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龙:我将以青眼白龙姿态出击! 第191节
“好。”年轻皇帝走到桌子中间站住了。“最后一个问题。”
维克托等着。
“那条龙。我要见它一面。”
“这是计划的一部分。”
“不。”奥古斯都四世摇头,“我的意思是,它来帝都之前,我要先去见它。在冰原上。不带军队,不带仪仗,我自己去。”
维克托的两道白眉往中间挤了挤。
“你去冰原?”
“帝国的皇帝去见龙。”
维克托在偏厅里盯着这个瘦得撑不起皇袍的年轻人看了差不多五秒。
他第一次觉得这个人长得有点可惜。
这副身板放到龙族里连幼崽都打不过,但脑子里装的东西比大多数幼龙都清楚。
皇帝去见龙,是礼。
龙被带来见皇帝,是侮辱。
这个年轻人懂。
“路很远。冰原的环境不是人类能扛的。”
“我有办法。”
维克托没有追问。
“什么时候出发?”
“你给我三天。三天之内处理完帝都的事情。第四天,我跟你走。”
维克托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这笔账,算到了他没预料到的方向。
他原来的计划是谈好条件之后回冰原,让迪恩来帝都。
但这个年轻皇帝选了反过来的路。
门外传来霍尔格压低的咳嗽声。
奥古斯都四世转身走到门口,拉开了门。
“霍尔格。”
“陛下。”
“准备三天的行装。轻装。我要出一趟远门。”
霍尔格的白眉毛整个拧了起来。
“陛下!”
“别问去哪儿。三天后你看见了就知道了。”
年轻皇帝转过身,隔着偏厅的长桌看向维克托。
“维克托阁下。既然龙不来帝都,那皇帝去冰原。但有一个条件。”
“说。”
“你全程陪我。路上出了任何事,你负责。”
维克托从椅子上抬起头,银灰的瞳孔在偏厅昏暗的光线里转了一圈。
一个人类皇帝把自己的命交给一条龙。
他不确定这算信任还是赌命。
“成交。”
……
三天的时间,维克托以为会很难熬。
结果发现帝都的三天比他想的还要乱。
第一天,奥古斯都四世在皇宫主殿召集了帝都所有在任官员。
到场的有三十一个人,空了十九个位。空着的那些,有的辞了职,有的跑了,有的压根不知道人在哪儿。
维克托没参加这个场合。
他待在旅馆二楼那间窗户朝北的屋子里。
窗户推开一条缝,外面的风裹着帝都特有的石灰和马粪混合的味道灌了进来。
他花了一个上午的时间把帝都的格局从高处到低处捋了一遍。
内城的秩序还在,巡逻频率够高。
外城就差了一截,东城区有几个街区从教廷倒台后就没恢复过来,焦黑的建筑之间蹲着流民和散兵。
南城门的通行证查验在收紧,但人手明显不足。
两班倒勉强维持,排队的人群从早堵到晚。
晚上,霍尔格来了旅馆。
老头一个人走的,没带随从。
推开门看见维克托坐在窗前,白眉毛动了两下。
“维克托阁下。”
“坐。”
霍尔格把门带上,在唯一的那把椅子上坐下。维克托让给了他,自己靠在窗框上。
“陛下让老朽来知会您,明天中午有一件事需要您露面。”
“什么事?”
“帝都守将冯·拜尔将军要求面见陛下,内容涉及北方三省的驻军粮饷问题。陛下希望您在场。”
维克托的指节在窗框上敲了一下。
“他需要我在场?”
霍尔格的两只手交叠在膝盖上,拇指在绕圈。
“将军对陛下有质疑。这些质疑在教廷倒台之后每隔三天就会冒出来一轮。陛下需要一个……足够分量的东西,让将军的嘴巴闭上至少一个月。”
维克托从窗框上转过来。
“他是要我在将军面前变身?”
“陛下没这么说。但老朽认为……效果会很好。”
维克托发出了一声从喉咙底部翻上来的低哼。
人类真有意思。不久之前这个帝国还在猎龙,现在就需要一条龙来替皇帝撑场面。
“几点?”
“午时。主殿东偏厅。”
“我会到。”
霍尔格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步。没回头。
“维克托阁下。老朽在这个位置上侍奉了两代君王。先帝在位三十四年,签过猎龙令,也签过与教廷的共治协议。老朽都在场。”
维克托没接话。
“新帝继位四十二天。四十二天里,老朽见他做了二十三个决定。有七个是错的,但剩下的十六个,换先帝来做,不一定比他更好。”
霍尔格拉开门,走进了廊道。
脚步声拖了很久才消失。
第二天中午,维克托准时出现在了主殿东偏厅。
冯·拜尔将军比他预想的年轻,三十出头,络腮胡子修得齐整,铠甲擦得反光。身后带了四个副官,全站着,没人敢坐。
奥古斯都四世坐在长桌主位。维克托坐在他右手边。
将军的视线扫过维克托,在银白头发上停了一秒,没有深究。
“陛下,北方三省的粮饷问题已经拖了四十天。驻军的口粮再有六周就见底了。末将需要一个明确的答复。”
奥古斯都四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拍了两下。
“将军对朕的继位是否有异议?”
冯·拜尔的下巴收紧了一截。
“末将对血统没有异议。但登基礼未完,教廷空缺,帝国法统存疑。在这个前提下,北方三省的驻军效忠对象不明确。末将需要一个——”
“需要一个比皇室血统更硬的东西。”奥古斯都四世替他说完了。
偏厅里安静了三秒。
年轻皇帝转头看向维克托。
维克托从椅子上站起来。
冯·拜尔和他的四个副官全往后仰了仰,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这个银白头发的男人站起来之后的体积实在太离谱了。一米九的身高,肩膀的宽度能把偏厅的走道堵死。
维克托没有说话。
他把右手抬起来,五指张开。
室温开始往下掉。
冯·拜尔的呼吸里冒出了白气。四个副官里有一个搓了搓手臂。
霜从维克托的指尖往外扩。
偏厅长桌的桌面上,木纹的缝隙里开始凝出冰晶。
桌腿的底部与地面接触的地方,白霜沿着石板往外铺,一直延伸到将军的靴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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