,将我等悉数救下。大哥既然吩咐,咱们照做便是。”
谭胖五说道:“晓得了,晓得了。咱们干坐便是。不过说来也是,要说脑子,咱们六个加一起,也不是大哥对手。”
谭瘦四说道:“自然。话说五弟,你这震脾掌练得第几层了?”谭胖五说道:“哈哈哈,应当不及五哥,区区四层。”
谭瘦四说道:“咱们兄弟七人,武学同根,彼此破不得招,可惜可惜,不然互相切磋,也可打发闲暇。”
谭胖五说道:“待此事过去,再用这些女子练掌。这震脾掌虽然厉害,却需女子脾脏而练。”
李仙暗中窥听,见两人吐露信息已然无用,即思拟如何出手了结。李仙心想:“这两人武学同根同源,联手必然十分厉害。我听两人所言,胖子似能耐较差,便先杀了胖子!”
当即双指轻轻搓捻,蓄起金光。光晕渐渐泛起五彩光华,蕴藏莫大威力。李仙看准时机,屈指弹射,五彩金光“嗡”一声撞去。
那胖子却非俗人,觉察凶煞,立即反应,抬起手中横刀,紧紧护住胸口。五彩金光撞在刀柄,光虽虚质,却迸发出强悍之力,将胖子震飞数丈,猛地砸在墙壁上。墙壁蔓延出无数裂痕,砖瓦碎成粉末。
瘦子惊叫道:“什么人?!”手持大刀,立即向门外横扫。这一刀内炁吞吐,杀势熊熊。连通钢门、墙壁一同砍毁。
李仙脚踏轻功,施展人衣大法,轻轻贴着刀芒而过。未被伤得分毫,同时双手捻起金黄,左手连弹射,金色毫芒频频射去,打向瘦子手腕、双腿、穴道。
瘦子挥刀招架,砍破金芒。刀身迸出火花,每打落一点金光,便被震退一步。李仙施展心意灌注,“啪啪”两下,隔空打在兽脂灯上。
整座牢房内,陷入一阵漆黑。瘦子恼怒至极,喊道:“五弟!五弟!”
胖子被弹指金光震得浑身剧痛,正想回应,忽听风声呼呼,一道强悍万分的拳势笼罩而来。他慌忙居高格挡,却见拳风骤然转变,一拳打在胸腹。
胖子浑身一震,只觉五脏六腑俱被粉碎,已被穿胸而过。李仙的巨大力道、雄浑内炁、武道造诣,岂是儿戏。大自我境的“四方拳”,依旧厉害无匹。
李仙杀得一人,借瘦子悲伤之际,心意灌注脚旁的木椅,随后一脚踢去。那瘦子只当是佯攻,便举刀猛劈,万不料木椅委实坚韧,来势出乎意料。这一刀未能砍断木椅,却震得自己手腕酸麻。
他转动刀身,将木椅卸力。未得喘息,李仙已经欺进身来,左掌直挺挺打出。这招朴素无华,速度亦缓,好似在推挪重物。
瘦子却已难避开,这距离甚近,刀势恰好已老,匆忙间抬掌应对。这一对掌,顿感懊悔,宛若自对方手中,接过一颗巨石,他咬牙硬撑。但推石掌法掌力雄浑,互持时厉害至极。
瘦子被掌力震飞而出,手骨破碎。李仙再度捻起金光,这会金光更盛,照得牢内尽光亮。李仙捻成长针,弹射而出,穿透瘦子眉心,将二人灭杀。
李仙稳妥起见,双手各捻金光,弹射瘦子、胖子尸躯。确认已经死,这才打开牢房。
李仙沉吟:“纵使宋雅不在此处,但救得几女,也算十分不错。”众女皆盖着黑色头袋。李仙掀开第一人,此女满脸惊恐,神色惨白。
李仙轻轻安抚,再掀开第二人。却见得这副面容,岂不正是宋雅!瓜子面容,皮肤白皙,朱唇凤目。
李仙眉头紧锁,双眸微眯,早料到此事,蕴藏极深门道,宋雅闺房中有残花七子痕迹。但残花七子说不曾擒过宋雅。七子私下交谈,应当不会撒谎。
但紧随其后,却又偏偏发现宋雅。
435 才女宋雅,倾神注目,挽弓之姿,不住神醉
李仙喊道:“可是画梦坊宋雅?”宋雅点头,说道:“是我。”凤目不住上下打量。
李仙心想:“此事古怪,我隐有觉察,需当万分小心。我先按下不表,暗中观察。”沉声说道:“我来救你了。”
宋雅说道:“恩公搭救,感激不尽。不知恩公姓名?宋雅日后必将报答。”她声音端重,甚是悦耳动听。
李仙说道:“鉴金卫李仙。”宋雅还欲再言,李仙打断道:“当下还有凶险,待出去再谈。”
宋雅闻言,轻轻颔首,被李仙搀扶起身。囚牢内共有四女,均被绳索捆定手足,分散在牢室四角。李仙率先解救东南角女子,其面色苍白,甚是虚弱,面貌平常,但观其服饰,是城外渝南道·正一山的弟子。
李仙学识渐丰,近来接触颇多江湖英雄,对诸多门派风格行事、衣装服饰渐有了解。宋雅位处东北角落,虽不通武学,却面色和稳,状态较好。想是她未受迫害。
宋雅身穿淡黄绣花长裙,裙纱质地不俗,甚显贵派。李仙暗道:“莫看此女,家世不如世家族姓,但这气质,却远胜他等。”
宋雅面色羞红,扭转腰肢,露出负后双手,被细索紧捆,深深咬嵌手腕,白嫩肌肤红肿,说道:“好少侠,我…劳您帮我解开绳索。我…我站不稳啦。”她不曾习武,双手捆缚背后,靠坐牢内尚好,一站起身,左右失衡,双足难分,不免东倒西歪,险些掉落。
李仙眸光一闪,沉声道:“好!”作势解绳索。宋雅忽惊叫道:“啊!少侠,小心背后!”
只闻一道风声凌厉,西北角一女子忽然起身,猛然出掌,打向李仙后背。这掌势迅猛无比,如狂滔骇浪扑来。如此猛势,所向之处,焉能完好。李仙纵然闪开,宋雅不曾习武,不具气运,必被掌势波及,性命难保。
李仙早有筹备,反应迅速,回身出掌。“碧罗掌”顷刻印去,四掌相交,掌风狂卷,掀得尘土飞扬。宋雅惊叫连连,但手脚不便,难以动弹,只能紧张望向李仙。
李仙说道:“果真有险诈!”双掌内炁狂涌,掌势骤然增强。那女子头盖黑套,看不清面容,但显是被这掌势惊呆。她明显觉察,纯论武学演化,李仙不如她。但他高强至极的武学造诣、雄浑的内炁,却非她能比。
她顿时后退数步。李仙立时出鞘,横刀惊艳,一记邪斩,索去女子性命。宋雅不解道:“她…她为何突然袭击你?”
李仙捻起金光,弹射而出,确认此女确已毙命,掀开头套。见其面目凶煞,唇薄鼻塌。说道:“此女是残花七子之一,她潜藏囚笼内,伪装成受害女子。倘若遇到意外,便可出其不意。”
宋雅惊道:“啊,你早便发现了?方才我叫你帮忙解绳,岂不险些连累你?”李仙摇头道:“不算,我隐有预感,时刻提防。但你让我替你解绳,我却正好,借此机会,引其出洞。”
李仙轻甩手腕,掌心沁出一道血迹。眉头略皱,这女子突然袭杀,武学能耐、力量都强过“谭胖”“谭瘦”数筹。李仙虽大胜,但内炁倾注极多,心想:“这残花七子有古怪。他等武学虽同根同源,但威力能耐却全然不同。”
李仙再掀开西南角女子面套,将三女尽皆救下,解开绑绳。李仙问道:“诸位女侠,可还安好?”
那渝南道正一山女侠说道:“尚可。”另一位则是渝南道·虎罗宗女子,她说道:“勉强能动。”
李仙说道:“宋姑娘呢?”宋雅转动手腕,轻轻转身,说道:“我动作无碍,但是不会武学,想必跑不快。”
李仙沉吟:“这可难办,我虽杀毙三位凶贼,却仍留四位。虽救下三女,却全无助力。而宋雅不曾习武,更难奔跑。且此女身份古怪,我若背着她,她如暗中偷袭,却又不好。防人之心不可无。”
李仙说道:“既然如此,诸位,先随我来。”将三女领出牢室,悄然种下发丝。随后沿道而行,爬出地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