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吾名秽元真君! 第16节
肚子里的那团热感还在,四肢百骸的暖意也还在。现在再加上这桶药汤,热从外面渗进来,暖从里面散出去,内外夹击,舒服得他眼皮发沉。
“别睡。”周丰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行炁。”
周元睁开眼睛,打起精神。
他闭上眼睛,把意识沉入丹田。
周元引导着丹田之中的先天一炁,从丹田出发,向下经过会阴,沿着督脉向上。
一个周天,两个周天。
平时他只走一个周天就收功,但今天,走完第一个周天的时候,他感觉体内的炁息不但没有疲态,反而越来越精神,像是被什么东西催动着。
他又走了第二个周天。
第三个。
周丰站在浴桶旁边,看着孙子的脸色,注意着他的呼吸。
周元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润,并非是那种被热气蒸腾的酡红,而是气血充盈、炁息顺畅的表现。
呼吸平稳而绵长,眉头舒展,嘴角甚至微微上翘。
周丰看着看着,鼻头忽然有些发酸。
他想起了自己第一次泡药浴时的情景。
那时候他十五六岁,身子骨已经定了型,周太爷从牙缝里省出钱来买了些药材,熬了一锅汤,让他泡。
药材是最便宜的那种,品种不全,质量也不好,熬出来的汤寡淡得很,哪像眼前这桶。
可就是那寡淡的药汤,也让他的修炼之路顺畅了不少,少受了不少罪。
周太爷当时站在旁边,看着泡在桶里的他,脸上的表情他到现在都记得。
欣慰,心疼,还有一丝愧疚。
欣慰的是儿子能练了,心疼的是儿子还是要受罪,愧疚的是自己没本事给儿子更好的条件。
而现在,轮到他自己站在这桶边了。
周丰看着浴桶里的周元,他弯下腰,伸手试了试水温,又直起身来。
“雄娃子。”他轻声喊了一句。
周雄走过来,站在他身边,父子俩一起看着桶里的孩子。
“你爷爷当年要是看见这个,不知道该多高兴。”周丰对周雄说道。
周元的呼吸声很平稳,像是睡着了,但他的身上,那层淡蓝色的光芒在缓缓流转,一圈,又一圈。
周丰搬了把椅子,坐在浴桶旁边,守着。粗糙的大手搭在膝盖上,指节轻轻叩着,一下,又一下。
像是在数孙子的行炁的周天。
周元依旧闭着眼睛,引导着丹田里的炁息,沿着周天的路线缓缓行走。
浴桶里的药汤颜色慢慢变淡,从深褐色变成浅褐色,从浅褐色变成淡淡的茶色。
那些药材的精华,正透过周元体表的先天一炁,一丝一丝地渗入他的身体。
而那些渗进去的东西,又被肚子里的那团火接住,消化、吸收、转化成滋养身体的养分。
内外药物一起发力!
同时作用于周元的脏腑、骨骼、血肉、肌肤……
周丰坐在旁边,一言不发。
但实际上眼睛根本没离开过浴桶,他仔细观察着桶里药汤的颜色变化,看着周元脸上越来越红润的气色。
还有周元身上那层淡蓝色光芒。
老人的眼睛映着灯光,亮得惊人。
周雄则是默默地去厨房烧了一壶热水,放在浴桶旁边,等水温降下来的时候往里加。
周元不知道自己泡了多久。
他只知道,当他走完第五个周天,终于感觉到那股炁息开始有些疲惫的时候,周元睁开眼睛,发现浴桶里的药汤已经变得很淡了。
“行了。”
周丰点了点头。
“起来吧。”
周雄走过来,拿着一张大大的干毛巾,把周元从浴桶里捞出来,裹住,擦干。
周元站在地上,感觉整个人都轻快了许多。
仿佛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头都舒展开来,像是睡了三天三夜的好觉,又像是刚刚做完一套舒展筋骨的体操。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然后握了握拳。
力气似乎没有变大,但那种“通畅”的感觉,比以前更强烈了。
“感觉怎么样?”
周丰又问了一遍。
周元想了想,用了三个字回答:“很舒服。”
周丰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那就对了。”
他弯下腰,把周元抱起来,让他坐在自己手臂上。
“这才是刚开始。等以后,会越来越舒服,你行炁也会越来越顺畅,直到气血充盈,神完炁足。”
周元搂着爷爷的脖子,忽然问了一句:“爷爷,这些东西花了多少钱?”
周丰的脚步顿了一下,伸手拍了拍周元的后背,又看向周雄。
“钱的事,不用你操心。再说了,有你爸呢,他挣那么多钱,不就是给你用的吗?”
周丰顿了顿,又说了一句。
“你就好好练,练好了,比什么都强。”
周丰抱着周元上了楼,把他放在床上,替他盖好被子。
第十九章 养身
三年后。
夏天比以往来得早,才六月初,日头就已经毒辣得不像话。
周元从午睡中醒来,从床上坐起来。
他习惯性的引导着炁息在体内走了一个小周天,炁流顺畅无阻,沿着经脉奔腾而过,像是熟门熟路的归家游子。
周元睁开眼睛。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肌肤白里透红。
六岁的他,比同龄人要高出半个头,身体强壮,只是握了握拳,手臂上便立刻浮现出肌肉线条。
线条并不夸张。
但结实得像拧紧的绳子。
仙人道士非有神,积精累气以成真。
气满不思食,神满不思睡。
如今的周元,在他现阶段这个年龄点,可以称得上一句:
神完气足!
完全可以比肩,甚至超过那些名门大派的子弟。
他从床上跳下来,脚掌落在地面上,轻巧无声。
这三年,周元几乎没有一天间断过修炼。三天一次药浴,雷打不动。
而且药食同补。
爷爷每隔半年去一趟京城,从济世堂王子仲老爷子那里带回半年所需的药材。
周元后来才知道那些药材的价格。
一副药,三千块。
三千块,在九九年到零二年的县城,是什么概念?
县里普通工人的月工资也就七八百块钱,三千块够一家三口好几个月的生活费。而他三天就要用掉一副,三年就是三百多副,要花一百多万。
一百多万。
这个数字让周元很是唏嘘。
他当然知道自家有钱,周雄的超市连锁已经从县里扩展到了市里,又开了几家分店,每年的营收是个不小的数目。
但一百万对一个做超市生意的家庭来说,依然不是一笔小钱。
更别说那些药材还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王子仲老爷子拿出来的那些东西,什么鳞甲、骨骼、陈年藤蔓,那都是济世堂的老底子,用一分就少一分。
周雄从来没有在周元面前提过钱的事。每次周丰要去京城,他只是默默地把准备好的现金递过去,然后该干嘛干嘛。
但周元知道,父亲这三年的生意做得更拼了。
穷文富武。
这四个字,周元如今算是刻在骨头里了。
他穿好衣服下楼,堂屋里,周丰正坐在藤椅上,手里拿着那个铁皮烟盒,但没有抽烟。
三年过去,周丰的变化不大。
头发白了一些,脸上的皱纹深了一些,但背脊依然很直,说话的声音依然洪亮,但咳嗽却变多了。
“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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