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吾名秽元真君! 第49节
周元接过核桃酥,咬了一口。酥皮在嘴里化开,甜而不腻。
“师父。”
他嚼着核桃酥,含含糊糊地问道:“是不是我手段开发的事有眉目了?”
王子仲伸出一根手指,在他额头上轻轻敲了一下。
“就你聪明。”
老人收回手,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变得郑重起来。
“不过这一次,师父得去求人。”
周元放下手里的核桃酥,看着王子仲。
求人。
堂堂济世堂大国手,能让王子仲说出“求”字的,会是什么人?
周元没有追问,明天自然会有答案。
第二天一早,周元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白色短袖衬衫,深灰色短裤,脚上是周雄上周寄来的一双新凉鞋。
胡兰兰送他们到门口,塞给周元一小包酸梅:“路上含着,解暑。”
周元接过酸梅,朝她点了点头。
胡兰兰伸手想揉他的头,周元一矮身躲了过去,做个鬼脸,快步跟上王子仲。
广德楼在城南,是一座老式的戏园子。
门面不大,门楣上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广德楼”三个字写得端正浑厚。
门口立着一块水牌,上面用红纸写着今日的节目单,最上面一行是:赵文瑄、萧霄——对口相声《八扇屏》。
看到萧霄这个名字,周元的脑海里猛地浮现出一段记忆。
前世看《一人之下》漫画的时候,有一个角色叫萧霄,用的手段是“擤气”,喷出炁息,能将人的灵魂暂时轰出体外。
按时间推算,萧霄也就比自己大几岁吧?
随后,周元跟着王子仲进门。
王子仲在门口站定,整了整衣领。还没等他们迈步,门里已经迎出来一个人。
四十来岁,瘦高个,穿着一件半旧的灰色大褂,脸上堆着笑。他快步走到王子仲面前,双手抱拳,微微躬身。
“王老爷子,您今儿怎么有空来了?快请进请进,二楼雅间给您留着呢。”
王子仲点点头,笑道:“赵先生客气了。”
那人连忙摆手:“您叫我小赵就行,在您面前我哪敢称先生。”
说着,他的目光落在王子仲身后的周元身上,微微一愣,“这位是?”
“我新收的徒弟,周元。”
王子仲侧了侧身。
“元元,这位是赵文瑄赵先生,你叫赵先生就行。”
周元规规矩矩地站好,微微鞠躬:“赵先生好。”
赵文瑄看了周元一眼,夸赞道:
“王老爷子,您这徒弟收得好啊,这眉眼神采,一看就是个有灵气的。”
第五十六章 气口
赵文瑄侧身让开门口,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您二位楼上请,今儿我让小萧给您说一段《八扇屏》,这孩子在贯口上下了不少功夫,您给指点指点。”
王子仲迈步跨过门槛,周元跟在后面。
广德楼里面的格局是典型的老式戏园子。
一楼是散座,摆着几十张八仙桌,桌旁是长条凳。
正前方是一座木制的舞台,台上铺着红毯,摆着一张桌案,桌上放着醒木、折扇、手绢三样物什。
二楼是雅间,用雕花木栏和珠帘隔开,既能看清台上,又不失私密。
赵文瑄引着两人上了二楼,在最正中的一个雅间里坐下。
这位置正对舞台,视野极好。
桌上已经摆好了茶具和几碟干果点心。赵文瑄亲自给王子仲斟了一杯茶。
“王老爷子,您先坐着,我下去准备准备。今儿这场是我给小萧捧,他头一回上台,我得给他兜着点。”
王子仲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点了点头:“你去忙。”
赵文瑄又朝周元笑了笑,转身下了楼。
周元坐在雅间里,目光落在舞台上。
台下的散座已经坐了个七七八八,嗑瓜子的、喝茶的、聊天的,闹哄哄的一片。
空气里弥漫着茉莉花茶的香气,混着烟草味和汗味,热热闹闹的,正是老式戏园子特有的氛围。
不多时,舞台侧面的帘子一挑,走出来两个人。
其中一个,正是赵文瑄。
他脚步轻快,三两步走到桌案后面站定,双手撑在桌沿上,笑呵呵地扫了一眼台下。
后面跟着一个少年,十来岁年纪,身量还没完全长开,穿着一件灰色的大褂,袖口挽了一道边。
少年的头发是很少见的蓝灰色。
应该就是萧霄了。
只见两人站好位置,赵文瑄站在桌案后面,是捧哏。萧霄站在桌子外侧,是逗哏。
赵文瑄拿起醒木,在桌上轻轻一拍。
“啪。”
台下渐渐安静下来。
赵文瑄先是走一圈,一边拱手,一边笑呵呵地开口道:“今儿个是我这小徒弟萧霄,头一回上台。”
“我这个当师父的,先托付托付。有说得不好的地方,列位乡亲父老多多包涵。孩子小,脸皮薄,您多担待。”
说罢,两人鞠了一躬。
台下响起一阵善意的掌声和笑声。
萧霄站在台上,双手垂在身侧,微微低着头,耳根子有些发红。
等掌声歇了,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来,脸上的表情已经变了。
方才那个害羞的少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眼神明亮、嘴角带笑的相声演员。
萧霄一开口,声音清亮,字正腔圆,和方才那副腼腆模样判若两人。
到了后面,一大段贯口说下来:
“想当初,秦甘罗十二岁为宰相,安儿送过米,王祥卧过鱼,唐刘晏方七岁举神童,做要职………”
周元在二楼雅间里听着,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贯口是相声的基本功,讲究的是口齿清晰、气息悠长、节奏分明。
一大段词儿说下来,中间不能换气,不能打磕巴,每一个字都要送到观众耳朵里。
萧霄这段贯口说得极见功夫,字字清晰,句句连贯,节奏把控得恰到好处,快而不乱,慢而不断。
但周元注意的不是这个。
他注意到的是萧霄的气息。
萧霄在说贯口的时候,胸腹之间的起伏极有规律。吸气深长而无声,吐气均匀而有力。
每一口气都吸到肺腑深处,再化作连绵不绝的声浪从口中吐出。这种呼吸的法门,已经不是普通的“肺活量大”能解释的了。
这是一种关于炁的运行。
台上的相声说到了高潮处。
萧霄一口气语速越来越快,声音却丝毫不乱。
“这个,叫做气口。”
王子仲的声音适时在旁边响起,给周元解释道:
“是相声门里,专门吐纳、锤炼肺部炁息的功夫。练到精深之处,呵气成风,一口气能说上几百上千个字而不换气。”
“而这门功夫,是从擤气里简化出来的。”
周元转过头,看着师父。
王子仲的目光落在台上的萧霄身上,继续说道:“擤气,是由上古“哼哈”二将郑伦、陈奇所创的法门。”
“在封神演义中,郑伦养窍中二气,将鼻一哼,响如钟声,喷出两道白光,吸人魂魄。陈奇养腹中一道黄气,张口一哈,黄气喷出,见之者魂魄自散。”
“其中的门道,是以自身性功养就一团特殊炁息,然后通过口腔或鼻腔发动,用于攻伐魂魄,将魂魄轰出人体之外。”
“但在喷出之前,必须先吸气入体,将吸入之气与体内之炁融合,再一口气喷出去。”
老人转过头,目光落在周元脸上。
“你上丹田中有秽风之炁,天然就适合替代擤气中那团特殊炁息。但你缺的是‘吸气入体、凝聚为风’的手段。气口这门功夫,正好补上你这一环。”
周元心头顿时明朗。
原来如此。
师父说要“求人”,求的就是这个。
台上的相声在一片掌声中结束了。萧霄和赵文瑄朝台下鞠了一躬,转身退入后台。
台下的观众意犹未尽,有人喊着“再来一段”,赵文瑄从帘子后面探出头来,笑着拱手:“今儿就到这儿,下回,下回。”
观众们笑骂了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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