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吾名秽元真君! 第18节
周元点点头:“嗯,它们在排斥。”
“对。清浊不相容,先天一炁自然也会抗拒其他物性。”
周丰在池边坐下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三秽法的核心,就是强行让清浊相容。但相容不是硬来,你得先让它们互相熟悉,就像是两个人,一开始看不对眼,处久了慢慢就能接受了。”
周元盯着掌心的那团秽炁,看着它和自己的先天一炁互相排斥、互相试探。
这种感觉很微妙。
他的先天一炁像是活物一样,对这团外来的秽炁充满了警惕,不断地想要把它推开。
而那团秽炁则像是一块石头,沉甸甸地压在掌心,不为所动。
周元试着放松,试着不去抗拒。
先天一炁的排斥力减弱了一些,秽炁开始慢慢下沉,靠近周元的皮肤。
“对,就是这样。”
周丰的声音变得更轻了。
“不要急,不要硬来。让你的炁和秽炁慢慢接触,慢慢融合。这个过程急不得。”
周元闭上眼睛,把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掌心。
先天一炁和秽炁在他掌心的方寸之地展开了一场缓慢的拉锯战。清浊不相容,但不相容不代表不能共存。
就像是油和水,虽然不相溶,但如果你慢慢搅动,它们也能暂时混在一起。
周元在做的,就是这个。
他用意识搅动着掌心的炁,让先天一炁和秽炁不断地碰撞、分离、再碰撞。每一次碰撞,两种炁息之间的排斥力就减弱一丝。
很慢。
慢得像是在用砂纸打磨石头。
但周元不急。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十分钟,也许是半个小时。
周元感觉到掌心的排斥力减弱到了一个可以忽略的程度。
他的先天一炁和那团秽炁不再是势不两立的仇敌,而是变成了互相容忍的陌生人。
“行了。”
周丰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欣慰。
“元元,睁开眼睛。”
周元睁开眼睛,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
那团浊黄色的秽炁还在,但它和他的先天一炁之间的界限变得模糊了。
两种炁息交织在一起,像是两种不同颜色的水倒进了同一个杯子里,虽然还没有完全融合,但已经分不清哪里是分界线。
“现在,”周丰的声音变得郑重起来,“纳秽。”
周元抬起头,看着爷爷。
周丰点了点头。
“把掌心的秽炁纳入体内,引入丹田,和你丹田里的先天一炁融合。”
“纳进去之后,不要慌张。不管发生什么,都要稳住心神。你的炁会本能地排斥秽炁,但你不要跟着本能走,要用意识去引导,让它们慢慢融合。”
“如果觉得不对劲,立刻停下来。宁可失败,也不要硬撑。记住了吗?”
周元深吸一口气。
“记住了。”
他再次闭上眼睛,把意识集中在掌心。引导着它,从掌心出发,沿着手臂的经脉缓缓上行。
第二十一章 归丹
秽炁进入经脉的瞬间,顿生一种灼热之感。
并非药浴时那种温和的暖意,而是一种尖锐、带着刺痛的灼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烧灼他的经脉内壁。
周元的眉头微微皱起。
但他依旧继续引导着秽炁沿着手臂上行,经过手三里、曲池、肩髃。
然后进入躯干,沿着任脉下行,向丹田的方向缓缓推进。
那团秽炁每前进一寸,那种灼热感就强烈一分。直到周元的额头上,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体内的先天一炁在体内剧烈地翻涌着,疯狂地扑向那团外来的秽炁,想要把它驱逐出去。
周元则用意识压制着先天一炁的本能,同时引导着秽炁继续前进。
秽炁终于到达了丹田的边缘。
周元停顿了一下。
这是最关键的一步。
把秽炁纳入丹田,这一步如果出了差错,秽炁反噬,轻则经脉受损,重则丹田受创。
他稳了稳心神。
然后,秽炁进入了丹田。
恰似走江化蛟。
一条黄龙滔滔入海而来。
瞬间,周元感觉自己的丹田像是被人扔进了一块烧红的铁。
剧痛从丹田爆发出来,向四面八方扩散。
“这就是爷爷所经历过的痛楚吗?”
周元心中暗道。
这秽炁,还已经是经过炼制的,不敢想象,如果是最原本的那种秽炁,入体会是多么痛苦。
周元的身体猛地绷紧。
他牙关紧咬,额头的汗珠大颗大颗地滚落。
体内的先天一炁彻底暴动了。
它们疯狂地涌向丹田,像是千军万马冲向入侵的敌人,要和那团秽炁决一死战。
黄龙冲府,天马惊怒,欲反马监!
只好请心猿镇压。
周元用尽全部的意识,去压制那股冲动。
“不要慌。”
周丰的声音传来。
“稳住心神。你的炁和秽炁都是你的,不要把它们当成敌人。你是主人,它们都要听你的。”
“调心猿,促意马。回光内照宁心坐,身中日月坎离交。道理是一样的。”
周元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放松。
他把意识沉入丹田,如同那心猿,站在两军对垒的战场中央。
先天一炁在左,秽炁在右。
周元的意识横亘在两者之间。
他开始慢慢地、一点一点地让它们接触,小心翼翼的进行试探。
秽炁安静地待在丹田的一角,那团浊黄色的光芒在淡蓝色的海洋中显得格外扎眼。
然后,浊黄色的秽炁不断吸纳先天一炁,壮大,稀释。
丹田里的剧痛开始减弱。
变得可以忍受。
稀释到一定程度,秽炁在先天一炁中沉浮不定。
秽炁如龙归大海,在丹田中盘踞翻涌。
周元趁机稳住心神。
“元元。”
周丰的声音再次传来。
“纳秽分三步。采秽是第一步,秽炁入体、进入丹田是第二步。这两步你都走完了。”
老人顿了顿,声音变得更郑重了些。
“第三步,才是纳秽真正的所在。”
周元没有睁眼,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在听。
“把那含有秽炁的先天一炁,运行周天。”周丰一字一顿地说道。
“让秽炁沿着你的经脉走一圈,就像是黄龙冲关。这个过程,是让你的全身经脉都去适应秽炁的存在。”
“只有经脉适应了,你将来才能把三秽法的手段真正用出来。”
他咳嗽了一声,补充道:“纳秽的纳字,既是收纳之意,也是,忍受。”
收纳秽炁入体,忍受它带来的所有不适。让丹田忍,让经络忍,让全身的每一个角落都习惯这股外来的浊炁。
也难怪周丰要坚持三年时间,用药浴锤炼周元这副身躯了。
周元点点头,深吸一口气。
开始引导。
丹田里的先天一炁包裹着那团秽炁,像是浊浊黄龙,脚踏先天一炁所形成的水云,从丹田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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