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从成为燕王开始 第222节

　　白启没回答，只是低着头，当一个忠实的听众。

　　他知道，陛下不需要他回答什么，自己听着就是。

　　这是陛下最后的念叨。

　　“变法改革，武府强民，军功强国，动了多少人的利益啊，皇权集中，收世家之权，朕压制了他们几百年，使他们无法随心所欲，随意拥有生杀大权，视万民为奴隶，践踏律法，而朕把他们的力量都为朕所用，也只有听朕的话，老老实实按朕给他们的路，才能获取到资源，如同给他们的脖子上架了一把刀。”

　　“朕知道，国内很多人对朕不满，毕竟在朕登基的四百余年内，虽然朕推动变法改革，让他们也得到了不少利益，然而严苛的乾法，使得他们过得很不舒服。”

　　“他们想要自己掌握权力，而不是在这条规内，束缚着手脚。”

　　“而就是大乾皇族内部，也有对朕不满的声音。”

　　“毕竟，朕也动了不少他们的权力。”

　　“虽然所有人都知道，朕之推动，变法改革乃强国之路，争神州霸业之路，然而依然有很多人想要推翻，废除改革，正是因为，这当中不单单是利益，还有他们自己的权利，受到了很大的约束。”

　　“个人的利益，往往会与一个帝国的利益冲突。”

　　“皇权太强，压制的是所有世家权。”

　　“当然，也是有很多人，拥护朕之变法的。”

　　“因为他们真切得到了好处，打破了原有的利益体系。”

　　“朕在时，岁月静好，无人敢动，而朕一去，怕是就要立刻跳出来了，迫不及待，摘去他们脖子上的束缚。”

　　“接下来，有得闹，有得博弈。”

　　“朕也知道，这种事情必然会发生，朕在的时候，他们都乖乖听话，无人敢违背，而没朕，压在他们身上的大山就会卸去，那被压制的本性就会爆发出来。”

　　“这是避免不了的事情。”

　　“这股力量很庞大，但同时谁能把这股力量镇压下去了，拿他们淬炼自身，谁就能成为这大乾雄主，比朕做得更好。”

　　“神州列国，大国小国，变法者不计其数，然而绝大多数变法，最终都是人亡政息，在执政者死后反攻倒算，毕竟你管得了生前事，管不了生后事，强如禹帝，他没留下遗诏吗？但又有什么用，死后该争的还是要争，死人管不了活人。”

　　“朕怕得从来不是死，而是怕，朕死后，大乾又会回到以前的样子，让朕这几百年的心血付诸东流，沦为一个笑话。”

　　“朕在布局，是心中还存着那么一点期望，有人可以继续将朕的变法改革推动下去，以伐列国，统一神州，再现天元盛世！”

　　“当然，朕知道这条路很难走，要有大恒心，大毅力，可终究要尝试啊。”

　　“一代人做一代人的事情，这路朕已经铺好了。”

　　“在朕那么多儿子中，或许也只有他，才有那么一点可能吧，他懂朕的意思，将这重担压在他的身上，也太难为他了。”

　　泰初帝絮絮叨叨，一口气说了很多。

　　他什么都看得明白。

　　他也知道，白启听得懂。

　　白启对局势心如明镜，可很多事情，是白启不想去想，不想去参与。

　　他很清楚，自己这一走，留下的局势甚至比先帝时期更要复杂。

　　后续君主，若非雄主，在这重重压力下，根本顶不住，是必然要妥协的。

　　想要驾驭住他们，没那么容易。

　　不过泰初帝从来不后悔，自己选择的这条路。

　　“陛下！”

　　此刻。

　　魏淳，禁山老皇叔，以及卫元封到了。

　　望着陛下，他们心情愈发低沉。

　　“来了。”

　　泰初帝笑道：“莫要悲伤，这一天总要到来，现在朕总算知道了，先帝当时的感受，恐怕当年他也看透了局势，看到了各方为那张位置而厮杀，可当时先帝也很无奈，如今朕也体会到了啊。”

　　当今局势，也有他故意推动，放纵的结果。

　　可他也没办法，必须这么做。

　　他管不了自己死后的事情。

　　但他布局。

　　就是在这无奈之中破局，希望用养蛊的方式，能磨砺出一尊真正的雄主。

　　但这么做，风险也很大。

　　可这已是最好的办法。

　　“皇叔，你是皇族资格最老的长辈，朕死后，禁山的事情就交给皇叔了，执朕之剑，有人敢逾越那条底线，则杀。”

　　泰初帝看向老皇叔。

　　“我明白。”

　　白发老者点头。

　　他心里很难受。

　　一代雄主。

　　大乾历代以来，最为优秀的皇帝，如今已经到了他的最终时刻。

　　如果可以，他宁愿用自己这条老命去替泰初帝死。

　　而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帮泰初帝守住这条底线。

　　禁山的力量不能动。

　　有他在，也动不了。

　　“魏淳，拟一道圣旨，朕大行后，诸王可不入京守灵吊唁，这道圣旨不要拖延，趁朕还在，立刻传到各藩王封地。”

　　泰初帝再道。

　　诸王可不入京吊唁。

　　卫元封听到了，和陛下几百年来的默契，也猜出了这背后的深意。

　　陛下一驾崩，中京城立刻就会厮杀起来，陷入混战中。

　　这未来的君主，肯定就会是靖王，衡王，宁王，这当中的某一人了。

　　可卫元封清楚，登基只是开始，不代表皇位你能坐得稳。

　　在这朝堂中，暗流涌动，有无数双手推动。

　　新君为稳帝位，必然要铲除了那些对他有威胁的。

　　而陛下一驾崩，那些利益集团，就一定会为自己争取利益，把这局势搞得混乱。

　　除了京师这三王。

　　另外两位权利最大的王爷，不在京师。

　　而这旨，他知道，其实是给燕王下的。

　　最像陛下的一位王爷，心智权谋都无可挑剔。

　　陛下这是担心，一旦自己驾崩了，新君会以国丧为借口，让各地藩王回京吊唁。

　　这中京城，就是龙潭虎穴。

　　你来了，就休想离开了，任人揉捏。

　　如果你不来，那就是抗旨不尊，朝廷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对付你，让你百口莫辩。

　　可陛下下了这么一道圣旨，藩王就有足够的理由，不回中京城，杜绝这个隐患。

　　“这旨意是为燕王下得啊，陛下不希望燕王迫于无奈，回到中京城。”

　　卫元封心中道：“怕是在陛下的心中，他真正想选的继承人是燕王，想让燕王殿下走他的老路。”

第二百十二章 新的太阳在升起，旧的太阳终究会落下

　　卫元封和陛下搭档了几百年。

　　哪里能猜不出陛下的心意。

　　诸王可不回京。

　　这并非强制不准来。

　　你想来也能来。

　　但恐怕到时候来得都是一些没啥能力和野心的。

　　这种人，在棋盘上只是弃子，凑数用的。

　　对于燕王。

　　说实话。

　　卫元封几乎没接触过。

　　只见过几面。

　　也没什么交流。

　　更多的了解，还是燕王从燕地送来的那一封封奏报。

　　每一次都振奋人心。

　　燕王很优秀，锐意进取。

　　固然是借助了朝廷的力量，可是如果不是自己有能力，又怎么会在这短短岁月中，把匈奴都给打残了。

　　而燕王身后，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关系。

　　燕王从始至终，最大的靠山就是泰初帝。

　　燕地的力量，他们不是支持燕王，而是燕王自己收服掌控的，完全听命于他，和那几位王爷，不太一样。

　　这就像是泰初帝，把那些世家，都牢牢抓在手上，而非是单纯利益绑定。

　　“燕王身后，没有八大家，没有那么多利益集团，看似吃亏，可也正是因为这样，燕王做事才没有那么多牵制，很多时候不需要妥协，按照他的心意即可。”

　　卫元封暗暗道：“陛下将燕王封在燕地，又把一批北方诸州的强者留在王庭，怕也是存了，让燕王掌控北方诸州，以此为起势根本的心思，当然，这也是燕王殿下真有真本事。”