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捕蛇人开始肝成武圣 第330节

　　秦远看了看周元，又看了看陆青，一时没有说话。

　　帐内安静了一瞬，只有篝火燃烧的噼啪声从帐外传来。

　　陆青心中叹了口气。

　　他想起刚入县城时与周元的交际，想起他在归云楼中为自己接风时的热络……

　　无论周元留下是出于什么考虑，他都不好拒绝。

　　于是陆青拱手，加了句分量不轻的话：

　　“还望秦师兄遮掩一二。”

　　秦远面露微笑，随即点点头：

　　“好说，好说。”

　　他没再多问，起身整了整衣袍，招呼帐外的弟子收拾行装，不多时便领着众人上马，沿着官道渐行渐远，消失在暮色之中。

　　马蹄声渐渐远去，河滩上重归寂静。

　　赵牧山望着那队人马消失在官道尽头，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转向陆青，抱拳深深一揖：

　　“陆主事大恩，赵家没齿难忘。”

　　他声音低沉，却带着真切的感激。

　　赵啸渊跟在兄长身后，也是一揖到地，抬起头来时，眼眶竟有些泛红。

　　陆青摆了摆手，语气平淡：

　　“不过践行诺言而已，没什么好感谢的。”

　　他顿了顿，又道：

　　“接下来几日，还需大公子、二公子照顾我和周师兄，还望勿怪。”

　　赵牧山连忙道：“陆主事说的哪里话？求之不得，求之不得！”

　　他转头吩咐下人备马，又让人快马回府准备客房，一应安排得妥妥当当。

　　众人启程，驱马赶回赵府。

　　暮色四合，官道两旁的田野已笼罩在青灰色的暗影里，远处村舍亮起了零星的灯火。

　　陆青目光落在前方周元的背上，眉头微微皱起。

　　周元骑在马背上，身子微微前倾，肩膀耷拉着，不像坐，倒像挂在马背上。

　　他的脸色在暮色中愈发显得苍白，眼袋浮肿，眉宇间的倦意比白日里更浓了几分。

　　这是心力持续消耗的迹象。

　　他想了想，催马与周元并肩，侧头低声问道：

　　“周师兄可有难事？”

　　周元愣了一下，才转过头来，目光有些涣散，像是刚从别处回神：

　　“不好意思，陆师弟刚刚说了什么？”

　　“我说，”陆青重复道，“周师兄可有什么难事？”

　　周元欲言又止。

　　他的嘴唇动了动，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在犹豫该不该说，又像是在斟酌该怎么说。

　　最终，他只是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我能有什么事情？只不过堂内琐事繁重，想要在陆师弟这里偷闲片刻而已。陆师弟多虑了。”

　　说罢，他便拨转马头，落后了半个身位，不再与陆青并肩。

　　陆青看着他的侧脸，看着他那副强撑出来的若无其事，心中隐约有所察觉。

　　他也不好再问，只能任其拨马走开。

　　摸了摸下巴，陆青收回目光，望向前方沉沉的夜色。

　　也不知道县城里的情况到底如何了。

　　周师兄身为周氏家族的子弟，如今恐怕有些难以抉择吧？

第202章 望气窥玄，锥处囊中

　　时间如同白驹过隙，一晃便是八日之后。

　　正午时分，赵府密室。

　　密室的阴冷潮湿从砖缝里渗出来，贴着皮肤往里钻，待得久了，骨头缝里都像是结了霜。

　　靠墙一排放着几只大水箱，水面浮着几片枯黄的荷叶，底下时不时传来哗啦的水花声。

　　那是养在里头的异鱼在翻腾，沉闷而急促，像是也受不住这密室的阴冷。

　　陆青却浑然不觉，只静立在一个不大的石盆前。

　　石盆约莫二尺见方，盆壁粗糙，底部沉着些细碎的青苔。

　　盆中清水澄澈，一眼便能望到底。

　　底下静静趴伏着一条怪异的鳝鱼。

　　说它怪异，是因它通体灰褐，皮肉干瘪塌陷，脊骨节节分明地凸起，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里吸干了血肉。

　　鱼口半晌才无力地翕动一下，吐出一串细小的气泡，除此以外，便再无半点活物的气息。

　　若不是那偶尔动一下的鱼口，几乎要让人以为这是条在阳光下暴晒了两三日的咸鱼。

　　然而，这条“咸鱼”却是一条颇为珍贵的异鱼。

　　赤腹铁鳞鳝！

　　当然，已经不是几日前的第一条了。

　　这几日，水箱里的鳝鱼已经换过了不下四条，眼前这条，正是第五条。

　　造成这条血肉强盛的异鱼变成今天这副鬼样子的原因，自然是陆青嫁接在它体内的那颗血胆。

　　但他的脸上，却看不到一丝担忧。

　　这几日，除了习练锏法之外，陆青一天中的大半时间都要耗在这间密室里。

　　此前将撼岳锏法初步修至小成之后，他便将更多的精力放在了灵台解尸法上。

　　就在早些时候，这门技艺的进度终于突破了大成阶段，来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技艺：灵台解尸法（大成）】

　　【进度：1/10000】

　　【能力：血肉有灵，灵蕴轨迹。目之所及，非皮囊骨肉，乃生机脉络之显化。可于活物体内‘望气’，辨其气血流转之迟滞病灶；可‘观纹’，洞悉异种脏器之潜能余烬。略窥‘活死物、肉白骨’之门径，为肉丹法之正宗根基。】

　　大成的灵台解尸法，其效用远非小成可比。

　　小成阶段的能力不过是“辨气查形”，能粗略感知活物体内的气血分布，判断何处强盛、何处衰弱，大致如此。

　　大成之后，却产生了名为“望气”的质变。

　　这可不是简单的升级，而是完全不同层次的东西。

　　据他方才观察，发动这项能力之后，他便能直接看清水中异鱼体内的气血流动。

　　从哪里来，到哪里去，何处滞涩，何处通畅，纤毫毕现。

　　神奇之处，简直如同透视。

　　若仅仅如此也就罢了，他实验了几下之后，心中忽然冒出一个设想。

　　既然能看穿异鱼体内的气血流动，那么看穿武者体内的气血流动，应当也不在话下吧？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立即意识到其中蕴藏着多大的价值。

　　若能看穿敌手体内的气血流转路径，便可预判其发力方向、发力大小，甚至能在其发劲之前，便找到对方气血运行最薄弱或最凝滞的“节点”。

　　攻击这些节点，一击便可截断对方的气血运转，造成肢体麻痹或内劲溃散。

　　这在近身搏杀之中，足以让他占到天大的便宜。

　　至于能力的后续方面“略窥活死物、肉白骨之门径，为肉丹法之正宗根基”。

　　这句话到底代表着什么，又能带给自己哪些加持呢？

　　他心中虽有些计较，更多的却是茫然。

　　“活死物”是何意？“肉白骨”又是何意？

　　听起来便不像凡俗手段。

　　他愿意将此归结为“灵台解尸法”大成之后更高层次的效用，却也不急于一时弄明白，权且留待后续使用能力时慢慢发掘。

　　所以，尽管水盆之中那条赤腹铁鳞鳝已是一副要死的样子，他却一点也不担心。

　　因为在他的“望气”视角中，这条鳝鱼虽然血肉枯萎、生机殆尽，但其腹中的那颗血胆，却蕴含着一股狂暴的烈阳之气！

　　极阴之处，往往诞生极阳；枯朽之地，常常孕育勃勃生机。

　　这其中的阴阳转化之玄妙，凡人无法参透，只能见之而惊叹罢了。

　　经嫁接秘法蕴养过的血胆，对于武者而言，简直是上上等的大补之物。

　　然而，陆青却不敢直接服用。

　　因为在他的“望气”之中，这颗血胆的阳气实在是太过暴烈了，如同一团被压缩到极致的小太阳，沉甸甸地压在鳝鱼干瘪的腹腔里。

　　他估摸着，自己哪怕只是沾上一口，恐怕立即就要被补得咳血。

　　还是需要用自己目前未曾涉及到的丹法中和一下，才好被人体吸收。

　　但这颗血胆作为一味大药的主材，绝对是绰绰有余的。

　　就是不知道，比不比得上二阶异鱼的精华……

　　有这种大补之物在腹中，就算这条赤腹铁鳞鳝状态差到极点，也依然无法轻易死去。

　　血胆持续吊着它最后一口气，让它始终保持着一线生机。

　　这倒也不是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