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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寒微杂役到万世帝尊 第477节

  如此施尽所长,斗智斗勇,一番苦心围剿。眼见再要付之东流,叫那血吮寒魔寻得良机,飞身遁上高楼玉宇,就此高高飞离。

  恰被李仙看见,便有方才一幕。

  白清浩疑惑道:“射箭?”问道:“难道不是江湖义士相助,将此魔留在此处?”

  这时,徐凡拔下魔贼肩膀银箭,喊道:“白兄,是银箭,是铸就银寒弓时,配备的银箭。”

  鉴金卫标配“虎刀龙枪黑甲虎蟒服”,银寒弓需花费三百军功请“器鼎阁”请铸。凡得银寒弓者,每月可领取“三十支”银箭。

  倘若用尽,需花费[1]点军功购置银箭。凡是具备“银寒弓”者,多半有家族托底,不缺钱银。故而“银箭”罕少流通,私下并无易换,银子极难购得,唯有“军功”兑换。

  白清浩奇道:“怪哉,怪哉!”他观察寒魔伤口,几道箭伤惹眼,当即问询当时状况。几名武人如实告知,言说飞箭如何如何凌空射来,寒魔如何如何抵挡,又如何如何被射中,怪像频频,细细琢磨,甚为耐人寻味。

  白清浩闻言大奇,望向远处高楼,说道:“诸位英雄可有眼误?那地距离此处,可有数里之距离,要说如此距离,射中标靶,原也不难。可此魔贼身法迅捷,便是空旷场地,也极难射中。更别说远处那座楼阁不算最高,这中间更有无数楼宇遮挡,如此情况,射中已不容易,何谈大挫此贼锐气?况且…我从此处望向那座高楼,已是模糊不清。想必诸位也是这般,如何能断定,这数箭乃从远处射来?”

  众江湖中人说道:“这仁兄所言有理,此事细细琢磨,也好不知如何解答。我等全只好奇一问。”

  那西狼岭高手说道:“倘若一人是看错,那两人、三人、乃至四人,又都是看错么?”邓凡说道:“这…”拾起银箭,心中好奇至极。

  白清浩万感疑惑,亦觉此言有理,虽成功擒得凶贼,却反添疑云,好奇难耐,朝吮血寒魔喝骂道:“你这魔贼,可知射你者谁人?”

  那吮血寒魔笑道:“射我者…”

  众人竖耳倾听,却听吮血寒魔骂道:“射我者你爹爹也,哈哈哈哈。”白清浩冷哼一声,面色铁青,骂道:“死到临头,还敢逞口舌之威。”,一脚踢在魔贼肝腹,使其剧痛难忍,通体如针刺。

  魔贼还欲再骂,但疼痛至极,唾沫狂流,泪水直溢。白清浩因年纪尚轻,方才对阵吮血魔贼,吃了几处暗亏。但武学底蕴着实不弱,那一脚蕴藏“千针劲”,将内炁凝若千针,打中敌手时,内炁送出,千针直扎进体中。叫人疼痛至极,是审讯之武学。

  白清浩喊道:“带走!”他行至露台,凝目望向远处,不住喃喃道:“怪哉,怪哉,今日之事,当真是怪哉!若说旁众皆看错眼,口风却如此一致。可若没看错眼,那人自远处,将吮血寒魔大挫,这箭术未免太过厉害,太过匪夷所思。”

  “且据我所知,我鉴金卫在三十二真卫间,箭术虽属上上之列,有几位西风街街中武侯铺、西风街街尾武侯铺的金长,俱备箭术大成的能耐,余等都小成而已。全凭小成箭术,很难做到如此。即便箭术大成,也十分困难。”

  “莫非射箭者运气极好,状态极佳,以致能做到此事?箭术难练,可若状态奇佳,如有神助,便可行匪夷所思之事。每年的大射盛事,便总有奇迹发生。”

  他立即摇头,说道:“此人射箭之地,可自由挑选。他选在此处,势必是自信能够做到。恐非状态能解释。”

  此事愈想疑惑愈多,着实想不清楚,便只能暂且放下。将吮血寒魔押入大牢,再论功行赏,与徐飞、邓凡平分功劳。

  这时正值午间。白清浩借机问起此事,众金长矢口否认,此事当真成一大谜团。

  白清浩忽瞥见一道身影,李仙面戴银面,匆匆赶回武侯铺,他细一探听,原来是完成两件“一阶要任”,正回武侯铺呈递案牍。

  他忽想:“莫非……莫非是这李仙所为?不……应当是街中、街首武侯铺金长所为。此人刀功如斯厉害,箭术纵然不错,理该不如刀法。”

  便与李仙错身而过。

  ……

  ……

  李仙不刻意宣扬名声,卖弄箭术,哗众取宠,但也无需遮掩躲藏,藏拙过甚。诸多能耐,该到用时,自然而然便用。

  他射落“吮血寒魔”,只因手痒难耐,拿起来试箭。事后潇洒遁走,是知鉴金卫素来高傲,要任接取到手,便不喜旁人插手。他若出现现场,承认是他所射,不免成为“抢功”“夺功”“分功”之举。

  故而事了既遁。

  李仙对付完午膳,诸多任务了结。不住心想:“我今日上午,完成两件一阶要务,再得两枚赤币,共计已有十四枚。十二枚需留着,如今已近月底,需用来上缴。余下两枚,可寻一时机卖了。”

  “我这月卖了四十多枚赤币,卖的太多,以至价格稍低,但一枚数十两还是有的。我如今购置悟道蝉,身上钱财甚少,堪堪够付七月租金,这种蝉喜食露水。我每日购置露水,需花费三十两银子。”

  “拘风需要吃赤竿草,亦是笔花销。我如今财务,当真是捉襟见肘,奔溃在即。今日任务的酬金,几乎全砸在此处。真正开始赚钱,还需再等一等。”

  自然宗九十只“黄灰白蝉”,已送到李仙,正放在牧枣居养着。悟道蝉蝉鸣悠悠,毫不聒噪,倒似自然乐曲,十分宜人。

  且将多数悟道蝉养育一庭中,彼此蝉声交流,竟自发组奏成韵律乐曲,众蝉默契合奏。李仙每日闻声,心旷神怡,乐得至极。若非养育耗财甚巨,倒真愿养在家中。

  悟道蝉最贵之处,便是“蝉声”“蝉翼”。蝉声能聚风水,添悟性,趋阴邪。蝉翼可生奇字,藏道经,蕴武学。

  且悟道蝉亲人。这种蝉兽一指节长短,天性惫懒,喜趴树干。李仙已拟好生财之策,他通过“姚音”,与众妙医阁“扬名医”打点好关系。

  通过扬名医入府行医,接触富庶之家,再帮忙推荐“悟道蝉”,白蝉售四十两银子,灰蝉售九十九两,黄蝉售一百九十九两银子。

  若能售出一蝉,则给扬名医十之一成银子。实非李仙心黑,悟道蝉虽十数两便可购得。但每日投洒露水,消耗甚巨。

  且已有四只白蝉、三只灰蝉、五只黄蝉身死。李仙这第一笔买卖,实蕴藏颇多凶险。故而…李仙需完成要务,汲取钱财,维持“蝉声买卖”。

  但效果不佳。

  李仙虽通过姚音搭桥,结识十数位扬名医,但扬名医与他终究不熟,对“贩蝉”一事不甚上心,出于承诺,提及两嘴,便也过去了。而“自然宗”的悟道蝉,初到玉城,名声不显,大多玉民不甚了解,不会因一言两眼,便买回家中。

  李仙钱财短缺,虽有许多想法,但玩不转,有心无力,自然宗亦在摸索。此物自然极好,但如何换取钱银,着实还需琢磨。

  李仙心想:“我想法虽好,自准备充足,但真正践行时,终究有困难。但却无妨,行商如学武,岂有轻易说法。凭我如今能耐,自不会饿死我那蝉儿们。只是接取任务,势必更为勤快,先维持稳定。”

  行至赤楼,观望赤榜,挑选任务。李仙琢磨道:“我如今钱财颇有压力,接取任务时,不免需多考量钱财报酬。五阶、六阶要务十分凶煞,我此前每次接取,务必十分慎重。纵然寻得凶贼,轻易不能大意。征调缇骑、衙差、坊差相助。如今有宝弓相助,即便不露面,也能远处周旋,以远克敌。说不得,能最小风险,独自完成此类要任。”

  理轻所想,接取要务直奔“五阶”“六阶”难度。

  如宝剑出鞘,如利箭上弦,冲势再不可当!仍由敌贼再凶煞,李仙只需摸寻其踪,确认其位置,无需正面交手。

  只遥遥射杀!

  次日起,李仙开始“寻猎”。他清早出门,身穿黑色大袍,破布遮挡面孔。金长办案,多半将虎蟒服掩在衣下。

  他如同踏足丛林,进入猎场。用嗅觉、用视觉、用直觉寻觅猎物行踪。如若发现,飞箭立时送到。

  当日傍晚,臭名昭著的“侏儒刀”被射杀街头。

  七月二十六日,血池肉林的“血手人屠”,在客栈中酣然熟睡,不知何处何地,一支飞箭破空而来,射破窗户,将其钉杀在床榻上。

  七月二十七,海外·杀身海的“滔心大王”,触犯玉城律法,为抢夺宝物,打杀数人,正乔装易容藏在人群间,意图借机蒙混离城。被远处一支飞箭射来,从后背穿膛而过,距离心脉仅寸毫距离。

  滔心大王立即下跪,自封经脉,认擒认抓。

  诸如此类事情,不胜枚举。发生在玉城通济坊、仁化坊、州山坊、元宝坊、正平坊……

  玉城是茂密丛林,凶贼是林间猛虎、野兔、驯鹿。李仙先寻其踪,暗处静静观察。随后在猎物的视野之外,感知之外,一箭射来。

  毫无征兆,故而无法抵挡。唯有发自内心恐惧森寒,却毫无办法。且李仙的箭,准、快、狠、辣只是其一。

  无法躲避是其二。那飞箭射来,分明是欲索其性命,或是射其手脚,令其无法动弹。但身临如此危机,却不住欣赏飞箭射来的轨迹弧度。

  浑然天成,韵律难言。

  因李仙的箭术太过厉害,索敌贼于数里之外,悄无声息间便已大胜。没有波澜壮阔的打斗,甚至没有显露面容。

  胜得过于轻易,以致虽然屡屡抓得敌贼,但“箭名”却未能如同“天枢刀法”般,在坊间疯传。

  倒是三十二真卫间,逐渐有人留意到此事。

430 鬼箭阎罗!凶贼胆散,碑楼取武,神秘石头

  三十二真卫之一的“神骑卫·银骑将”龚快,年四十七岁,地位与徐绍迁相当。便曾在一次休沐时,旁观到李仙擒贼过程。

  那日,龚快携妻儿攀登“文运塔”,他幼儿是“稷阴学宫”的学子,将有一场重要大考,若发挥不错,可被师长看中。便登文运塔祈福。

  文运塔三丈一层楼,高九十九丈,寓意学无止境,龚快攀登到高处时,妻儿入内祈福,焚香、沐衣、求签……龚快习武之人,不便祈福,百无聊赖,便眺望玉城。

  遥遥看到高楼之上,忽三道身影飞掠而过,速度极快,矫捷如燕,脚踏青瓦,足蹬赤墙,身影忽纵忽横,分从东南西三处方向飞逃。龚快何等锐目,立知三人是歹非良,叹道:“三十二真卫日日巡守玉城,却终究不得真正安宁,总有小贼不时袭扰。武人犯禁,本便难怪。我玉城恍如明玉,昭昭耀世,吸引来杂虫害鼠,原也正常。只是累了我等差人。”

  今日难得休沐,妻儿皆在,便不愿多管。他见那飞贼遁逃慌忙,心想三十二真卫间,虽同为护卫玉城安宁,可如细分职权,便各有不同,神骑卫不理抓贼诸事,倘若平日上值,碰巧遇到,或可顺手相助,或从旁协作。但他难得安宁,孩儿正祈福大考,虽见飞贼嚣张,却不愿多管,只任之由之。

  忽见天空一点寒光微闪。有箭凌空射而来。

  顷刻射中一贼肩头,落进小巷处。此地恰巧行人极少,阴森黑暗,那飞贼被射落之举,百姓浑然不觉,若非龚快居高而望,恰巧看到,也难窥知此事。

  龚快意兴大起,神骑卫最擅“骑射”,射术在三十二真卫间当属佼佼者,每年“大射”诸事,甚至压过鉴金卫。他竟未能见到,箭射自何方来。

  当即凝神再望,见第二箭乍然再显,这一箭如是炫技,先直飞入云,将云毯钻出个窟窿,再自高处俯冲而下,如同觅食的猎鹰,射中逃向东方的飞贼。箭上力劲甚强,震碎了肩膀,却箭尾“咔”一声断裂,迸射向右,扎进了右腿小腿处。

  一箭两伤。

  龚快当即奇了,不住拍手叫好!看出适才一箭,运用一种“折羽箭”技法。折羽箭之法,旨在飞箭离弦破空之时,通过箭头、箭尾之力互为冲顶,进而箭身从中断折,使得箭头突然改转方向,令“箭头、箭身”分道扬镳之法。

  以断箭为代价,改变箭射方向。

  龚快亦会,但只在射靶子、射礼场景,才会显露而出。实际运用,十分蹩手,颇为鸡肋。李仙方才这一箭,箭已经命中敌手。

  箭头已然刺入贼体。这时箭身乍断,箭头方向不变,箭尾处却转射别处,扎进飞贼的腿骨。使得一箭两伤。

  龚快心想:“我虽会折羽箭,可今日之前,从未想过这种用法。”

  万感好奇,虎目迸发灼灼光芒,若说第一箭出其不意,他未能觉察,实是正常。第二箭有心关注,依旧未能发觉射箭者谁人,却万万不该。

  他凝住精神,来了兴趣。凝望那第三位飞贼,静等第三箭射来。那飞贼正朝南边奔逃,路经一片楼宇高耸,甚是热闹之地。

  龚快心想:“这贼倒是聪明,见得同伴悉数被射落,转而向高楼处遁逃,这是文侯坊的夫子街,街中热闹至极,处处皆是遮挡。”

  他转目看向远处。第一位飞贼是西逃,第二位飞贼东逃。第三位飞贼南逃,故而射箭者必是位处靠北。他虚拉长弓,转动身位,设想若由他持弓,会如何射中此贼。

  他琢磨道:“方才第二箭,先射向高处,再由高处垂射而下,或是不错办法,但这名凶贼遁逃已远,把握势必更小。且这飞贼已有提防,倘若……抓行人作盾,便大大不妙。”

  那飞贼不时留意上空,内炁鼓动,若有动静,立时抓拿路人为盾。忽听风声逼近,这一箭风噪甚大。那飞贼虽没瞧见箭射,但料想必是自天而来。见身旁有一女子,双手扣住其肩头,高高举过头顶。

  他这时正飞纵在近乎三层、四层的高处,脚踏青瓦,凌空飞跃。忽见左手一侧的楼阁中,窗户开着一条缝隙。他莫名朝缝隙望去,目光钻缝而过。

  看到酒楼内的座客把酒言欢,觥筹交错,店小儿端茶倒水,楼内热闹至极。他目光直直延伸,穿出了酒楼,看到一栋青色的高楼。

  这栋高楼做得是唱戏听曲营生,三楼高处的木窗,恰好也微微推开,有一条缝隙。透过缝隙,见三五衣着青红紫绿的家人,轻抚琵琶,神情妩媚,下方众客目光痴痴,听曲赏美。

  他目光再度穿楼而过,朝前延伸,看到一座庭院,庭院中有一座三层的阁楼。阁楼的第三层处,恰好有一个通风的小孔。

  目光不自主地穿过小孔,朝前延伸……一座楼阁、两座楼阁、三座楼阁,有读书的、唱戏的、玩乐的……这刹那仿佛看尽玉城的人生百态。最后,寒光一闪,目光落在一支飞箭。

  随后便只能看得到飞箭。

  这支飞箭自通风的小孔而过,自微开的窗缝而出,自抚琴佳人的发鬓旁飞过,自店小二倒茶时的茶壶耳掠过,穿过万千种种,最后射中飞贼左眼。

  三位分从东南西奔逃的凶贼,均被飞箭打落。

  龚快虽是高处,却瞧不见内中玄秘,只知飞贼中箭了。但心头之惊滚,可谓翻江倒海,这射贼三箭,他无一能猜中。

  龚快喃喃道:“谁……谁人有此箭法?第一箭我未能反应,第二箭我能看出端倪,可这第三箭……却更感毫无缘由。”

  正自愣神。其夫人“王氏”,携爱子龚文祈福归来。龚文道:“父亲,你想什么呢?”王氏面容姣好,颇有风韵,嗔笑道:“你父亲定是想得,再去上差抓贼啦。文儿,咱们走罢,不理这粗人了。”

  龚快连忙赔笑道:“夫人莫恼,夫人莫恼,我方才见到一大奇事,和你说说可好。”那王氏说道:“若是抓贼比武,便不必说了罢。我俩虽习武出身,但文儿却是文人。可莫沾了武人的凶气,叫气运不肯青睐。”

  龚快憋在心中,好生苦闷。他极想见一见那箭客,但恐夫人气恼,便强自压下。只能放目眺望,见一道黑袍身影,分别抓住三位凶贼,施绳索重重捆绑好,押着远去。

  龚文说道:“父亲,我求得上上签,这次学宫大考,必能取得不俗名次。”龚快说道:“好孩儿,尽力便可!”

  王氏笑道:“文儿,娘相信你定能取得气运。”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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