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捕蛇人开始肝成武圣 第174节

　　陆青早已收拾停当，换上了一身干练的青布武服。

　　门外，一匹矫健的黑鬃马正在打着响鼻。

　　一名看着有些面熟的回春堂外堂弟子牵着马缰，见到陆青，连忙恭敬上前：

　　“陆师兄！”

　　“在下王莽，奉秦执事之命，特来接师兄入城！”

　　此人正是在黑山岭中一同并肩作战过的幸存者，看着陆青的眼神满是亲近。

　　“劳烦师弟了。”

　　陆青接过缰绳，翻身上马，动作利落。

　　他勒住马头，回身看向站在门口送行的张家父子。

　　“张叔，大勇。”

　　陆青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挥了挥马鞭：

　　“这村坊里的家业就交给你们了，遇事别怕，天塌下来还有我顶着！”

　　“我这就走了，咱们来日再见！”

　　“驾！”

　　马蹄声碎。

　　两人两马冲破清晨的迷雾，直奔更加广阔的苍梧县！

第121章 苍梧县城，入堂

　　蹄声如雷，扬尘而去。

　　黑山村坊到苍梧县城并不远，不过三十多里，但这段路却并非坦途，泥泞土路混杂着不知深浅的坑洼，寻常马车走上一个上午也是常事。

　　但对于一人一马、快马加鞭的陆青和王莽而言，这也就是个把时辰的脚程。

　　两人一路疾驰，不到午时，一座颇具气势的宏伟城池轮廓，已然从那青灰色的地平线上浮现而出。

　　苍梧县！

　　作为附近十里八乡的核心，这座城的规模显然要比逼仄的黑山村坊阔气百倍不止。

　　青灰色的城墙高逾三丈，墙体虽历经风雨显得有些斑驳古旧，但规整大气的格局却依旧压人。

　　城楼飞檐斗拱，红漆立柱，遥遥望去，颇有几分的雄浑与庄重，在这偏远山野之地，倒是少见的繁华气象。

　　但到了近处，繁华之下却也掩不住几分世俗的疲态与无奈。

　　正值饭点，南城门口人流如织。

　　一条长龙般的队伍弯弯曲曲排出半里地去，有衣衫褴褛挑着担子的菜农、推着独轮车满脸愁容的贩夫，亦或是身挎腰刀、一脸风尘之色的江湖客。

　　无论是谁，此刻都老老实实地下马驻足，在一帮子挎着腰刀、歪戴着帽子的守门士卒呼喝声中，不情不愿地从怀里掏出几个来之不易的铜板，作为入城的“门票”。

　　“这年头，真是雁过拔毛，进个城门都要脱层皮。”

　　陆青勒住缰绳，目光在城门口那一排明显有些无精打采的士卒身上扫过。

　　这帮人穿着磨得发白的号衣，手里的红缨枪也是锈迹斑斑，精神头明显不足，有的甚至还靠在墙根下打盹。

　　也就领头那个看起来有些身子骨的伍长，腰间别着的短刀还算亮堂，隐约有些气血在身的底子，勉强算个练筋境。

　　就这城防？

　　陆青暗暗摇头。

　　这要是真有什么山贼响马杀过来，或是黑山岭里那些成了精的异兽冲出来，指望这几根烂葱来守城，怕不是满城百姓都要跟着遭殃。

　　一旁的王莽倒是见怪不怪，一边控制着马速，一边撇着嘴，言语间颇为不屑：

　　“师兄莫怪，这些所谓的城备军，看着名头挺大，其实也就是县太爷手里的一条看门狗。”

　　“待遇更是没法提，每月能拿个几钱碎银子都得烧高香，还没什么油水可捞。”

　　“但凡家里有点门路、或是自身武艺稍微能看的，谁乐意来这地方受罪？混吃等死罢了！”

　　“不过这进城的规矩倒是严。”

　　王莽压低了声音，提醒道：

　　“不管是人还是货，进门一人三文，马匹还得加收十文。”

　　“要是赶上宵禁，哪怕给钱都不一定能进得去，还得另寻他法。”

　　陆青点了点头，见马上要排到跟前了，便欲翻身下马，毕竟初来乍到，守点规矩总是没错的。

　　谁知，他刚一抬腿，便被王莽伸手拦住了。

　　“师兄稍安勿躁！”

　　王莽笑嘻嘻地摇了摇马鞭，脸上露出一抹带着几分矜持与傲气的笑容：

　　“别人下马那是规矩，咱们不用！”

　　话音未落。

　　那边一直眯着眼盯着队伍的领头伍长，早就瞧见了这两匹神骏异常、一看就非凡俗之物的大马，以及马上那两名气度不凡的年轻人。

　　尤其是当他看清王莽身上那件虽然有些尘土、却依旧能辨认出质地上乘的白色劲装，以及胸口的回春堂徽记时，脸色瞬间一变，哪里还有半分刚才呵斥菜农的凶神恶煞。

　　这伍长三步并作两步小跑过来，离得老远就堆起了笑脸，双手抱拳，腰都弯下了几分：

　　“哎呦！这不是王公子吗？这是哪阵风把您给吹回来了？辛苦，辛苦！”

　　王莽在马上稍微拱了拱手，矜持地点了点头：

　　“是张伍长啊，带我师兄进城办点事。”

　　“师兄？”

　　那张伍长一愣，下意识将目光转向一直沉默不语、神情淡然的陆青。

　　这一看，他心头却是一凛。

　　眼前这少年虽然衣着朴素，只是普通的青布长衫，也没带什么显眼的兵刃，但端坐在马背上、身姿挺拔如松的气度，以及那一双平静无波的眸子，却让他莫名感到一阵压力。

　　是个高手！

　　“这位是……”张伍长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王莽挺直了腰板，一指陆青，声音中满是与有荣焉的自豪：

　　“这是我陆青师兄！”

　　“把招子给我放亮点，认清楚了！”

　　“这可是我回春堂最新晋升的内堂弟子！哪怕是见到了你们的顶头上司，那也是座上宾！”

　　内堂弟子！

　　这四个字的分量，对于苍梧县这种地方来说显然含金量十足。

　　张伍长倒吸一口凉气，脸上的笑容越发谄媚，腰弯得更低了：

　　“哎呀呀！原来是内堂的大人当面！小的有眼不识泰山，真真是该死！”

　　他偷眼打量着陆青那年轻得有些过分的脸庞，脑中飞速旋转，下意识脱口而出：

　　“如此年轻便是内堂高足……不知是城内哪一家的贵公子？”

　　此言一出，王莽脸色微变。

　　他最是通晓人情世故，知道自家这位师兄是实打实的寒门出身，甚至可以说是泥腿子起家，怕是非常忌讳这种看似吹捧实则戳人心窝子的话，当即面色一沉，厉声打断：

　　“不该问的别问！”

　　“瞎打听什么？！这也是你能乱嚼舌根的？”

　　“是是是！小的掌嘴！小的多嘴！”

　　张伍长被训得一个哆嗦，连连给自己脸颊来了两下脆的，慌忙赔笑：

　　“二位公子大驾光临，进城的小钱若是再收，那还是人吗？小的这就开道，您二位请！”

　　说着，他转过身，凶巴巴地呵斥着手下的兵丁：

　　“都没长眼吗？！还不快把那些挡道的赶开！给二位公子让路！”

　　“等等！”

　　王莽冷哼一声，手探入怀中，也不数，直接抓出一小块足有两三钱重的碎银子，随手抛了过去，语气中满是不耐与傲气：

　　“回春堂的人，还能差你这点买路钱？”

　　“别让旁人看扁了我们！拿着喝茶去吧！”

　　那银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稳稳落在张伍长怀里。

　　“多谢王公子赏！多谢陆公子赏！”

　　张伍长喜出望外，连忙把银子揣进怀里，恭恭敬敬地让开道路，做了个请的手势。

　　“驾！”

　　在周围一众百姓羡慕敬畏的复杂目光中，两人策马扬鞭，毫无阻碍地穿过阴凉的城门洞，径直驶入了繁华喧嚣的苍梧县城。

　　马蹄声回荡在青石板路上。

　　陆青并未被这点小小的特权冲昏头脑，他的目光扫过两侧鳞次栉比的商铺酒楼，心中却是若有所思。

　　看来这回春堂在这苍梧县城里，确实是真正的坐地虎，势力盘根错节啊……

　　不仅一个普通的外堂弟子能让守门伍长点头哈腰，更关键的是那个称呼，公子。

　　那张伍长一听他是内堂弟子，第一反应竟不是惊讶于他的天赋，而是本能地猜测他是哪家权贵的子弟。

　　这说明什么？

　　说明在这苍梧县普通人的认知里，能年纪轻轻混进内堂的，大多不是什么天赋异禀的草根，而是那些依靠家族资源堆出来的本地豪强子弟！

　　这也从侧面印证了王掌柜之前说过的话。

　　内堂的水真的很深。

　　这不单单是一个习武的地方，更是一个利益交换、派系林立的小型名利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